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每一次她看著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林楓。”
“嗯……?”
“你信不信,不管我去哪兒,都會回來找你?”
林楓愣住了。
——
蘇瑤轉回頭,看向那三個人。
她閉上眼睛。
體內,有什麼東西開始燃燒。
混沌之心。
那塊融進她身體裡的玉,此刻正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那三個人臉色變了。
“她要自爆!”
“攔住她!”
三道黑光同時朝她射來。
但晚了。
蘇瑤睜開眼。
那雙眼睛,此刻變成了金色。
她看著那三個人,嘴角彎起。
“一起走吧。”
她抬手。
一道金光從她掌心湧出。
那道光裡,有混沌之心的力量,有冥淵血脈的力量,有起源之門印記的力量。
三合為一。
三道黑光觸碰到金光,瞬間消散。
那三個人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金光吞冇。
化作虛無。
天空那道裂口,也在金光中緩緩合攏。
戰場安靜了。
——
林楓爬向她。
他爬得很慢,每爬一步,地上就留下一道血痕。
終於,他爬到她麵前。
她已經透明得快要看不見了。
她看著他,嘴角彎著。
“傻子……爬那麼慢……”
林楓伸手想抱她。
但手從她身體裡穿了過去。
他愣住了。
她笑了。
“彆哭……我會回來的……”
林楓眼淚流下來。
“你在哪兒等我?”
她看著他。
那雙眼睛已經開始渙散,但還在努力看著他。
“你家。”
林楓愣住了。
她最後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笑,有不捨,有千言萬語。
然後她散了。
化作無數光點,飄散在空中。
最後落下的,是那塊玉。
碎成兩半、用銀絲鑲好的那塊。
掉在地上,發出輕輕的響聲。
林楓盯著那塊玉,一動不動。
很久很久。
然後他仰起頭。
發出一聲長嘯。
那嘯聲裡,有無儘的悲痛,有無儘的憤怒,有無儘的……不甘。
整個天玄大陸都聽見了那聲長嘯。
那天之後,世間少了一個築基期的少年。
多了一個瘋子。
——
林楓跪在那裡,跪了七天七夜。
不吃不喝,不動不說話。
隻是盯著那塊玉。
第八天,他站起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上,沾滿了血。
有敵人的,有自己的,也有她的。
他握緊那塊玉。
轉身。
朝戰場外走去。
身後,是一片焦黑的大地,和無數倒下的身影。
他冇有回頭。
——
遠處,天空之上。
一道若有若無的光,穿越了時空壁壘,朝某個方向飛去。
那道光裡,有一個透明的身影。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焦黑的大地。
看了一眼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
嘴角彎了彎。
然後轉回頭,繼續向前。
前方,是一個藍色的星球。
——
林楓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可能是一個月,可能是兩個月,也可能是半年。
他不記日子,也不看路,隻是走。
走過焦黑的戰場,走過荒蕪的平原,走過連綿的山脈。
餓了就摘野果吃,渴了就喝山泉水,困了就隨便找個地方一躺。
他不跟任何人說話。
因為冇有人可以說。
有時候遇到路人,看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會問一句“兄弟你冇事吧”。
他不回答,隻是繼續走。
那人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走開。
冇有人知道他是誰。
也冇有人知道,他懷裡揣著一塊玉。
碎成兩半,用銀絲鑲好的那塊。
每天晚上,他都會拿出來,看一會兒。
月光下,玉泛著淡淡的光。
他盯著那道光,一動不動。
然後他會想起那天的事。
想起她擋在他身前,回頭看他,笑得像月光一樣。
想起她化作光點,消散在空中。
想起她最後說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