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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寅年從看守所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梅熙望。\\n\\n可無論是她家還是慕聿煬的家裡都空無一人,物業管家說小慕總留了一句話給他。\\n\\n【兩不相欠,彆再害她了。】\\n\\n賀寅年冷冷地盯著管家,旋即冷笑了聲,赤手空拳砸了走廊消防栓的玻璃櫃門,取下滅火器猛砸慕聿煬家大門。\\n\\n防彈裝甲門生生砸出好幾個大凹坑。\\n\\n物業管家嚇得當場抱頭蹲地上大叫。\\n\\n賀寅年丟下滅火器,血順著手背滴落在地上,他全然感受不到痛,隻抖了抖西裝衣領,聲線發冷,“告訴他,多少錢我都賠。有種滾出來當麵說!”\\n\\n好一個情非得已!\\n\\n好一個兩不相欠!\\n\\n他操起電話打給公安係統一個位高權重的老友,“幫我找到梅熙望。”\\n\\n“你那小徒弟?”對方嘖了聲,“老賀,兄弟我提醒你一句,當務之急是去見你家老爺子。”\\n\\n賀寅年很堅持,對方無奈讓他不要掛電話,兩三分鐘後告訴他,人在臨湖彆墅。\\n\\n她回家了,她在家等著他。\\n\\n賀寅年握電話的手不可抑製地顫抖,連聲謝謝都冇來得及說,人已經衝進電梯,狂摁按鈕。\\n\\n他迫不及待想見她,原來她也是。\\n\\n心酸和喜悅泛了上來,一路樹影婆娑,回憶像過電影一般從腦海閃過,她的聰慧、她的任性、她的勇氣,她奮不顧身進入旋渦中心隻為給他證明清白的愛意,讓賀寅年再也無法鎮定自若,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去見梅熙望。\\n\\n想大聲告訴她,我愛你,熙熙,我愛你甚過一切!早在你想嫁給我之前我就想娶你了。我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你,想抱你、親你,告訴你所有的真相。\\n\\n“再快點,陳東。”\\n\\n賀寅年急不可耐地敲椅背。\\n\\n陳東抬頭看後視鏡,“……已經超速了。”\\n\\n話雖如此,他還是識相地加大了油門。\\n\\n賀寅年又緊張地整理衣服和頭髮,手摸了摸下巴,鬍鬚還冇來得及剃,右手指關節傷口還滲出血,他怕嚇著梅熙望,又抽了幾張紙巾按在傷口上。\\n\\n陳東看手機來電,“老闆,王秘書電話。”\\n\\n“冇空。”賀寅年聲線焦灼,“今天誰的電話都不接。”\\n\\n“是。”陳東聽命掛了電話。\\n\\n王秘書又連續打了許多次,陳東不敢得罪,直接關了機。\\n\\n賀寅年踏入彆墅時竟有了近鄉情怯的感覺,百感交集,一時不知該以什麼麵目來見梅熙望。\\n\\n是板起臉狠狠教訓她自作主張太任性,還是抱著她親什麼都不提?\\n\\n他反倒緊張得像是來見老師的孩子。\\n\\n可所有的情緒在見到梅熙望同慕聿煬挨坐在沙發上時全都戛然而止。\\n\\n賀寅年冷下臉,“你來做什麼?”\\n\\n慕聿煬大咧咧伸展雙臂搭在沙發椅背上,神情比他更冷,“我也不想來,可熙熙說,師徒一場,總要當麵說清楚的。”\\n\\n賀寅年一眼不眨地盯著梅熙望,“熙熙,我們去書房。”\\n\\n慕聿煬登時就緊張了,想發聲阻止,梅熙望輕輕按在他大腿上,“老師,就在這裡說吧。”\\n\\n賀寅年死死盯著她的手,渾身散發令人窒息的死氣。\\n\\n陳東停好車剛踏進門就看到三人對峙著,圖雅無措地站在樓梯處轉角處的角落,看到他像看到了救星,用口型問他,怎麼回事。\\n\\n陳東默默地挪到圖雅的旁邊,生怕驚擾了三個當事人。\\n\\n梅熙望站了起來,賀寅年想走過去抱她,她又向後縮了一步,賀寅年有些痛心地停住了腳步,眸光難掩晦暗,聲線不由地提高,聲音變得尖銳,\\n\\n“你想說什麼?情非得已、不求原諒?梅熙望,什麼叫師徒一場?你口口聲聲喊我老師,可有尊重過我一星半點?”\\n\\n“是我的錯,我應該稱呼您賀總。”\\n\\n梅熙望紅了眼眶,卻將唇抿得更緊,每個字都像是從喉頭滾了好幾遭才吐出來似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刀子插在賀寅年的心上,\\n\\n“承蒙關照,感激不儘。您對我的表現還算滿意吧?以我為棋,勝天半子。恭喜您贏了。”\\n\\n賀寅年的怒火達到了頂峰,攥著拳頭胸腔起伏,死死盯著她冇接話。\\n\\n他從來就是這樣傲慢,高高在上,梅熙望見怪不怪,\\n\\n“從Y堃黃金開始說吧。您或許並冇有直接參與資金盤,但汪雪駿將資金轉成加密幣的手法是您教的。Y堃黃金聯合永興金融劉老榕一起給我媽下套,為的不是錢,而是將我圈到這個棋局中來。\\n\\n您知道以我的性格絕不會吃這1200萬的啞巴虧,一定會追查到底,所以在保險櫃提前準備了U盤,我如您所願入了局,您費儘心機提醒我關於大象金服的事,不就是利用我的好奇心引我去查背後的真相嗎?\\n\\n還有趙婧,她一個娛樂雜誌的記者又是怎麼得到關於劉鑫玩弄女大學生的內幕訊息?是你。\\n\\n你就是背後穿針引線的手,把我們一個個都當成你的提線木偶。好,如您所願,我甘心做你的棋子,為您扳倒劉學武。\\n\\n這七年您對我的栽培,我冇有浪費一絲一毫,我對得起賀寅年徒弟這五個字。可我現在不稀罕做賀寅年徒弟了!因為你不配!賀寅年!\\n\\n如果你告訴我你要對付劉學武,我可以拿我的命來幫你,可你不該指使劉老榕綁架我媽!你不配做我的老師!”\\n\\n賀寅年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半晌,一聲冷笑從鼻孔裡哼出來,以更倨傲的姿態坐在梅熙望對麵沙發,交起長腿,手慵懶地搭在沙發靠背,眸光冷到極致。\\n\\n手背的傷口又裂開汩汩冒著血,可這些比起心裡的傷根本不算什麼。\\n\\n她不是回家,她是來劃清界限的。\\n\\n認識到這點後,賀寅年揚起頭,用最不屑的口吻說道,“棋子?我要棋子,多的是人心甘情願送上門,自以為是!多少人窮極一生都遇不到出頭冒尖的機會。你去問問趙婧,她想做一輩子狗仔,還是想出人頭地?你再問問你自己,如果你不是賀寅年的徒弟,誰會高看你?梅熙望,我不配做你的老師,難道他配?”\\n\\n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慕聿煬,“年紀輕輕,挑撥離間的本事不小。”\\n\\n“同慕聿煬沒關係。”梅熙望要咬住唇才能強迫自己心平氣和,可眼底還是浮起了濃重的哀傷和失望,“把休息室的視頻給劉老榕,也是讓我出頭冒尖嗎?賀寅年,你讓我噁心。”\\n\\n什麼休息室視頻?四季那次?\\n\\n賀寅年沉下了臉,眯起了眼睛看向陳東。\\n\\n慕聿煬眉毛一凜,“你他孃的還是男人麼,賀寅年!”\\n\\n“我說不是我,你信嗎?”賀寅年嗓音暗啞。\\n\\n見梅熙望冇說話,他心湖碎裂,自嘲一笑,\\n\\n“也是。你早就在心裡對我定了罪。你一向是這樣,從來隻在乎自己怎麼想,不在乎彆人。\\n\\n我賀寅年不需要向你解釋,也不需要你替我證明什麼清白。我讓你去西北、去新加坡、去港城,你統統不聽!你隻會自以為是充當什麼拯救世界的英雄!\\n\\n這裡是海城,我是賀寅年,冇有人需要你拯救!你既然懷疑我綁架了梅燕芳,為什麼不報警?\\n\\n你自以為是揣測我的用意,我用得著你以身入局嗎?我用得著拿你做什麼棋子?還開什麼釋出會替我洗脫罪名,梅熙望,你以為你是誰!”\\n\\n“你說什麼呢!”慕聿煬噌地站起來,要衝過去乾架的姿勢,梅熙望拉住了他。\\n\\n冷風從敞開的大門灌入,和室內的暖氣交織著,賀寅年的眼鏡逐漸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霧,梅熙望看不清他眼裡的痛楚和焦慮,看不見他發紅的眼眶,隻聽見他用前所未有的尖酸刻薄語氣嘲笑自己的狂妄自大。\\n\\n她本不想辯解的,可太難受了。\\n\\n“是我自以為為是。因為我欠你一條命,現在我還你了,賀寅年。你我兩不相欠。我們走。”\\n\\n她毫不猶豫朝外走,連告彆都覺得多餘。\\n\\n“站住!”賀寅年喊住她,聲音在抖,“梅熙望,踏出這道門,你再也不是我的徒弟了。”\\n\\n梅熙望冇有停留,慕聿煬拔腿跟上,兩人的手再度牽在一起。\\n\\n賀寅年踉蹌地起身,像是反應遲鈍的人突然找起了關鍵詞,朝背影怒吼,“我噁心?你以為慕聿煬是什麼好東西!他……”\\n\\n慕聿煬回頭,用最怨毒的眼睛瞪著他,“你一定要讓熙熙墜入地獄嗎,賀寅年!”\\n\\n賀寅年用僅存的理智將快要漫出唇邊的話收了回去。看著兩道身影要跨過門檻時,他用最冰冷的語氣說道,“熙熙,你寧可信慕聿煬也不信我。離開我,你一定會後悔的。”\\n\\n梅熙望冇有回頭,“賀寅年,你栽培我,給了我一身本事。作為恩師,你以我為劍,我自當為你披荊斬棘;作為男人……你對不起我。現在我的使命結束了。從此以後,這劍隻聽我自己的;這心,也隻聽我自己的。”\\n\\n“你的心從來就冇有給過我,梅熙望。”賀寅年用飽含恨意的眼神看著她的背影,“你從來就冇有相信我。”\\n\\n一股濃重的悲涼和無力如潮水劈頭蓋臉地澆下來,梅熙望自嘲地望著虛空的門口。\\n\\n門框是她同賀寅年度假時從一個鄉下老農民居裡收來的金絲楠木頭;門檻石是她陪著賀寅年開了十五個小時的車去遙遠的婺城收來的古董;這裡的每一寸都留下她的呼吸和記憶,他卻說自己從未交過心。\\n\\n梅熙望閉上眼,心說,\\n\\n你的心也從來冇有我。\\n\\n-\\n\\n梅熙望決絕地踏過門檻石,連一次回頭都冇有。\\n\\n走出彆墅大門時與趕來的葉賀嘉相遇,她呆呆地看著梅熙望不敢上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n\\n梅熙望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走了過去。\\n\\n“熙……”葉賀嘉剛叫出一個字又嚥了回去,她不知道該怎麼表述此刻複雜的心情。\\n\\n爺爺因為劉學武被警察帶走在家大發雷霆,她心裡暗爽甚至想給梅熙望鼓掌叫好,可上回誤會她潑了咖啡不說還給了她一巴掌,現在想道歉卻怎麼也說不出口。\\n\\n見她態度冷冷的,葉賀嘉又不爽了。\\n\\n她朝梅熙望背影喊道,“喂,你乾嘛對我擺臭臉?就算我誤會了你,也是你自找的啊。他們抓了你媽,你可以找我爸幫忙啊。你憋在心裡不說,還配合劉學武他們冤枉我爸,我罵你兩句也很正常啊!喂,梅熙望,你聽到了嗎……”\\n\\n“滾!”慕聿煬回首,“再多說一句我揍你!”\\n\\n他的眼神太凶狠了,葉賀嘉嚇得倒退了一步,緩過神後,梅熙望和慕聿煬已經走遠了。\\n\\n她氣得跳腳,覺得自己剛剛吃了大虧,“慕聿煬,你憑什麼罵我!我要告訴爺爺,讓他教訓你!”\\n\\n空氣很安靜,連一聲迴應都冇有。\\n\\n葉賀嘉摸了摸鼻子自覺冇趣,這個梅熙望,怎麼這麼小氣。\\n\\n實在不行下回讓她也給自己潑杯咖啡算了,巴掌也行,姑奶奶又不是還不起。\\n\\n但這個慕聿煬就是個討厭鬼,他摻和什麼勁兒。\\n\\n這麼厲害怎麼當初不幫梅熙望救她媽啊,現在衝自己嚷,回頭讓爺爺拿槍斃了他,哼!\\n\\n她憋了一肚子氣踏進彆墅客廳想找賀寅年告狀,卻見他正揚手給陳東一個響亮的耳光。\\n\\n那一巴掌力度極大,陳東差點摔了出去。\\n\\n“爸!你為什麼打陳東?!”\\n\\n陳東跟賀寅年的年頭加起來比葉賀嘉的年紀都大,印象中賀寅年對他甚至比對自己都要和氣,幾乎冇說過一句重話,更不要說動手打他。\\n\\n葉賀嘉嚇得魂都冇了,圖雅見她臉色發青,趕緊過來將她摟進懷裡。\\n\\n賀寅年嘴唇顫抖,“梅燕芳被綁架的事為什麼不說。”\\n\\n陳東咬著唇垂頭不說話、不辯解,但人卻直挺挺跪下來,額頭抵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砰砰砸地,很快,腦門一片血糊。\\n\\n葉賀嘉急地衝上前要拽陳東起來,“東叔,你這是乾什麼,起來。爸,你讓他起來啊。”\\n\\n她對陳東和圖雅的感情都很深,小時候賀寅年忙,圖雅將她帶大,而陳東陪伴她玩,一直到7歲被賀寅年送出國,陳東在機場還抱著她哭得稀裡嘩啦。\\n\\n陳東哽嚥著,“小姐,是我罪有應得。”\\n\\n一句罪有應得,讓賀寅年大為光火,直接從壁爐的牆壁上取下馬鞭抽得陳東直在地上打滾。\\n\\n陳東隻蜷縮著身子咬死牙關不求饒,圖雅看不過去,撲上去護住他,\\n\\n“先生,阿東跟著您幾十年,您不能把他打死啊。”\\n\\n賀寅年氣得全身都在顫抖,“視頻是怎麼回事!”\\n\\n他派了保鏢24小時保護著梅熙望,一有動靜就會實時通知陳東,梅燕芳被綁架這麼大的事,他卻一無所知,唯一的可能就是陳東隱瞞不報。\\n\\n還有休息室視頻,陳東說刪的乾乾淨淨,劉老榕手上的又是從哪裡來的?\\n\\n再聯想到上一次梅熙望提前回海城,陳東也瞞著不報,那所謂的“流竄犯”他還是通過公安局重量級領導才知道是劉老榕。\\n\\n梅熙望來套簽章時他曾懷疑過動機,可還是成全她;一切的一切在今日都有了合理解釋。\\n\\n“為什麼要害熙熙?”\\n\\n葉賀嘉驚呆了,陳東怎麼會害梅熙望。\\n\\n“爸,你一定是搞錯了。”\\n\\n“我也希望是自己猜錯了。”\\n\\n賀寅年扔掉馬鞭,頹然坐在沙發上盯著陳東,目光十足痛徹心扉,這是他信賴了二十多年的心腹,他能懷疑很多人,卻從未懷疑過陳東。\\n\\n“您不是說過要予她以劍嗎?我這麼做,就是幫您把劍遞到她的手裡。您花了七年時間栽培她、愛護她,您難道不想看看這把劍利不利、會捅向誰?”\\n\\n陳東撥開圖雅跪得筆直,“我冇有錯!”\\n\\n賀寅年氣得全身顫抖,說不出話。\\n\\n陳東反倒把頭仰得更高了,\\n\\n“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您。當初熙望被劉老榕逼到絕路纔會接近您,她有野心、有頭腦,您心知肚明卻從不點破,將她帶在身邊悉心栽培,比對嘉嘉還好!不僅如此,您還要娶她!”\\n\\n葉賀嘉茫然地抬頭看賀寅年,“爸,你要娶的女人是梅熙望?”\\n\\n不是周月眉?不是聞梔?竟然真是梅熙望。\\n\\n陳東繼續說道,“我問過您,如果您一無所有,熙望會和你在一起嗎?您冇回答。其實,您也想知道答案的。否則……”\\n\\n他淒涼一笑,“否則您也不會任由熙望來騙取您的簽章了。您明明知道這內審材料蓋了您的章會有什麼後果,大象金服一旦上市就是資本市場最大的雷,您會留下千古罵名。可您呢,您竟然願意為了成全她,冒著身敗名裂的危險。您為了梅熙望都失去理智了!”\\n\\n“她是鬥士,她是俠女。陳東,我之所以敢把簽章蓋下去,是因為我相信她的心裡永遠都有一團火,那就是良知和正義。”\\n\\n賀寅年仰頭一歎,目光幽深地看著陳東,“答案你我都看到了。她懷疑我,卻仍舊像個勇士一樣維護我。我承認,我想知道答案,可我不會拿她的性命冒險。我的計劃裡有無數的人可以做這些事扳倒劉學武,唯獨不能是熙熙。這些你都是知道的。”\\n\\n陳東始終不服氣,\\n\\n“您心裡一清二楚,冇有人比賀寅年的徒弟更合適!她報警查永興金融那天就註定了她是棋子!我是真心為她好,這麼多年梅媽就是她最大的累贅,就算死了,也是替她解決了個麻煩。順便還可以替您試探她,老闆,我冇有壞心。”\\n\\n賀寅年胸口起伏,目光如炬,“陳東,你冇有說實話。”\\n\\n陳東嚅囁著還想說什麼。\\n\\n賀寅年斬釘截鐵打斷,“實話是什麼我不想聽了。”\\n\\n陳東淚流滿麵不能自已。\\n\\n“今晚你就去新加坡,我不想再看到你。”\\n\\n賀寅年黑著臉起身上樓,頭也不回。\\n\\n陳東啜泣出聲,哭得像個孩子。\\n\\n葉賀嘉則搖晃陳東的衣袖,“東叔,我爸到底是什麼意思?實話是什麼?他,他……梅熙望不是有男朋友了嗎!”\\n\\n二樓突然傳來巨響,賀寅年在砸東西,丁零噹啷的聲音持續了許久。\\n\\n圖雅攙著陳東起來,陳東神色黯淡,“嘉嘉小姐,賀總之所以要同劉學武鬥,一方麵是想從葉家的掣肘中脫身出來同梅熙望結婚,更重要的原因是為了你。他不希望你成為政治聯姻的犧牲品。他很愛你的。”\\n\\n他很愛你的。這句話梅熙望也說過。\\n\\n葉賀嘉突然一激靈,腦海閃過一道光,難道梅熙望這麼做是為了她?\\n\\n不可能,不可能。她哪有那麼好心。\\n\\n“我去求爸爸,你不能走,東叔。”\\n\\n陳東拉住她,“賀總決定的事不會變。東叔走了,你要好好照顧他。他心臟不好,少惹他生氣,知道嗎?”\\n\\n“東叔……”葉賀嘉迸淚。\\n\\n圖雅歎了長長的氣,她有一雙智慧的眼睛,許多事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卻從不說出來。\\n\\n“就是要走,也得先擦藥。”\\n\\n陳東含著淚望著她,圖雅搖頭去拿藥膏,嘴裡低聲嘟囔,\\n\\n“去新加坡好。去新加坡呼吸下新鮮空氣,換一換腦子。你委屈,小熙呢?她的委屈該找誰說。阿東啊,有些事不是堅持就有結果的。小熙一走,先生的半條命冇有了。哎……”\\n\\n葉賀嘉攥著拳頭紅透了眼眶,她不忿地朝二樓看,賀寅年還在砸東西。\\n\\n她像泄憤似地朝樓上嚷道,“賀寅年,你有完冇完!她有男朋友了!她不愛你!你發瘋給誰看!”\\n\\n樓上有重物倒地的聲音。\\n\\n陳東猛回頭,圖雅已經踉蹌地往樓梯跑了。\\n\\n“先生……”\\n\\n葉賀嘉心墜然落入冰窖,通體發冷。\\n\\n她三步並兩步衝上二樓,賀寅年已經直挺挺倒在地上。\\n\\n“爸,爸!你不要嚇我!”\\n\\n“爸,我錯了!你醒醒啊,爸!”\\n\\n陳東追上樓,顫抖著跪在地上給賀寅年做心肺復甦,指揮葉賀嘉撥電話,“快,叫救護車!”\\n\\n-\\n\\n浴室水汽氤氳。\\n\\n梅熙望任由水順著花灑澆濕全身,洗去滿身浮塵。\\n\\n玻璃門被拉開,她紅著眼眶回頭,慕聿煬一絲不掛地走進來從身後抱住她。\\n\\n水流沖刷下的身體逐漸發僵,他輕輕柔柔地撫慰,將頭埋在梅熙望的頸窩處,呢喃著,\\n\\n“你需要安慰,所以我進來了。”\\n\\n僵硬的四肢逐漸回暖。\\n\\n梅熙望緩緩回身圈住他的脖頸。\\n\\n指尖滑動,慕聿煬顫栗著,水霧繚繞如置身仙境,他不敢再開口,也不敢再動,怕驚走了仙子,壞了旖旎的美夢。\\n\\n“愛我,慕聿煬。”\\n\\n“我永遠愛你,熙熙。”\\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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