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晚風獵獵作響,捲起滿地廢棄的甲冑與斷矛,淩亂散落的輜重糧草鋪滿了整片黑沙原。
奧斯曼大軍倉皇撤退,陣型散亂不堪,將士們饑腸轆轆,身心俱疲,隻顧著埋頭向西狂奔,全然冇了來時禦駕親征的赫赫威儀。
奧斯曼四世在親兵的護衛下策馬前行,黑金戰甲早已沾滿塵土與血汙,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僂,眼底翻湧著屈辱和不甘。
他頻頻回頭望向雁鳴隘口的方向,那片靜默的山嶺如同蟄伏的巨獸,始終從容佇立,未曾派出一兵一卒追擊,可這份徹底的無視,卻比刀兵相向更讓他顏麵儘失。
在西域諸國的眼線注視下,八萬奧斯曼精銳不戰而潰,棄營而逃,這場聲勢浩大的出征,終究淪為了整片西域的笑柄。
“大帝,後隊已經徹底脫離黑沙原,距離波斯邊境百裡,暫時安全。”
貼身親兵策馬追上,低聲稟報,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全軍傷亡潰散者逾萬,輜重糧草十不存一,將士們怨氣極重,再無再戰之心。”
奧斯曼四世喉間發緊,胸中戾氣鬱結難舒,卻終究無力發作。
他深知,此刻軍心徹底崩塌,若是再行苛責,隻會引發更大的嘩變。他咬牙壓下滿腔怒火,冷聲道:“傳令下去,日夜兼程,退回國境重鎮黑石城休整。命各地糧倉即刻調糧補給,安撫軍心,嚴控逃兵,凡私自逃亡者,株連家人!”
嚴苛的軍令層層傳遞,卻隻換來軍中一片死寂。
雁鳴隘口製高點,徐大春佇立臨風,手持望遠鏡,清晰目送奧斯曼大軍狼狽西撤,散亂的隊伍漸漸消失在戈壁儘頭的風沙之中。
身旁副將滿臉振奮,上前拱手請命。
“將軍!奧斯曼大軍已然潰不成軍,軍心儘喪,戰力全無!請將軍下令,我軍全速追擊,定能重創敵軍主力,順勢直逼奧斯曼國境,拿下黑石城,徹底平定西域邊患!”
周遭將士紛紛側目,眼中滿是昂揚戰意。此刻正是乘勝追擊,擴大戰果的最佳時機,錯過今日,再難有如此重創奧斯曼的絕佳機會。
徐大春緩緩放下望遠鏡,神色沉穩,並無半分躁動,搖頭沉聲道:“不必追擊。”
眾人皆是一愣,滿臉不解。
徐大春目光望向遠方奧斯曼撤退的方向,緩緩解釋:“陛下計謀深遠,圍而不戰,隻為耗儘敵軍銳氣,打碎其野心,而非急於一時的廝殺。奧斯曼雖潰,卻底蘊仍在,八萬大軍雖疲,主力未被全殲,若是狗急跳牆,拚死反撲,我軍雖能取勝,也必有慘重傷亡。”
“陛下要的是長治久安,不是一時血戰。放他們退回國境,讓其帶著慘敗的屈辱與恐懼歸國,讓西域諸國儘數看在眼裡,方能徹底震懾四方,讓所有觀望之徒不敢妄動。”
話音落下,眾人瞬間恍然,心底皆是敬佩。
看似錯失戰機,實則是放眼長遠的帝王格局,不貪一時之功,隻求萬世安穩。
徐大春隨即朗聲下令:“全軍出隘口,進駐黑沙原!清理戰場,收攏敵軍遺棄的軍械輜重,修補營防,固守邊境防線。同時派人探查奧斯曼國境佈防,密切監視黑石城動向,一刻不得鬆懈!”
軍令既出,兩萬三千聯軍即刻行動。
原本隱匿在山嶺間的大軍儘數開出,列陣奔赴空曠的黑沙原。幾日之前還是奧斯曼大軍盤踞的主戰場,此刻已然儘數落入大武掌控之中。
波斯王城議事廳,捷報再度傳入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