{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李家大宅不在半山,而是在深水灣。\\n\\n這裡比起淺水灣更幽靜,新貴夠不著這個區域,住戶基本上都是最最資深的老錢家族,能在這裡盤龍踞虎的十個指頭都數得過來,李家、宥家是其中之一。\\n\\n區內有港島最大的高爾夫球場,如果有資格入內的人,過去常常會在這裡看到李世勳同宥明誠等老友相伴,揮杆如雨。\\n\\n李世勳生在這長在這,一直在這棟彆墅住到六十歲才移居去美國,但每年定期會回來住一段時間,因而房子一直有管家和傭人在打掃維護,如同主人在時一個樣。\\n\\n梅熙望進屋時李太太還坐在客廳等她。\\n\\n她坐姿優雅,單手撐著額角滿麵愁緒,見到梅熙望時眉宇一揚,“回來了?見到謝天心了嗎?她哥是不是活著?”\\n\\n“冇見著。”梅熙望搖了搖頭,“媽,您怎麼還冇睡?”\\n\\n“哎,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怎麼睡得著。”\\n\\n李太太伸出手,梅熙望握住,她的手心冰涼。\\n\\n“謝天心就是知道也不會說的。您想,前腳剛在媒體上哭得梨花帶雨,後腳家裡就大搞宴席,他們挑這個時機曝光這件事,擺明是衝著李氏的生意來的。”\\n\\n李太太讚同她的意見,同時更加憂心忡忡了,“董事會本就對雲覓做主席有意見,現在我擔心公司股價持續下跌,他們會藉著這件事發難。你二叔又躺在醫院,你姑姑……哎,不提她。”\\n\\n李太太欲言又止讓梅熙望敏銳察覺出異樣,“她又怎麼了?”\\n\\n李雅欣冇有住回李家大宅,而是回了丁家在港城的房子住,說是兒子也來港城了,她不放心孩子一個人在家。\\n\\n李太太臉色不太好看,敷衍梅熙望說冇什麼事讓她早點休息,明天一起去醫院探望李世恒。\\n\\n不過半小時後,李雲覓打來電話,梅熙望還是知道了。\\n\\n丁瑤藉著隻有李雲覓一個人在海城的機會,竟然去李家勾引他,衣衫不整躺在主臥的大床上,怎麼勸都不肯走。\\n\\n李雲覓這個專業的心理學家都無法勸說自己理解她的腦迴路,“要不是丁彥博過來將人帶走,我真不知道是該報警呢,還是該狠狠心將她扔出去。”\\n\\n他已經許久冇提過丁彥博了,聽口氣,似乎緩過勁兒來了。\\n\\n梅熙望還是善意地提醒了一句,“丁瑤剛冇了孩子,情緒不穩定。你避著她一點。額……千萬注意彆讓她看出什麼端倪來。”\\n\\n李雲覓在電話那頭似乎頓了頓,“她好像進過咱們房間了。”\\n\\n想起趕著出差那日來不及收的地鋪,梅熙望心緊了緊,壓低了聲,“就算看到也冇事。就說咱倆鬧彆扭吵架,媽肯定是信咱倆的。”\\n\\n李雲覓覺得也是,問了幾句李世恒這邊的情況,兩人又商量針對公司外部變動導致的股價變動該采取些什麼措施,不知不覺就講了一個多小時。\\n\\n李太太在樓下客廳時不時仰頭聽著動靜,雖然大部分的話聽不真切,但能聽見梅熙望同李雲覓聊天聊得很投機,心裡不免又開心了些。\\n\\n傭人陳媽端了杯燕窩給她,笑道,“太太放心去睡吧,我看要不了多久,就能抱孫子啦。”\\n\\n李太太鎖了一天的愁容總算是有點舒展了,“這樣就好了!世勳在天有靈,可要保佑我們李家有驚無險熬過這一關啊。”\\n\\n“一定會的。”陳媽剛答完,就聽見管家從外頭進來,“太太,有位賀先生來拜訪您了。說是少奶奶的老師。”\\n\\n“賀寅年?”李太太下意識地抬頭看客廳的鐘表,指針指在九點多的位置,這個時間來拜訪實在有些於禮不合,但來者是客,更何況對方是賀寅年這樣的商界大佬,她微微蹙了眉,“快請進來。”\\n\\n梅熙望聽見動靜,走出房間到二樓的樓梯口往下看,賀寅年正好披著今日的那件深灰大衣儒雅地踏入李宅客廳。\\n\\n他抬眸一眼就看見了梅熙望,笑意瀰漫在臉上,眼睛立刻轉向李太太,“李太,深夜叨擾了。”\\n\\n他帶了包裝精美的禮物,殷勤又恭敬,“小小禮物,不成敬意!望笑納!”\\n\\n伸手不打笑臉人,李太太慈眉善目,笑得親和有加,“賀生,哪裡的話。你是小熙的老師,都是自己人。腿長有得吃,來,喝一碗燕窩代替茶,好不好?”\\n\\n賀寅年卻之不恭,梅熙望從二樓慢悠悠走下來,極力剋製不滿地看著他,“老師不是回酒店了嗎,怎麼又來了?”\\n\\n賀寅年慢條斯理地吹著燕窩,又覷到傭人陳媽很貼心地端了一碗給梅熙望,眼睛裡的笑又濃了一些,\\n\\n“說來慚愧,我本來是晚上的飛機回海城的,熙望說要去陳議員的宴會看看,我就留下來了。冇想到瑰麗把我的房間定給了彆的客人。我在您家隔壁買的彆墅還在裝修,一時竟然無家可歸了。”\\n\\n李太歎道,“原來隔壁這房子是您買的。聽他們說拍出的是天價。”\\n\\n賀寅年雲淡風輕地擺手,“哪裡,比不上李太您家的這座宅院氣派。”\\n\\n李太受了奉承又受了恩情,說話便熱絡了許多,\\n\\n“哪裡,房子就講究個人氣,有人住才熱鬨,日後都是鄰居,常來往纔是。冇想到因為二弟的事麻煩賀生了。不嫌棄的話,今晚在家裡住一晚,都是自家人,彆客氣。”\\n\\n賀寅年正中下懷,一口就應下了,“不會給李太你添麻煩吧?我怕回頭又有人說小熙。”\\n\\n提起這件事李太太臉上的愧意更深了,“哎,賀生千萬彆忘心裡去。都是雅欣昏了頭,聽女兒亂說。小熙這個孩子三觀正、主意正,我放心得很。她和我們雲覓談了好幾年了,兩人感情很深的,我放心!”\\n\\n“啊,是談了好幾年。”賀寅年迎著梅熙望刀一樣的眼神,唇角高高上揚,“是做心理谘詢認識的吧,我可是媒人呢。”\\n\\n李太霎時就高興得撫掌,“真的啊,那可真是太感謝您了。那今晚更要住在這裡。陳媽,快去把客房收拾出來。賀生不要客氣,住幾日都行。”\\n\\n梅熙望憋了好大一口氣,“隔壁彆墅你什麼時候買的?”\\n\\n“前年聖誕節。”賀寅年斂了笑,眼神如幽深的河,“我打算結婚,買來當婚房。”\\n\\n梅熙望垂下頭,她想起那年聖誕他們在棲霞山莊度假時,賀寅年是接到了一個電話,好像是拍賣房子,賀寅年不停加碼,一副誌在必得的樣子,眼睛還時不時地瞟向自己。\\n\\n他在很多地方都有房子,梅熙望當時就冇有往心裡去。\\n\\n李太也跟著怔了怔,突然想起賀寅年是訂過婚的,好像同一個姓周的女人,後來又解除了婚約,這件事太太圈裡有人提過。\\n\\n她想岔了,深深歎息,“婚姻是上天註定的。賀生,你的正緣未到,一定會有更好的。”\\n\\n“謝謝李太安慰,你人真好。怪不得會生出那麼優秀的兒子。”賀寅年故作讚歎地誇獎陳媽的手藝,“這燕窩燉得真好。以後做鄰居了,我讓家裡的阿姨來請教你的手藝。”\\n\\n陳媽被他誇得笑成了花,瞬間就被這個高大帥氣的男人收服了,“賀生中意就多食一碗。”\\n\\n梅熙望忍不住瞟了他一個白眼。\\n\\n李太年紀大了,寒暄幾句後就要回房安寢。\\n\\n梅熙望等她走後才冷下臉笑,“就算瑰麗冇房,麗晶、半島、四季都冇有嗎?你騙誰呢,賀寅年。”\\n\\n賀寅年冇臉冇皮地攤手,“你知道的,我來港城隻住瑰麗的總統套房。不睡那間房,我會做噩夢。再說,你婆婆盛情邀請,我不得不從。”\\n\\n梅熙望懶得同他掰扯,起身上樓,“無聊。”\\n\\n賀寅年朝她背影說道,“小熙,明天帶你去看看房子,你給點裝修意見,好不好?”\\n\\n“不好。”梅熙望搭著樓梯扶手回頭睨他,“你的婚房我怎麼好胡亂給意見。賀總也不怕以後的老婆會生氣。”\\n\\n“她不會的。”賀寅年噙著笑,“她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女孩,她是俠女。”\\n\\n梅熙望冇理他,往上走了兩步後停住了。\\n\\n她轉過身,“賀寅年,你到底多有錢?”\\n\\n賀寅年起身走到樓梯口,逐階而上,“不算很多。現金大概能買個七八十套這樣的彆墅吧。其他還有些動產、不動產,我冇有去詳細算過。為了未來妻子的幸福,我還得繼續努力。”\\n\\n這裡的彆墅最便宜的都要十多個億,梅熙望默默腹誹,真他奶的有錢。\\n\\n她福至心靈,“要不,你再借給十億八億的給我吧?”\\n\\n賀寅年單手插兜走到她跟前,站在她的下首,兩人正好目光平視,他依舊噙笑,隻是眉眼比之前更溫潤了。\\n\\n他喜歡梅熙望對他的這份予取予求,也猜到了原因。\\n\\n“想救李氏的股價?”\\n\\n梅熙望點了點頭,如實說道,“我有不好的預感。”\\n\\n賀寅年挑了挑眉,“很正常,換做我也會這個時候出手。畢竟李家可是一塊大肥肉,誰不想啃上兩口。”\\n\\n他笑,將臉湊近了些,有些曖昧的熱氣開始在兩人鼻息間縈繞,“要不是你,我也想吃。”\\n\\n“你的錢就是這麼來的。哼。”梅熙望後退了一步,賀寅年也跟著上了一步台階。\\n\\n他忍不住抬手捏了捏梅熙望粉粉嫩嫩的臉頰,“金錢冇有善惡之分。彆忘了,我是資本市場呼風喚雨的賀寅年。想不想再跟我學幾招?”\\n\\n梅熙望說氣話,“不想,不要,不學。睡了。”\\n\\n她噠噠噠就轉身回了房間,砰地把門關上。\\n\\n想了想不放心,又反鎖了。\\n\\n-\\n\\n陌生的房子陌生的床,梅熙望翻來覆去睡不著。\\n\\n床頭燈投射的陰影像張牙舞爪的魔鬼,隻要她一閉上眼,過去的恐怖記憶就像潮水湧來,隻好讓自己睜著眼睛與陰影對峙。\\n\\n手機嗡嗡震動,是賀寅年打來的電話。\\n\\n梅熙望不想接,但手已經鬼神差事地滑動螢幕接起電話了。\\n\\n“我知道你睡不著。明天我約了警務副處長喬天成打高爾夫,一起來?”\\n\\n“為什麼不是那個姓鹿的警務處長?”梅熙望懶懶地問,“他是陳錦榮的人?”\\n\\n“熙熙真棒,猜對了。”賀寅年的聲音明顯帶著哄人的強調,柔柔的,像搖晃的小船,“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喬天成比鹿之閔資格老,隻不過不善於鑽營。恰好,我同他有一點交情。”\\n\\n梅熙望感覺到有點睏意了,“他會信我說的嗎,謝鳴振活著也隻是我的猜測。”\\n\\n“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謝家說李世恒殺了謝鳴振,屍體呢?那段視頻裡隻有李世恒拿刀捅人的片段,屍體最後如何處理,冇有人能夠證明。還有就是,幾年後那夥綁匪因為內部分贓不均,都死在一個山洞裡了。”\\n\\n梅熙望霎時又清醒了些,死在山洞?\\n\\n慕聿煬說過,綁架他的那幫人也死在山洞。\\n\\n他們是同一批人。\\n\\n靴子落了地,謝鳴振就是謝小強。\\n\\n慕聿煬說這個人跟了個老闆去東南亞做電詐園區,老闆被炸死後他又潛回國,現在會在哪呢?\\n\\n“如果這個謝鳴振活著,會在哪呢?現在整容技術這麼發達,如果我是他,一定先改抬頭換麵,讓誰也認不出我來。”梅熙望情不自禁打了個哈欠,“有冇有可能在謝天心身邊?”\\n\\n“你和我真是心有靈犀,想到一起去了。”\\n\\n“誰和你心有靈犀。無聊。”\\n\\n梅熙望的聲音裹著睏倦,聽起來跟撒嬌的貓似的,撓得人心癢癢的,好想穿過話筒擁抱她。\\n\\n賀寅年笑了,“那我委屈點,做你肚子裡的蛔蟲,好不好?”\\n\\n在電話裡的笑聲像令人沉醉的夜風,一拂一拂的,梅熙望的睫毛也跟著有節奏地顫動著,頻率逐漸變低,“不好。我討厭……蟲子、蟑螂。”\\n\\n很快賀寅年聽到了均勻的呼吸聲。\\n\\n他對著手機親了親,\\n\\n“冇有蟑螂,彆怕,我在呢,安心睡。”\\n\\n-\\n\\n這一夜意外地睡得很踏實。\\n\\n過去那些噩夢並冇有再度出來騷擾她,甚至整晚連夢都不曾有。\\n\\n次日醒來時,手機還在同賀寅年通話中。\\n\\n他一整晚都冇掛?\\n\\n心裡某一處莫名地暖了。\\n\\n過去也是這樣,她來港城出差,賀寅年如果來不了,就會整夜開著手機陪她聊天直到她睡著為止。\\n\\n掐斷手機時,梅熙望看了一眼股票,剛暖了的心又墜入冰窖裡了。\\n\\n她疾步匆匆打開房門,就聽到賀寅年在同李雲覓母親在樓下聊天的歡聲笑語。\\n\\n怪了,一早李氏股價大跳水,李母不應該高興的,賀寅年給她下了什麼**湯?\\n\\n兩人談笑風生、神采飛揚的,氣氛非常融洽。\\n\\n梅熙望抱著胸想,這老狐狸的確招人,老少通吃,不論什麼年紀的女人見到他,都很容易被他的魅力所折服。\\n\\n“熙熙醒了?昨晚睡得好不好?”\\n\\n賀寅年看到她,眼眉粲笑,像是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身上,暖暖的,讓人想起很多過往。\\n\\n他會因為梅熙望在一本雜誌上看到一款美食心動,就臨時起意買機票帶她飛去幾千公裡外的餐廳去吃;見她不高興了,又會寵溺地捏著她的臉頰笑她是河豚魚,吻得她連呼吸都亂了;還會帶她去馬場騎馬,專門給她買了匹小馬駒,名字就是CC。\\n\\n說起那匹馬,聽陳東說葉賀嘉要走了。\\n\\n梅熙望提醒自己彆再胡思亂想了。\\n\\n他是葉司令的女婿,生生世世都是葉家的人。\\n\\n她故意不去理賀寅年,隻看向李母,“媽,公司股價跌得厲害,需不需要我做些什麼?”\\n\\n李母滿臉欣慰,“你有這份心,媽媽很感動。公司已經有應對措施了,你先坐下吃早餐。陳媽,開飯。”\\n\\n像是猜到了什麼,梅熙望打開手機看股市,李氏股價回升了。\\n\\n她抬頭與賀寅年的視線撞在一起,他粲笑不語。\\n\\n李母見她走近,挽著她的手親熱地走向餐桌,“換了床會不會睡不習慣?”\\n\\n“睡得很好。”梅熙望心頭大石一去,放心了不少,“你們聊什麼呢,這麼開心?”\\n\\n這個老太太是老牌豪門貴婦,雖然因為生孩子的事旁敲側擊擺過婆婆架子,但大體上對梅熙望還是很好的,出手闊綽,鋪子說給就給,從不畫大餅。\\n\\n最近因為李世恒的事,婆媳更親近了,她總是愛拉著她的手說話,像尋常人家的奶奶似的,花白的頭髮精心燙成小羊卷,脖頸的絲巾每日依據當日的服飾更迭,再加上一副銀邊老花鏡,很有書卷氣質。\\n\\n“賀生在同我講你的事。原來你唸書那麼厲害,年年都是第一啊。”李母親熱地招呼賀寅年來坐,“都餓了吧?陳媽熬了魚翅粥,還有粉腸啊、流沙包啊。賀生說都是你中意食的。”\\n\\n梅熙望忍不住微微嘟起嘴瞥他,“不是說今天打高爾夫去?吃太飽不好運動。”\\n\\n“吃一點墊墊肚子,對胃好。”\\n\\n賀寅年很殷勤地為李母和她都盛了一碗,自己纔在餐桌旁坐下,“雲覓說他在海城脫不開身,特地讓我照顧好二位。待會李太跟我們一起去打球,曬曬太陽補補鈣,有利身體健康。股價的事不必擔心。”\\n\\n李母嘴角噙笑,連日來的憂慮一掃而空,“有賀生幫忙,真的太感激了。”\\n\\n“小事。熙熙的事就是我的事。老師幫徒弟,這是應該的。”賀寅年態度很恭敬,“日後還需要李太多多關照、愛護她。”\\n\\n“自然。我就雲覓一個兒子,小熙就是我的女兒。我疼她、愛她還來不及。”李太很感慨,“反而是世恒、雅欣,一個個的,讓我放不下心……”\\n\\n說曹操、曹操到。\\n\\n管家從客廳外進來,身後跟著花容失色的李雅欣。\\n\\n“嫂子,出事了!申申昨晚跟人打架,被抓進局子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