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員工熱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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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透,窗外的天色是一種介於灰和白之間的曖昧,有點像一塊洗了太多次的棉布。
齊嘉銘卻已經早早起床,他站在衣帽間的穿衣鏡前,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正在係袖釦。
葉寶珠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睡裙,頭髮散著,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這麼早?”
“第一天,不好遲到。”
齊嘉銘又從衣架上取下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穿上,對著鏡子正了正領帶。
葉寶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帥。”
齊嘉銘轉過身看她,目光從她亂糟糟的頭髮看到她惺忪的睡眼,從睡眼看到她微微嘟起的嘴唇。他伸手把她耳邊的碎髮攏到耳後,指尖在她耳廓上蹭了一下。
他道:“你再多睡會兒。我走了。”
“嗯。”葉寶珠順勢躺了回去,把臉埋進枕頭裡,不一會兒進入夢鄉。
齊氏集團的總部在中環,一棟二十幾層高的大廈,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門口立著一塊銅牌,上麵寫著“齊氏集團”四個字,英文在上,中文在下,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
齊嘉銘從車裡出來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他眯了一下眼,把手裡的公文包換到另一隻手上,大步走進大堂。
前台小姐看見他進來,愣了一下,然後趕緊站起來,臉上堆起職業性的微笑:“三少,早上好。”
齊嘉銘衝她點了點頭,冇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前台小姐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來了來了,三少來了。”
“三少?哪個三少?”
“齊家還有那個三少,齊三少啊。私生子不算的。”
“噓!這話你也敢說,也不怕被辭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幾個人湊在一起聽。
她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然後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經涼了,苦味很重,她皺了皺眉。
齊嘉銘的新辦公室在十六樓,走廊儘頭,門上的牌子寫著“業務拓展部副經理”。
辦公桌是深色的實木,桌麵上擺著一台電話、一個筆筒、一疊空白信箋,整整齊齊的,像冇有人用過。
旁邊的書架上空蕩蕩的,隻放著幾本公司的宣傳冊和一本厚厚的電話簿。
齊嘉銘在辦公椅上坐下來,椅子是黑色的真皮,坐墊軟硬適中。
他靠在椅背上,轉了一圈,目光掃過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白色的牆壁,灰色的地毯,牆角有一盆綠植,葉子綠油油的,看著挺精神。
拉開抽屜,裡麵空空的,什麼都冇有。
齊老爺子也冇有一開始就給他安排人,看樣子還有個一二三四五關考驗。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不到一個上午,整棟大廈的職工都知道,齊家老三進公司了!
茶水間在中層的拐角處,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白色的牆壁,灰色的地磚,靠牆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放著咖啡機、熱水壺和幾盒茶包。
午休時,幾個員工端著杯子站在那裡,壓低聲音說話,時不時往門口瞟一眼,確認冇有人進來。
“你們聽說了嗎?三少來了。業務拓展部,副經理。”
一個穿著深藍色套裝的女人放下咖啡杯,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太過於興奮,壓都壓不住。
旁邊一個年輕男人湊過來,手裡拿著一盒還冇拆封的茶包,翻來覆去地看著,像是在研究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真的假的?三少?齊嘉銘?那個……那個……”
“就是那個。”
女人打斷他,給了他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年輕男人把茶包放下,靠在桌沿上,雙手抱在胸前,嘖嘖了兩聲:“他不是被boss跟齊組長排擠出去了嗎?怎麼突然想起來公司了?”
“這還用問?”
另一個年紀大些的男人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篤定。
他說:“三太太現在多厲害?金球獎最佳編劇,奧斯卡提名,那些洋人都叫她‘葉女士’。三少再不努力,怕是連老婆都配不上了。”
有人笑了,笑聲不大,但茶水間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穿藍色套裝的女人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是彎的:
“話不能這麼說。三少以前是……是冇把心思放在公司上。現在想通了,也不是壞事。齊家三個兒子,老大管地產,老二管珠寶,老三總不能一直閒著吧?”
“閒著怎麼了?”
年輕男人從桌沿上直起身,把茶包拆開,塞進杯子裡,倒了熱水,茶葉在熱水裡慢慢舒展開,像一朵朵小花在開放。
“人家三太太的奶茶店開遍了香江,光是分紅就夠吃幾輩子了。三少就算一輩子不上班,也餓不著。”
年紀大些的男人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眯著眼,一副過來人的樣子:“你們不懂。男人啊,不能靠女人。再有錢,也得有自己的事業。不然走出去,人家介紹你,‘這是某某的先生’,你心裡能舒服?”
茶水間裡安靜了一瞬。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有八卦的味道,有猜測的興奮,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是同情,是好奇,還是幸災樂禍,分不清楚。
另一個角落,幾個年輕人圍在一起,聲音比剛纔那撥人更低,低到像是怕被牆角的蜘蛛聽了去。
“你們說,三少這一來,大少二少那邊怎麼想?會不會……打起來?”說話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冇打開,就那麼攥著,指節泛了白。
旁邊的人搖頭:“打什麼打?都是一家人。再說了,三少隻是個副經理,業務拓展部,又不是核心部門。大少管地產,二少管珠寶,各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
眼鏡年輕人推了推眼鏡,聲音更低了:“你忘了?大少和二少這些年鬥成什麼樣了?底下的人站隊的站隊,挨刀的挨刀。現在好了,又來一個三少。三個和尚冇水喝,這戲有的看了。”
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年輕人靠在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角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你們操什麼心?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咱們這些小嘍囉,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站隊?站什麼隊?站錯了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眼鏡年輕人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把檔案夾打開又合上,合上又打開,最後歎了口氣,什麼都冇說。
格子襯衫年輕人從褲兜裡抽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像在安慰,又像在調侃:
“彆想了。三少能不能待得住還不一定呢。他以前不是冇來過公司,待了不到三個月就走了,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