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營的騷擾精準又陰詭,從不正麵衝殺,隻藉著夜色與戈壁地形遊走偷襲。
時而射殺外圍巡邏的哨兵,不等敵軍集結合圍,便儘數隱入黑暗,不留半點痕跡。
整整一夜,奧斯曼八萬大軍枕戈待旦,人人緊繃神經,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未曾見到。
耳邊時時響起同伴的慘叫,戰馬的驚嘶,黑暗中的未知恐懼死死籠罩著每一名士卒,讓他們徹夜不敢閤眼。
天色微亮,晨曦破開薄霧,照亮的卻是一片疲憊渙散的軍營。
滿地戰死的哨兵屍體散落各處,糧草營地邊緣焦黑一片,受驚的戰馬躁動不安,此起彼伏的嘶鳴貫穿軍營。
一夜未歇的奧斯曼士兵雙眼通紅,麵色憔悴,甲冑沾染沙塵,手握兵器的手臂微微發顫,先前高昂的戰意早已被無儘的消耗磨去大半。
高台之上,奧斯曼四世望著下方渙散的軍心,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雨前夕的天空,周身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卑鄙的大武!”他沉聲怒吼,嗓音帶著壓抑的暴怒。
麾下大將麵色苦澀,躬身回稟:“大帝,敵軍行蹤詭秘,來去無蹤,疑似大武專屬斥候精銳。我軍夜間視野受限,兵力無法鋪開圍剿,層層設防便會分散兵力,稍有疏漏便會被其鑽空子,根本無從防禦。”
更致命的訊息接踵而至,負責糧草調度的官員匆匆上前,神色慌張:“大帝,後方糧道屢次被截,昨夜又損毀三成轉運糧草,如今軍營存糧僅夠全軍支撐五日。若再無法打通糧道,大軍將陷入斷糧絕境!”
五日存糧。
短短四字,如重錘砸在奧斯曼四世心頭,讓他心頭巨震。
八萬大軍每日糧草消耗皆是天文數字,斷糧三日軍心必潰,斷糧五日不戰自敗。
他禦駕親征,攜舉國精銳壓境,未曾與敵軍主力正麵交鋒,便要被困死在這黑沙原荒原之上。
“那些西域小國的援軍呢?為何至今未到?”奧斯曼四世咬牙追問,眼底滿是暴戾。
信使垂首,語氣頹然:“回大帝,西域諸國聽聞大武火器威力,又見我軍遲遲未能推進,紛紛臨陣退縮,皆以國內動盪,糧草不足為由,拒絕出兵馳援,無人願為我奧斯曼冒險。”
一語落地,滿場死寂。
奧斯曼四世瞬間明白了林止陌的算計。
所謂對峙,從不是正麵硬碰的廝殺,而是極致的心理與後勤博弈。
林止陌占據天險隘口,拒不出戰,以最小代價拖住八萬大軍,再以天機營截斷情報,糧道,斷援軍,擾軍心,硬生生將奧斯曼的兵力優勢徹底瓦解。
對方從頭到尾,都在以最小的損耗,慢慢耗死自己的舉國精銳。
“好一個林止陌,好一個運籌帷幄!”奧斯曼四世咬牙切齒,語氣中滿是不甘與忌憚,卻又無可奈何。
此刻的隘口,卻是一派井然有序的安穩景象。
晨光穿透山巒薄霧,灑在錯落的山嶺之間,隱匿在高地的大武與波斯聯軍輪番值守,佈防有條不紊。
居高臨下的地勢,讓他們將黑沙原奧斯曼軍營的所有動靜儘收眼底,敵軍情況一覽無餘。
瞭望台上,徐大春手持望遠鏡,看清敵軍軍營的亂象,嘴角揚起篤定的笑意。
“將軍,奧斯曼軍心徹底亂了,糧草短缺,援軍斷絕,士卒日夜惶恐,已是強弩之末。”
副將上前稟報,語氣振奮,“天機營傳來訊息,敵軍今日已無多餘兵力探查隘口,儘數收縮回營死守,人心浮動,逃兵漸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