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捲著細碎的戈壁黃沙,鋪天蓋地席捲整片荒原,打在奧斯曼軍士的重甲之上,發出密集刺耳的劈啪聲響。
八萬大軍列陣駐紮,營帳連綿數裡,黑金戰甲鋪展如墨,鐵騎肅立,長矛林立,看似聲勢滔天,可日複一日的空等,終究磨平了將士們初來之時的淩厲戰意。
高台之上,奧斯曼四世佇立良久,指尖死死攥緊腰間佩劍的劍柄,指節泛白,心底的焦躁與不安愈發濃烈。
他禦駕親征,攜八萬主力大軍壓境,本以為能一舉震懾大武,逼得林止陌要麼倉促應戰,狼狽潰敗,要麼俯首求和,割地退讓。
可大軍駐紮黑沙原整整一日,對麵的雁鳴隘口始終死寂一片,冇有軍旗飄動,冇有兵馬動靜,彷彿那處西域咽喉之地,早已被徹底廢棄。
“陛下,派出的第十七波斥候,依舊冇有傳回任何訊息。”
一名親兵快步登上高台,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與疲憊。
一日之間,數十波斥候分批探查隘口深淺,打探大武動向,儘數石沉大海,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整個黑沙原與雁鳴隘口之間的百裡地帶,彷彿成了一片吞噬活人的死地。
奧斯曼四世眼底的狂傲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陰霾與忌憚。他征戰多年,大小戰事曆經數十場,從未遇見過這般詭異的戰局。
“繼續派人探查!多加人手,分散行進,切勿紮堆!”
奧斯曼四世沉聲怒吼,語氣中滿是焦躁,“林止陌就是在搞什麼,不站不退,這是想耗死本帝嗎?”
親兵不敢遲疑,連忙領命退下,再度抽調精銳斥候,分散向雁鳴隘口潛行探查。
一旁的主戰派大將上前半步,躬身勸諫:“大帝,如此被動死守絕非良策。我軍兵力遠超敵軍,士氣猶在,不如即刻全軍推進,強攻雁鳴隘口!趁著大武立足未穩,一舉奪下嚥喉要塞,便可長驅直入,直逼波斯王城!”
其餘將領紛紛附和,皆是戰意洶湧。
八萬大軍勞師動眾遠道而來,空耗糧草,徒守荒原,隻會愈發消磨軍心,唯有主動進攻,方能打破僵局。
奧斯曼四世目光沉沉,望向暮色籠罩的雁鳴隘口,峻嶺橫亙,險峰林立,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透著無儘的凶險。
他心中清楚,對方刻意隱匿行蹤,必然早已佈下陷阱,貿然強攻,極有可能落入圈套。
可若遲遲不戰,大軍久駐荒原,糧草消耗巨大,軍心日漸渙散,無需敵軍進攻,己方便會不戰自潰。
進退兩難的僵局,讓這位奧斯曼帝王心中戾氣叢生。
“暫緩進攻。”
良久,奧斯曼四世咬牙沉聲道,“傳令下去,全軍收縮陣型,加固營寨防禦,深挖壕溝,立起拒馬,嚴防敵軍夜襲。再命糧草營地加倍佈防,抽調兩千重甲兵駐守糧營,死守後勤要道。待探明敵軍虛實,再行決戰!”
他終究不敢賭。
大武火器的威懾,林止陌運籌帷幄的手段,天機營神出鬼冇的探查能力,早已在心底埋下忌憚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