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太初劍------------------------------------------,最終還是決定去看看。反正困在這裡也是等死,不如賭一把。,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林一一艱難地挪動身體,任由粗糙的岩壁刮擦著傷口,每走一步都要咬牙忍住疼痛。約莫走了一會兒,前方忽然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天然形成的石室。,約莫兩丈見方,正中有一方石台,石台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而那股凜冽氣息的源頭,正是石台上靜靜躺著的一件東西。,緩緩走近。。,曾經是一柄劍。,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鏽跡,像是沉在血池中浸泡了千年。劍刃多處缺損,劍柄上的纏絲早已腐爛殆儘,露出底下烏黑的金屬。乍一看,這不過是一把扔在路邊都冇人撿的廢鐵。。。,這柄劍仍然散發著令人脊背發涼的凜冽殺意。那是一種超越了物質層麵的存在,彷彿劍中封印著一頭遠古凶獸,正在沉睡中發出低沉的鼾聲。石室內的溫度比外麵低了至少一半,林一的呼吸都凝成了白霧。,指尖懸在劍柄上方三寸處,猶豫了很久。,這把劍不簡單。但同樣,直覺也在警告他——貿然觸碰,可能會有不可預知的後果。,還是那骨子裡的倔強占了上風。。,一股滾燙如火的力量如潮水般湧入他的經脈,燙得她不受控製的大喊出聲“啊——”。
同時,無數破碎的畫麵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蒼茫的大地,遮天蔽日的戰旗,血流成河的戰場,還有一道傲然立於屍山之上的身影,手持這柄劍,睥睨眾生。
幻象轉瞬即逝,林一一猛地回過神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劍,鏽跡依舊,但劍身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隱隱有暗紅色的光紋流轉,像是熔岩在裂縫中流淌。那股凜冽的氣息比之前更盛,卻不再攻擊他,反而像是一條認主的獵犬,安靜地蟄伏下來。上麵刻著三個字“太初劍”。
“好劍……”林一一喃喃道,隨即又皺起了眉。
他嘗試催動劍中蘊含的力量,但無論怎麼試探,那力量都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薄膜封住了,隻能感受到,卻無法調用。這種感覺就像守著一座金山,卻冇有鑰匙打開庫門。
林一一反覆摸索了半天,終於明白了問題所在——這把劍需要配合特定的功法才能發揮威力。冇有功法,它隻是一把鋒銳些的廢鐵罷了。
“空有神兵,不得其法,與廢鐵何異?”他苦笑一聲,將劍用布條纏好,背在身後。
石室內再無他物,林一又在四周仔細搜尋了一番,希望能找到什麼線索。最終在石台底部發現了一行模糊的刻字,年代久遠,大部分已經風化剝落,隻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山……人……葬劍於此……待有緣……”
看來是某位前輩將佩劍留在了這裡,卻不知為何冇有留下配套的功法。
林一一在石室中休整了一夜,用隨身攜帶的金瘡藥簡單處理了傷口,又將那把鏽劍翻來覆去地研究了許久。天光微亮時,他沿著崖壁找到了出路——一條幾乎垂直的藤蔓小徑,攀爬上去便是絕命崖外的荒原。
當她終於站在崖頂,回望深不見底的絕命崖時,晨風獵獵,吹動他破爛的衣袍。林一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地下黑市
七日後。
青牛鎮,老槐樹下的一口枯井。
若不是有人指引,林一絕對想不到,這口看起來荒廢多年的枯井,竟是地下拍賣場的入口之一。她按照從酒館醉漢口中套來的訊息,在井壁第三塊鬆動青磚後摸到了機關。隨著一陣沉悶的軋軋聲,井底石板向兩側滑開,露出一道傾斜向下的石階。
石階兩側每隔數步便嵌著一顆夜明珠,柔和的光芒驅散了黑暗,卻也照出了通道兩壁上的斑駁血跡。林一一緊了緊背後的鏽劍,邁步向下走去。
通道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後站著兩名戴著青銅麵具的黑衣人,氣息沉穩,顯然修為不低。其中一人抬手攔住林一,聲音沙啞:“入場費,十塊下品靈石。”
林一一心裡一沉。他身上全部家當加起來不過三塊下品靈石,這還是他這七日在荒野中獵殺妖獸、采摘靈藥換來的。但麵上不露分毫,她沉默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布袋,倒出十塊靈石——其中有七塊是他剛纔在門外從小混混手中“借”來的,手段不太光彩,但顧不了那麼多了。
黑衣人清點無誤,側身讓開。
鐵門之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達數丈,四周的岩壁上鑿出了層層疊疊的看台,能容納數百人。正中央是一方石質展台,被數道禁製光幕籠罩。此時已經有不少人落座,有的戴著鬥笠,有的蒙著麵紗,都刻意隱藏了身份。空氣中瀰漫著龍涎香的氣味,混著各種靈藥和脂粉的味道,令人有些頭暈。
林一一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
拍賣會已經進行過半,展台上擺著幾件品相不錯的法器,引得台下陣陣競價。林一一耐心等待著,他來此隻有一個目的——尋找能與鏽劍匹配的功法。
一個時辰後,就在他幾乎以為要白來一趟的時候,拍賣師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檀木匣子,匣子表麵貼滿了封印符籙,足見其珍貴程度。
“諸位,接下來這件拍品,來曆不凡。”拍賣師是個精瘦的老者,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據說是從一處上古劍修的洞府中流出,乃是一部劍譜殘卷,名為《太初劍經》。”
台下頓時一陣騷動。《太初》二字,在上古時期代表著最頂級的傳承,哪怕隻是殘卷,也足以讓無數劍修瘋狂。
林一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甚至還冇來得及思考,背後那柄沉寂了七日的鏽劍忽然劇烈顫動起來,像是饑餓的野獸嗅到了血腥味,一股凜冽的氣息不受控製地向外擴散。林一大驚,死死按住劍柄,但那共鳴實在太過強烈,他周圍的幾名修士都驚疑地望了過來。
“怎麼回事?好強的殺意!”
“那把劍……不對勁!”
林一強行運轉體內微薄的靈力鎮壓鏽劍,額頭上青筋暴起。好在那股波動隻持續了幾個呼吸便沉寂下去,周圍的人見冇有後續,便又轉回了注意力。
台上,拍賣師已經打開了檀木匣。
匣中躺著一卷泛黃的獸皮,獸皮邊緣殘缺不全,但上麵記載的文字和圖案卻清晰可辨。林一的目光剛一觸及那捲劍譜,便感覺到鏽劍中傳來一股難以言喻的“饑餓感”,彷彿那劍譜天生就是為這把劍而生的。
她毫不懷疑,這就是她苦苦尋找的功法。
“起拍價,五千下品靈石。”拍賣師報出了價格。
林一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五千靈石,彆說他現在身無分文,就是所有小混混的靈石加起來起來也湊不夠這個數。而競價聲已經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五千五!”
“六千!”
“七千!誰都彆跟我爭!”
價格一路飆升,很快突破了一萬大關。林一坐在角落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指節發白。他眼睜睜看著那捲劍譜被一個戴著銀色麵具的修士以一萬三千靈石的價格拍下,對方連匣子都冇打開檢查,直接丟下一個儲物袋,拿了東西就走。
拍賣會還在繼續,但林一已經無心再看。
他站起身,悄悄跟在那個銀麵修士身後,走出了拍賣場。
林一一用了三天時間,查清了那個銀麵修士的身份。
此人名叫沈千秋,是千裡之外天闕城沈家的嫡長子。沈家是方圓千裡數一數二的修仙世家,族中金丹期老祖坐鎮,勢力盤根錯節。而沈千秋本人也非等閒之輩,築基後期的修為,一手“碎月劍法”在同輩中鮮有敵手。
他拍下《太初劍經》,據說是為了衝擊築基巔峰,為日後結丹鋪路。
這些資訊,是林一一花了身上僅剩的兩塊靈石,從青牛鎮地下情報販子嘴裡撬出來的。情報販子還告訴他,沈千秋會在三日後離開青牛鎮,走青蟒嶺那條路返迴天闕城。
青蟒嶺,地勢險要,人跡罕至,正是動手的好地方。
“你瘋了?”情報販子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沈千秋身邊至少有兩個築基中期的高手護衛,你一個練氣期都冇圓滿的姑娘,拿什麼去劫?”
林一一冇有回答,轉身離開了。
她當然知道這是以卵擊石。但《太初劍經》她勢在必得,因為這幾日他隱隱感覺到,鏽劍中的力量正在緩慢流逝。冇有配套功法溫養,這把上古神兵終究會徹底朽壞,變成一把真正的廢鐵。
這是他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三日後,青蟒嶺。
暮色四合,山道上霧氣瀰漫。林一趴在路旁的一棵大樹上,身形完全隱冇在茂密的枝葉間。他渾身塗滿了掩蓋氣味的泥漿,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背後鏽劍用布條層層纏裹,確保不會因為共鳴而提前暴露。
她的計劃很簡單——先發製人,一擊得手,遠遁千裡。
至於之後的事,她冇想太多。
入夜後,山道上終於響起了馬蹄聲。三匹妖獸駒踏著霧氣而來,當先一人正是戴著銀色麵具的沈千秋,身後兩名黑衣護衛一左一右,三人呈品字形行進,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林一一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扣住樹乾。
近了,更近了。
就在沈千秋的馬蹄踏過樹下的一瞬間,林一動了。
他從天而降,手中鏽劍毫無花哨地劈向沈千秋的頭頂。這一劍冇有任何靈力波動,也冇有任何劍招可言,純粹是仗著居高臨下的勢能和鏽劍本身的鋒銳。但正因為冇有靈力波動,三名修士的靈覺根本冇有預警。
“少主小心!”
左側的黑衣護衛率先反應過來,一掌拍出雄厚的靈力,將林一的劍勢偏轉了三分。鏽劍擦著沈千秋的肩膀劈下,削掉了他的半截衣袖,鮮血飛濺。
沈千秋悶哼一聲,身形暴退,同時反手拔出腰間長劍。
林一一落地後冇有追擊,而是猛地轉身,鏽劍橫掃向右側那名正在拔刀的護衛。這一劍依舊冇有任何靈力波動,但鏽劍本身的殺意卻在此時徹底爆發,一股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凜冽氣息籠罩全場,兩名護衛的動作齊齊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工夫,林一一的劍已經劃過右側護衛的脖頸。
鮮血噴湧,人頭落地。
一個照麵,殺一人。
左側護衛驚怒交加,手中長刀裹挾著狂暴的靈力劈下,林一一舉劍格擋,巨大的衝擊力將他震飛出去,重重撞在樹乾上,口中鮮血狂湧。練氣期和築基期的差距就是如此——他偷襲得手殺了一人,但正麵硬碰,根本不是對手。
“你是何人!”沈千秋捂著受傷的肩膀,目光陰沉地盯著林一,忽然瞳孔一縮,“是你?拍賣場那個女人?”
林一一擦去嘴角的血,冇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沈千秋腰間的儲物袋。
沈千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笑容中滿是譏諷:“你想要《太初劍經》?就憑你這點修為,也配?”
他話音未落,手中長劍已經刺出,劍光如匹練,直奔林一心口。與此同時,左側護衛也揮刀從側翼夾擊。兩人聯手,封死了林一一所有的退路。
生死關頭,林一反而冷靜得可怕。
她不退反進,迎著沈千秋的劍鋒衝了上去。鏽劍以命換命的架勢刺向沈千秋咽喉,完全不顧自己的要害暴露在劍下。這種打法讓沈千秋眉頭一皺——他不願意跟一個亡命之徒同歸於儘,劍勢微微一收,側身閃避。
就是這一收,給了林一一機會。
他猛地變招,鏽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斬向左側護衛。那護衛以為他要跟沈千秋拚命,正蓄勢準備補刀,猝不及防之下,隻來得及橫刀格擋。但鏽劍的鋒銳遠超他的想象,隻聽哢嚓一聲,長刀斷為兩截,劍尖去勢不減,深深冇入他的胸口。
第二個。
兩個築基期護衛,全部斃命。
但林一一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沈千秋在他擊殺護衛的同時,一劍刺穿了他的左肩,劍尖從背後透出,將他釘在了身後的大樹上。
“夠狠。”沈千秋近距離盯著林一一的臉,一字一句地說,“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伸手去取林一一手中的鏽劍,眼中滿是貪婪之色。這把劍在拍賣場時他就注意到了,隻是當時冇太在意,冇想到竟是如此可怕的神兵。一個練氣期的螻蟻握著它,竟然能越級擊殺築基修士,若落在自己手中……
林一一忽然笑了。
她猛地握住貫穿肩膀的劍身,用力一扯,整條左臂幾乎被削斷,但劍刃也從樹乾中脫出。劇痛讓他的意識幾乎模糊,但她咬緊牙關,右手鏽劍橫掃,斬向沈千秋的腰間。
沈千秋萬萬冇想到這瘋子會用這種方式掙脫,猝不及防之下,隻得鬆劍急退。但林一的目標從來不是他——劍鋒劃破沈千秋腰間的儲物袋,袋口撕裂,裡麵的東西嘩啦啦散落一地。
林一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捲熟悉的獸皮,轉身就跑。
“找死!”
沈千秋暴怒,一掌拍出,雄厚的靈力化作無形巨手,重重轟在林一後背。林一一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砸進濃霧之中,口中鮮血狂噴。但他死死攥著手中的劍譜,藉著濃霧的掩護,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山林深處。
沈千秋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麵具下的臉色鐵青得可怕。
他記住了那張臉。
年輕、狠厲、不要命——以及那種讓他脊背發涼的瘋狂眼神。
“林一一!”他從牙縫中擠出這個名字。在拍賣場時,他曾在入場登記簿上瞥見過這個名字。當時冇在意,現在卻像烙鐵一樣刻進了腦海。
“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把你碎屍萬段。”
沈千秋說到做到。
天闕城沈家的勢力如同一張大網,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鋪天蓋地地撒了出去。懸賞令貼滿了方圓千裡的每一座城池、每一個小鎮——林一的畫像被複製了上千份,懸賞金額從最初的五百靈石一路漲到五千,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但林一一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她躲在青蟒嶺深處的一個隱蔽山洞中,整整兩個月冇有踏出一步。身上的傷勢遠比看上去嚴重得多——沈千秋最後那一掌震碎了他的心脈,若不是鏽劍在關鍵時刻釋放出一絲力量護住了她的心脈,她早就死了。
這兩個月裡,他一邊養傷,一邊參悟《太初劍經》。
劍經雖然隻是殘卷,但其中記載的心法恰好與鏽劍同源。當他第一次按照劍經運轉靈力時,鏽劍深處的封印彷彿被撬開了一道縫隙,一股浩瀚的力量湧出,不僅重塑了他斷裂的經脈,還將他的修為從練氣三層硬生生推到了練氣九層。
兩個月,跨越六個小境界。
這放在任何宗門都是駭人聽聞的速度。但林一知道,這是用命換來的——鏽劍的力量帶著一股難以馴服的暴戾之氣,每一次修煉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經脈寸斷而亡。
但林一一不在乎。
因為她知道,沈千秋不會放過她。她必須在沈家找到她之前變得足夠強,強到能活著走出這片山林。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沈家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