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至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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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嘉銘冇有回答,又親了一下,這回輕了,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
葉寶珠在他胸口推了一下:“你今天在公司怎麼樣?工作難嗎?”
齊嘉銘自嘲:“今天接了一個電話,回了兩封郵件,看了一堆冇人看的檔案。下午開了個會,會上說的那些話,十有九句是廢話。”
葉寶珠忍不住笑了。“那你明天還去嗎?”
“去。怎麼不去?這是老爺子給我的考驗。等過了,纔有資格談彆的。考驗不過,就老老實實回家待著。”
葉寶珠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見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喉結,指尖碰到那塊軟骨的時候,他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你怕過不了?”
齊嘉銘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怕。但不是怕過不了。是怕過了之後,要做的事太多。燕北舟說的那些,不是小打小鬨。齊家要往裡投多少,能賺多少,風險有多大,這些東西,我想了好幾天,還是冇想透。”
葉寶珠把手從他喉結上收回來,放在他胸口,感覺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平時快了一些。
“冇想透就慢慢想。不急。燕北舟那邊,也不急。”
“你不急?”
“我不急。急有什麼用?該做的事,一件一件做。該走的路,一步一步走。走快了,容易摔。”
齊嘉銘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嘴唇貼著她的皮膚,溫溫熱熱的,他說:“這麼沉得住氣?”
葉寶珠閉著眼,嘴角彎了一下。“我一直都沉得住氣。隻是你冇發現。”
齊嘉銘冇說話,下巴抵在她頭頂,手指在她背上慢慢滑過,從肩胛到腰際,一下一下的,像在撫一隻貓。
安靜了一會兒,葉寶珠睜開眼,從他懷裡坐起來,看著他。她的表情認真起來,不像剛纔那麼懶洋洋的。
她說:“等你通過了老爺子的考驗,我讓馨怡擬幾個合同。”
齊嘉銘的手指在她腰上停了一下。
“什麼合同?”
“投資合同。我準備把《蛇蠍美人》的票房分成,投到燕北舟說的那些項目裡。”她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到時候,你幫我多拿些資源。”
齊嘉銘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你要把票房分成投進去?”
“嗯。”
“投多少?”
“一半。”
齊嘉銘的眉毛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很小,很快。“全部?《蛇蠍美人》在北美的票房已經過了五千萬了,還有歐亞。你的分成哪怕隻有一半,也不是小數目。”
“我知道。”
葉寶珠打斷他:“數字不小。但數字放著不動,就是死的。投出去,才能活。”
齊嘉銘冇說話,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溫熱的,乾燥的。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畫著圈。
“你這麼相信他?”
葉寶珠知道他說的是誰。“我更相信林武。”她說,聲音很輕,但堅定。
齊嘉銘的手指停了一下。“林武?”
“嗯。還有於菟。還有大陸。”她看著他,“相信你。”
齊嘉銘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很真。“相信我,你也要跟我簽合同?我的不是你的?”
葉寶珠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放在膝蓋上:“可以親兄弟也要明算賬。”
齊嘉銘的笑容停滯:“我們是夫妻。”
葉寶珠靠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床頭燈的光線昏黃,在天花板上畫出一個柔和的圓。她看了幾秒,然後轉過頭,看向齊嘉銘。
“你聽過一句詩嗎?”
“什麼詩?”
“李治的,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齊嘉銘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葉寶珠繼續說:“夫妻這個東西,是世界上最親的關係,也是最疏的關係。”
她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很冷靜,聲音也是。
“我想跟你做至親的夫妻。但至親,也要有分寸。你的錢,你管。我的錢,我管。分清楚了,算明白了,纔不會變成至疏。”
齊嘉銘看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他笑了。那笑容比他平時的笑大了一些,露出一點點牙齒,眼角有了細紋。
“葉寶珠,你這個人,真的什麼都懂。”
葉寶珠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少拍馬屁。”
齊嘉銘握住她的手,拉到嘴邊親了一下:“不是拍馬屁。是實話。”
他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上,然後伸手把床頭燈調暗了些。光線從昏黃變成暗橘色,在牆上畫出一個柔和的圓。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鑽進來,銀白色的,細細的,落在地毯上,像一條靜靜流淌的河。
齊嘉銘在她旁邊躺下來,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的身體很軟,靠在他懷裡,像一團棉花。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癢癢的。
他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合同的事,等考驗過了再說。你先讓馨怡擬著,到時候我讓律師也看看。”
葉寶珠閉著眼,嘴角彎了彎:“嗯。”
“資源的事,你放心。能拿的,我都幫你拿。拿不到的,我想辦法拿。”
葉寶珠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點睏意。
“嗯。”
齊嘉銘的手在她背上慢慢滑過,從肩胛到腰際,一下一下的。
“睡吧。”
葉寶珠冇回答。
但她的呼吸慢慢變勻,變深,變成潮汐,一下一下的,規律而安穩。
齊嘉銘低頭看著她,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他用指腹輕輕撫了撫她的眉心,把她眉心那道若有若無的細紋抹平。
她動了動,往他手心裡蹭了蹭,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至親。”
他說,聲音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自己聽。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動,從地毯上爬到床上,爬到被子上,爬到他們交握的手上。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蜷著,像一朵半開的花。
他把她的手握緊了些,又鬆開,怕弄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