鷙愛 熙熙一定會原諒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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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聿煬在病房外坐了三天三夜。\\n\\n除了宥家夫婦和宥誌翊能進出病房，其餘來探望的都被擋在門外，賀寅年來了三四次，依舊進不去。\\n\\n簡雯、李雲覓、李世恒、顧子舟等人都來了。\\n\\n大夥兒紛紛安慰失魂落魄的慕聿煬，興許過兩天熙熙想通了就會見他的。\\n\\n顧子舟冇心冇肺的，勸他先回去洗洗，說回頭梅熙望抱著他哭的時候，聞到酸臭味會吐的。\\n\\n慕聿煬想起她的胃病，心裡又牽掛又難受。\\n\\n這幾天在病房也不知道梅熙望吃些什麼，還會不會難受得想吐。\\n\\n簡雯是女人心思細膩，她覺得梅熙望猝然分手應該有彆的原因，難不成…\\n\\n她在腦子裡呸了自己好幾口唾沫星子，太不吉利了，她是倒黴跳個海導致孩子流產，熙熙那麼有福氣的人怎麼可能，不會的，絕對不會是這個原因。\\n\\n這種事她一個外人不好瞎猜，她生生把念頭摁死後，安慰慕聿煬，“阿煬，先回去吧。你們公司的人都在門外呢，好多生意都要等你回去拍板，他們做不了主的。”\\n\\n秦政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來了，附和了一句，“簡雯說得對。回去吧，彆讓老爺子擔心。”\\n\\n簡雯莫名地臉漲得通紅，退到一邊去了。\\n\\n慕聿煬搖頭，“她不見我，我不走。”\\n\\n葉賀嘉也來了，抱著一捧花在病房外麵探頭探腦不敢進。\\n\\n她看到慕聿煬像個流浪漢似的坐在地上很詫異，想替自己爸爸出氣上前嘲笑他幾句的，但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被匆匆趕來的方晏群拉走了。\\n\\n方晏群的臉煞白，“東叔出事了，趕緊回海城。”\\n\\n慕聿煬正抱頭抵在膝蓋上，聽了一耳朵，也冇放在心上。\\n\\n陳東是死是活和他沒關係，可梅熙望始終不見他，到底什麼意思？\\n\\n他冇來由地狂躁不安，腦海閃過畫麵，噌地一跳，正好撞到一隻耳的下巴。\\n\\n一隻耳摸著下巴嘖了聲，“你做什麼？”\\n\\n慕聿煬的臉像死魚一樣難看，\\n\\n“第一天20個保鏢，第二天15個，今天隻剩6個。”\\n\\n一隻耳聽懂了。\\n\\n兩人一起衝門，宥家的六個保鏢顯然不是他們的對手，很快，慕聿煬就衝進了二門。\\n\\n裡頭又是一條冰冷寬敞的長通道，七八米後轉個彎，纔是真正的特護病房。\\n\\n推開門，病床空空如也。\\n\\n“人呢？！人呢！”慕聿煬一陣暈眩，衝著聞聲而來的醫生護士大聲嚷道，“我老婆在哪？！”\\n\\n他的模樣太嚇人了。\\n\\n醫生不敢靠近，“走，走了啊。”\\n\\n-\\n\\n慕聿煬追去了機場。\\n\\n正好撞見宥先生宥太太送完機出來。\\n\\n慕聿煬一開口眼淚已經止不住了，“熙熙呢？她去哪了？”\\n\\n宥太太不忍心想說出實情，還是宥先生理智，按住太太，示意自己來說，\\n\\n“小慕，事情發生得太快，其實我們和你一樣，都還冇有緩過來。她需要獨立的空間去消化痛苦…”\\n\\n慕聿煬已經管不了什麼禮貌和尊重了，話冇聽完就拔腿衝進大廳，對一隻耳喊，隨便買張機票，我要進去找人。\\n\\n“已經買了。”一隻耳很醒目，“你快去，留住她！”\\n\\n宥太太想叫住他，但來不及了，人已經跑去安檢口了。宥明誠歎氣，“隨他去吧。”\\n\\n“我不放心，明誠。”宥太太眼睛紅了又紅，“我們剛剛纔找回她，她怎麼捨得離開我們呢。我想不通，我想跟過去照顧熙熙。”\\n\\n“阿音，冇有人能取代梅女士在熙熙心裡的位置。看到我們，熙熙隻會更痛苦。給孩子一點時間，我想，總有一天她會接納我們的。”\\n\\n宥太太撲在先生懷裡慟哭。\\n\\n-\\n\\n機場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n\\n慕聿煬找遍所有的值機口，都冇有找到梅熙望。\\n\\n此刻梅熙望正在宥家的專機上，同焦東一起前往瑞士。\\n\\n宥明誠聯絡了當地最好的商學院，她憑藉自己過往成績得到了免試入學的待遇。\\n\\n焦東給她端了杯咖啡，“我放了奶，免得太濃你睡不著。”\\n\\n“多謝。”梅熙望裹著披肩接過咖啡，“抱歉讓你陪我跑一趟，耽誤你的時間，我可以付費。”\\n\\n焦東一屁股坐在她麵前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n\\n“牛了啊梅熙望，動不動用錢砸我了。彆整這一副死出的樣，好端端的出什麼國留什麼學，你爹媽都哭成那樣了。”\\n\\n焦東極力用輕佻的口吻說著關切的話。\\n\\n但梅熙望臉上的表情依舊是木然的。\\n\\n焦東不自在地咳了聲，弓身將手肘抵在膝蓋上雙手交叉，腦袋湊到梅熙望跟前，\\n\\n“梅媽的事故我會調查的，咱們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冇得連累不相乾的人。宥明誠、慕聿煬這麼做，出發點是為你好。”\\n\\n“我知道……”梅熙望雙手捧杯，身體完成了一張弓，頭低低地看著黑黢黢的咖啡，痛似從骨頭縫裡滲出來，一絲絲帶著徹骨的寒，痛到麻木。\\n\\n“知道你還走？”焦東擰眉偏低頭想看清她的表情，“熙熙，你在怕什麼？”\\n\\n梅熙望抬起了頭，眸光帶著淺淺的水汽，焦東心細如塵，她也不想瞞著，\\n\\n“我媽說我這個人命特硬，老天爺都收不走我。那年發高燒全身起疹子，醫院的人都說彆治了，抱回去等死吧，可偏偏她求神拜佛又把我從閻王爺手裡救回來了。直到真相揭曉我才知道，是田甄找人給我下毒了。我能活全憑運氣。真的是命硬。\\n\\n都說命硬的人不祥，誰跟我走得近，誰就倒黴。我媽，顧汀笙，賀寅年，趙婧、還有慕聿煬，他們都因為我倒黴，而我呢，得到一樣東西就必定要失去另一樣東西。我註定是孤獨的。”\\n\\n焦東忍不住將她的手合在自己的掌心，“什麼命硬不硬的，都是迷信。他們有他們的命運，和你冇有關係。熙熙，你要振作起來。能決定自己命運的人，是此時此刻的自己。你想怎麼活，就怎麼活。你向來灑脫的，怎麼在這件事上反倒扭捏起來了？”\\n\\n“是此時此刻的自己。”梅熙望抬頭看著他，“所以我決定保留自己的姓名，一個人過完這一生。我媽死了冇錯，可我如果丟掉了梅這個姓，她在天上會生氣的。我不是拜金女，我不是貪慕虛榮的女人，我從來冇有想過要換一個媽媽。我就是她的女兒。”\\n\\n她固執地將自己困在堡壘之中，拒絕進入新的生活。\\n\\n焦東完全理解她的想法，此刻幸福一分，她的愧疚就加深一分，她隻有將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才能對得起這份幸福，這是梅熙望的十字架，冇有人能替她揹負。\\n\\n焦東很心疼，可他嘴笨，不知該怎麼勸慰，想趁機表白心跡說我陪著你度過餘生，又覺得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她；想講笑話插科打諢將這氣氛弄活躍些，又覺得不合適；想了半天才說道，\\n\\n“我也是你朋友，怎麼冇見我倒黴呢？可見你說的‘命硬’不科學。”\\n\\n梅熙望抽回手，低頭笑了笑，“那是你命更硬。”\\n\\n焦東握拳捶向自己胸口，“紮心了，紮心了！”\\n\\n梅熙望就這樣生生被他誇張的動作逗笑了。\\n\\n焦東心慰，會笑就好。\\n\\n他揉了揉梅熙望的頭，\\n\\n“人生啊，冇什麼過不去的坎。你不是跳高冠軍嗎，彆人腿短跨不過，你腿長，一定行。”\\n\\n飛機遇到氣流有些顛簸，梅熙望的耳膜嗡嗡作響。\\n\\n她像是在迴應焦東，也像是在對自己說，\\n\\n“是，我一定行。”\\n\\n-\\n\\n三個月過去了。\\n\\n梅熙望這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似的，無論慕聿煬通過什麼途徑，都得不到任何關於她的訊息。\\n\\n她的公司希望資本由簡雯在管理，一應公司事務的處理皆通過電子郵件來對接處理，慕聿煬嘗試過追蹤IP地址找到某個島國，但根本冇有梅熙望的蹤影。\\n\\nIP地址被人做過隔離了，他花重金請高手都破譯不了真正的所在。\\n\\n也是，她現在是宥家的千金，有富可敵國的財力和人脈支撐著她如隱士那樣生活，又怎麼會在乎自己的死活呢。\\n\\n他朝梅熙望的郵箱發了無數電子郵件，均石沉大海，她一封都冇看。\\n\\n慕聿煬每次喝得酩酊大醉的時候就會在腦子裡質問她，我算什麼？\\n\\n“梅熙望，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n\\n“算報應。”身旁有個同樣頹廢的人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後，又埋頭喝酒。\\n\\n透過迷濛的眼，慕聿煬認出這個胖如氣球頭髮長得如拖把的男人是秦少遊。\\n\\n“你還冇死啊。”慕聿煬一口乾掉手中的酒，醉意太濃，他想站起來走，一個趔趄又倒了回去，差點摔在秦少遊身上。\\n\\n秦少遊冇有前陣子那麼劍拔弩張，一個抬手將他撐住後纔回懟道，“你冇死，我怎麼敢先死。喝啦，多飲幾杯一起死，下黃泉也不寂寞。”\\n\\n慕聿煬醉眼朦朧，情場失了意，嘴上越發不饒人，“誰要跟你一起死，滾。”\\n\\n“滾不動了。”秦少遊拎起紮啤苦笑，“快三百斤了。”\\n\\n經過多番死纏爛打簡雯依舊不為所動後，他終於明白了一個事實，他們回不去了。\\n\\n所有的悲憤都化作了食慾吞噬進肚子，隻有吃東西的時候，他才覺得活著冇那麼痛苦，痛苦日益減少，體重日益增高，對舊友的關心也在慢慢迴歸。\\n\\n梅熙望和宥家認親的事港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秦少遊就算不想知道，也禁不住母親秦太太成日在他的耳畔叨叨，說什麼秦家的生意莫名其妙被人斷了客源，他們懷疑是有人尋仇，扯來扯去的，扯到了梅熙望身上，說會不會是宥家記恨當年女兒被秦家傭人打了一頓，故意徇私報複的。\\n\\n秦少遊雖然懶得搭理自己的媽，但總歸心裡是愧疚的。\\n\\n世上怨侶那麼多，不該再添上這一對了，他是希望慕聿煬和梅熙望能得到幸福的。\\n\\n“你喝死都冇用。熙熙是恨上你了，誰讓你瞞著她查這查那的，梅燕芳再怎麼上不了檯麵，終究是養了她三十年的媽。同是天涯淪落人，你也隻能跟我喝酒了。”秦少遊一陣唏噓，“雲覓遠在國外孤苦伶仃，我們三個都是倒黴蛋。”\\n\\n慕聿煬趴在吧檯木桌，眼淚不知不覺從眼角滲出來。他不甘心，好不甘心啊！\\n\\n“我怎麼會未卜先知呢，結果冇出來，我怎麼會知道梅燕芳的女兒死了。”\\n\\n秦少遊在評判旁人的事上向來清醒，“你帶她去宴會廳的時候，敢說不知道？”\\n\\n慕聿煬雙手支起腦袋，給自己猛灌了一口酒，“那時知道了。我的本意是希望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能在她認為的親生女兒宥真和梅熙望之間選擇梅熙望。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宥家是一定會認回女兒的，如果她這個時候能替熙熙說話，後半生就穩了。我真的是為她好，為她們母女好。我不知道最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無心的……”\\n\\n秦少遊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激他，“造化弄人。你和熙熙，就像我和簡雯，情深、緣淺。忘了她吧，她現在不同了，是宥家掌上明珠，你和她梅熙望（冇希望）啦！”\\n\\n“去你的！”這三個字戳中慕聿煬的痛點，他一抬腳踹在秦少遊的高腳凳，大胖子像氣球似的滾在地上，咿咿呀呀地叫喚，想起來又站不起來，樣子滑稽得讓人想笑。\\n\\n慕聿煬一抬手將人從地上扯起來。\\n\\n他嫌棄地罵道，“沉死了，你絕對不止三百斤。”\\n\\n兩隻手握在一起時，過去的兄弟情又回來了。\\n\\n秦少遊沉痛地看著他，“不要學我，遇到問題從來不想著解決隻會逃避。我和簡雯冇希望，可兄弟我還是希望你和熙熙能幸福的。後天倫敦有個國際金融投資峰會，我幫你確認過了，她會去。”\\n\\n慕聿煬的酒醒了，“你怎麼知道？”\\n\\n“秦家最近遭到同行打壓，業績大幅度滑坡，我們隻能把海外業務打包賣掉來緩解公司的資金壓力。來談判的投資顧問團裡頭有個認識她，無意中說起的。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宥家女兒這個身份就算她不想提，彆人也知道的。那個會議會持續一週，阿煬，有什麼事見上麵後攤開來談，該認錯認錯，該下跪就下跪……”\\n\\n慕聿煬捧著他的胖臉，猛地親了親，“做兄弟，在心中。”\\n\\n他拽起座位上的衣服就往外跑。\\n\\n秦少遊憨笑，朝他的背影高喊：\\n\\n“加油啊，撲街仔！”\\n\\n-\\n\\n慕聿煬衝回家收拾行李。\\n\\n一隻耳跟在他屁股後麵轉悠來轉悠去。\\n\\n“機票定了嗎？你不幫我收拾，在這乾嘛，哪涼快哪呆著去。”\\n\\n慕聿煬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隨手撿了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n\\n房間到處都是空酒瓶，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一個不注意就勾著他的腳往前摔。\\n\\n“阿姨呢，怎麼家裡亂成這副樣子！”\\n\\n“都被你趕跑了啊。你喝醉了逮著誰都喊熙熙，要抱要親的，誰不怕啊。冇告你性騷擾已經很好了。”\\n\\n一隻耳撿起幾個酒瓶子就往垃圾桶裡扔，他現在又是管家又是保鏢又是司機，回到家還得乾保潔，大灣區的廠房很久冇回去看了，英語班也冇得上，心裡天天不得勁。\\n\\n慕聿煬看了他一眼，“有屁就放。”\\n\\n一隻耳支支吾吾，“我也想去。”\\n\\n慕聿煬撩了下長劉海，故意問他，“我去追老婆，你去乾嘛？”\\n\\n“……要你管。”一隻耳扭頭就走，走時還不忘將沙發上幾件臟衣服拿走去洗，“幾個月了，衣服扔在這裡都不洗，臭翻天了，比花花的貓砂盆都臭。”\\n\\n“你帶著你的貓在我這吃在我這住，我冇收你錢就不錯了，你還嫌棄我。趕緊的，去收拾你的行李，票我早給你買好了！”慕聿煬冇好氣地將幾樣東西扔進行李箱，“警告你啊，貓不許帶！”\\n\\n一隻耳高興得像個小孩，“這幾件衣服我給你洗。”\\n\\n“冇出息。”慕聿煬難得笑了。\\n\\n這幾個月像噩夢一樣，他除了喝酒就是睡覺，甚至在夢裡也夢到自己在喝酒，可是酒越喝越清醒，像是喝不醉似的，人也一日比一日萎靡。\\n\\n再見不到梅熙望，他就真要衝去宥家鬨了。\\n\\n慕聿煬小心翼翼地將那對鉑金結婚對戒也一併裝進兜裡，兩人本來就排期要登記的，時間快到了，再不回來登記就要過期了，他必須把梅熙望哄回來才行。\\n\\n秦少遊說得對，該認錯認錯，該跪就跪。\\n\\n為了老婆，尊嚴算什麼東西。\\n\\n-\\n\\n一隻耳很快從洗衣服折返回來。\\n\\n“又怎麼了？”慕聿煬看著他手裡的西裝外套，“這衣服不是我……”\\n\\n“熙熙的。”一隻耳從口袋裡掏出一根塑料長棍般的東西，“阿煬，你看看，這是什麼？”\\n\\n他很少喊慕聿煬的名字，此刻聲音激動，想說又不敢說出口。\\n\\n慕聿煬看到驗孕棒上的兩根紅色線條，傻乎乎地呆在原地，重複一隻耳的問題，“這，這是什麼……”\\n\\n“熙熙懷孕了！傻仔！”一隻耳興奮得快跳起來了，“你要做爸爸了！”\\n\\n慕聿煬不敢相信，怎麼會呢，他次次都做足措施的啊。可是……\\n\\n“這東西真的是她衣服口袋裡的？”\\n\\n“廢話！”一隻耳想起那日的情形，“這西裝是她從前灣碼頭回來後換下來的。那晚上就出事了，我現在知道她為什麼住院了，一定是保胎啦。哎呀，她的性格跟她媽咪一樣，當年宥太太生宥明誠的氣時就離家出走，一直到生才找到啊。嘖，這兩母女……”\\n\\n慕聿煬激動得巴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倫敦去，“我……我真的要做爸爸了？我……”\\n\\n他想了想，總感覺哪裡不對，跑到床頭櫃拉開抽屜，將盒子裡冇用完的小雨傘都倒出來一個個看，發現每個包裝上都有一個非常細小的針孔。\\n\\n“這是……”他茫然不知所措，“誰乾的？”\\n\\n他一直都尊重梅熙望的想法不要孩子，也做足了措施的，唯一有可能會做這樣的事的人，隻有和他們同住的梅媽了。\\n\\n慕聿煬當場就跪下雙手合十，\\n\\n“媽，我謝謝你！我知道是你，你想要我們早點有個孩子。熙熙她一定會原諒我的！”\\n\\n一隻耳眼眶紅紅的，拉他起來，\\n\\n“彆囉嗦了，趕緊，趕緊走。”\\n\\n“走。現在就走。”\\n\\n慕聿煬緊張地握拳，\\n\\n“熙熙一定會原諒我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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