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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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上半山,拐進了齊家大宅。
葉寶珠從車裡出來的時候,夜風又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幾縷碎髮從肩上飄起來,拂過臉頰。
齊嘉銘伸手幫她把碎髮攏到耳後,指尖碰到她耳廓的時候,她縮了一下。
他們走回三房的小樓。
樓梯上的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木扶手上,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齊嘉銘走在前麵,葉寶珠跟在後麵,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安靜的樓梯上嗒嗒嗒地響著並排著,像兩滴雨落在同一個水窪裡。
進了臥室,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是眉心,是鼻尖,是嘴唇。
過了一會兒。
他的聲音才又從她頭頂傳下來,低低的,像夢話:“寶珠,你知道嗎,我今天在舞池邊上站著的時候,腦子裡一直在想一件事。”
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在想,如果我手裡有一把槍,他托舉起你的時候,我會不會開槍。”
葉寶珠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他的臉還是那麼燙,顴骨下麵那片紅還冇有退。她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顴骨,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
“我也會。”她說,”我射擊水平現在還不錯。”
齊嘉銘看著她。
“但我們不能這麼隨隨便便開槍。”
她的聲像一條山溪,從源頭流出來,不急不緩,安安靜靜地穿過森林。
“我相信你也不會讓他碰我。因為你站在我旁邊。你一直在。”
齊嘉銘閉了一下眼,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緊了些,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咚咚咚的,還是很快,但比剛纔穩了些。
“你說得對。”
他說,聲音沙啞:“我會讓他知道,彆人的東西,絕對不能碰。”
過了很久,他的聲音又從她頭頂傳下來,這回比剛纔輕了些,帶著一點點釋然。“你後天就去日本了。”
“嗯。”
“也好。麥昆這狗東西走不開。他在香江有公務,必須待這裡。”
齊嘉銘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早點睡。明天還要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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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夜,齊家大宅三房的小樓燈火通明。
客廳裡堆著幾隻打開的行李箱,像一隻隻張著嘴的巨獸,等著被填滿。
紅姐蹲在最大的那隻箱子旁邊,手裡疊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疊得方方正正,放進箱子裡。
葉寶珠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家常的棉布睡裙,手裡拿著一個本子,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要帶的東西。
她走到行李箱旁邊,蹲下來,看了一眼紅姐疊好的那幾件衣服,伸手把最上麵那件拿出來,放在一邊。“這件不帶了,占地方。”
紅姐愣了一下:“太太,這件是你上個月新做的,還冇穿過呢。”
“就是因為新做的,才捨不得帶。萬一丟了怎麼辦?”葉寶珠把本子翻了一頁,在上麵劃掉一行字。
紅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她把那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重新疊好,放回衣櫃裡,偏偏又從衣櫃裡拿出另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襯衫,疊好,放進箱子裡。
齊嘉銘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走到葉寶珠旁邊,把信封遞給她。
葉寶珠接過來,掂了掂,挺沉的。
“什麼東西?”
“日幣。現金。”齊嘉銘在沙發上坐下來,看著她,“換了一些,夠你們花的。不夠的話,到了那邊再取。信用卡也帶了,應急用。”
葉寶珠把信封打開一條縫往裡看了一眼,一疊鈔票,整整齊齊的,麵額有大有小。“太多了,花不完。”
齊嘉銘冇接這個話茬,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過來。
“這是幾個安全屋的地址和電話。萬一有什麼事,不要找警察,直接去這裡。裡麵有人,會接應你們。”
葉寶珠的手指在紙上停了一下。
“安全屋?”
“燕北舟安排的。”齊嘉銘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說日本那邊他有些人脈,用不上最好,但備著總是好的。”
他冇有解釋“人脈”是什麼意思,葉寶珠也冇有問。她把那張紙摺好,放進了隨身的手提包裡。
院子裡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不是一輛,是好幾輛。
葉寶珠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幾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門口,車燈還亮著,把院子照得雪亮。
車旁邊站著幾個人,穿著深色的西裝,站得很直,目光警覺。
她數了數,光是在院子裡能看見的就有十幾個。
“這是……”她轉過頭看著齊嘉銘。
齊嘉銘站起來,走到她旁邊,也看著窗外。
“明麵上的三十個,暗處的更多。具體數字我冇問,問了你反而擔心。你隻需要知道,你走到哪兒,他們都跟著。寸步不離。”
葉寶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三十個明麵上的保鏢,暗處更多,這哪裡是去旅遊,這分明是去打仗。
但看著齊嘉銘的表情,她冇有拒絕。
她知道他擔心什麼。麥昆上校、賽馬日、拉丁舞,那些東西還留在他的眼睛裡,冇有散去。
“好。”她說,“都帶著。”
齊嘉銘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吐出來。她的頭髮有淡淡的梔子花味,是洗髮水的味道,甜甜的,軟軟的。
他閉了一下眼,又睜開。
“書儀她們的東西收拾好了冇有?”
“書儀自己收拾了,書瑤的也收拾了,書敏的……”
葉寶珠笑了一聲,從他懷裡退出來,往樓梯口看了一眼:“書敏的東西堆了半間屋子,紅姐正在幫她挑。”
話音剛落,樓上傳來齊書敏的聲音:“那隻猴子要帶。就是那隻,橙色的,尾巴最長的那個。考拉兔子也要帶。還有這個這個。”
書儀書瑤的聲音更低一些,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能聽出那語氣裡的無奈。
齊嘉銘嘴角彎了一下,往樓梯口走了兩步:“書敏,帶三隻就夠了。你不可能把你整個衣帽間都帶上。”
樓上安靜了一瞬,然後齊書敏的聲音又響起來。
“那……加上這隻最瘦的行不行?”
“行。”
“那白色的那隻呢?”
“隻能帶三隻。”
又安靜了一瞬。“那……那我帶三隻,到了日本再買幾隻,行不行?”
齊嘉銘看了葉寶珠一眼,葉寶珠忍著笑,衝他點了點頭。
“行。”
齊書敏的聲音從樓上炸下來,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勁兒:“媽咪萬歲!”
齊嘉銘:……爹地呢?
葉寶珠走到院子裡,站在車旁邊,看著那些保鏢。
他們站得很散,但位置很有講究,有人把守著大門,有人站在院牆的轉角處,有人靠在車旁邊。
葉寶珠看了幾秒,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見一個人。
他站在最邊緣的位置,靠著院牆,雙手插在褲兜裡,一隻腳蹬著牆壁,姿態散漫得像在街頭等朋友。
於菟?
哪怕他作過偽裝,貼上絡腮鬍,身材也有不小的變化,痞帥的氣質不重,葉寶珠還是勉強認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