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彥從袖內取出已經毫無電量的手機,走進一家街道盡頭的民宿中,跟老闆道了聲麻煩,將手機充上電,就靜靜的坐在前廳等待著手機的復活。
店老闆是一個中年女性,一身得體的中式風衣襯托的老闆娘有一種知性美。老闆娘看看坐在沙發上的李彥,覺得麵前的小夥子帥帥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這小夥子進到店內,整個店內沒了空調房的那種乾燥悶氣,彷彿有了生氣,如沐春風,對,就是如沐春風。老闆娘直勾勾的看著李彥,李彥抬頭看向老闆娘,老闆娘有些尷尬的笑笑,回過頭暗暗的罵著自己,怎麼了,缺男人缺到這種程度了嘛?轉念一想自己不到四十,身材麵板各方麵都保養的極好,容貌也算上等,不由得又挺直了身體。
隨著開機音的響起,李彥的手機終於復活,手機肯定已經欠費了,連上民宿的WIFI後,第一時間開啟了微信,微信還能用,但是當李彥翻看微信訊息時,他愣了,直愣愣的彷彿時間停止。
“彥彥,這是你失蹤的第十天,如果能收到訊息,快點回復吧!”
“彥彥,你在哪呀?救援隊說可能性不大了,我在想,我家彥彥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怎麼就落個這種事情呢?”
……
“彥彥,今天是你失蹤的百日,你爸說讓我想開點,我怎麼想開啊?我跟你爸一輩子就你這麼一個,你到底咋樣了,你給個音啊?算媽媽求求你,你給個音好不好?”
“彥彥,婷婷上個月又來了,每回她來就哭一回,一來就哭一回,我也哭,……”
“李彥”這是袁婷發給他的,“阿姨走了,阿姨整天魂不守舍的,昨天出車禍了,我剛從醫院出來……”
李彥現在怔怔的,腦中迴響著老頭的話,“九劫九難一劫未渡,九劫九難一劫未渡!……”
“李彥,最近我又談了一個,他很像你,對我也很好,如果你知道的話,應該也會祝福我吧……,叔叔工作調動了,去了西疆,叔叔好可憐,我上次見他白頭髮都多了好多,你的好友我不會刪的,就當做我們之間的秘密樹洞吧,……”
李彥像是被抽空了身體,軟軟的靠在沙發上,他沒想到在他失蹤的這一年多裡,家沒了,媽媽沒了,女朋友也沒了,本來他還想著回去後在家人麵前嘚瑟一下,給他們一個驚喜,現在想想自己幼稚到了極致,幼稚!幼稚!幼稚!
但是此時李彥雖然第一感覺是很痛苦,但是這種痛苦又不是很強烈,他第一次感覺到茫然,慌亂,如果一個人碰見這種事情不會很痛苦,那麼他還算是一個人嗎?仙?這就是仙?
李彥閉目,右手輕輕一彈,一道微不可察的細絲連向遠方,一直連線到他家裏,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母親的神識就在那裏,隱隱的他能判斷出母親的神識在一處地方,城隍!
李彥睜開雙眼,眼中又恢復了清明,在他這個階段來說,生死的距離不再是問題,隻不過是存在的改變,到時去看一看母親,看看能否說動城隍放歸母親神識。
微信裡還有錢,對老闆娘道聲謝說道:“老闆,幫我開一個單間。”
老闆娘看著小帥哥的笑容又有些把持不住,“額,額,好好好!”
李彥將身份證交給老闆娘,老闆娘給李彥辦理入住,過了一會,老闆娘驚咦了一聲,“哎?你這身份證登出了呀!”
李彥愣了一下,說道:“不會吧,是不是係統出錯誤了?”
“怎麼可能,
這個是直接連到戶籍的。”這時老闆娘看李彥的眼神都不對了。
“你看,我這身份證也有,人也在這,我還是個學生,不可能是什麼壞人的,而且天這麼晚了,我也沒地方去,我多出些錢,你看看幫幫忙,給我開一個房間吧。”
老闆娘看看李彥,最終還是顏值戰勝了一切,將房卡交到了李彥手上。
到了房間,李彥躺在床上,回想著這一段時間的經歷,雖然對於他來說隻不過讀了幾本書,吃了幾顆桃子,但是誰能想到外麵已經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而且現在自己的身份證也沒辦法使用了,至於自己後麵的打算,還是先回去吧,回去看看,然後向西出發去找下父親,告訴他自己還安好,再然後……,嗯……搞清楚九劫九難到底是什麼吧。
現在心情又歸於平靜,回家的話,就一路走回去吧,反正也不是太遠,五百多公裡,按照他的腳程,不用飛行的話,也就半個月差不多就到了,到家也差不多過年,到時候去城隍那把母親接上,過個年,挺好!
第二天清早,李彥收拾好自己,便和老闆娘退了房卡,離開民宿。
李彥離開,民宿內又回到了原先的乾燥悶氣的環境,老闆孃的閨蜜與李彥擦肩而過,驚叫道:“臥槽,你店的花都開了?!”
老闆娘也才發現自己擺在前廳的綠植花卉,都開出了花朵,也覺得驚奇。
閨蜜循著老闆孃的視線望去,看著已經離去的李彥的背影,饒有趣味的說道:“咋了這是?老北鼻春心動了?”
“滾滾滾,你一說話就沒好屁!”老闆娘收回眼神。隻是心裏有一陣的失落感。
再說李彥從民宿出來後,就沿著主幹道向北出發,慢慢的,繁華聲漸弱,路上的大車也多了起來,此時的國道上,一個一身單薄道衣的年輕居士與路上的往來車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車來車往帶起的灰塵在李彥身周便被隔絕開來。
一輛銀色轎車在李彥身旁減慢速度,車窗搖下,一顆小小的光腦袋露了出來,“給你水!”軟糯的聲音裡有著掩飾不住的乏力。
李彥看著麵前微笑的光腦袋,接過水微笑道:“謝謝!”
光腦袋是一個小姑娘,一旁是一個中年女性,微笑著看著小姑娘,眼神中有著濃濃的愁緒。司機是一個中年帥氣的男人,雖然眼裏也有愁緒,但又有一些堅毅,男人笑著說:“剛剛我們都走過去了,我家小諾說這個大哥哥真好看,自己一個人走路應該很累,給他一瓶水吧,這不,我又調頭回來的。”
李彥也微笑著回道:“真是謝謝了,正好我也有些渴了,正打算在前麵找個商店買些水呢!”
一旁的女人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對了小居士,你是哪個道觀的啊?”
“我是崑崙道觀的。”李彥如實的說道。
“哦,這個名字我倒是沒怎麼聽說過。”女人見不是自己熟悉的道觀,一時間也沒了興趣。
見女人不做聲,男人笑笑說道:“小居士莫怪,我家小諾身體有些不好,我夫人經常去廟裏燒香,對不認識的廟觀沒什麼興趣的。”
“沒事沒事,我這道觀知道的人確實不多。”
“我看你應該走了好長時間了,要不要搭個車?我這是往滬市去的,跟你順路嗎?”
李彥微微思考,笑道:“順路順路!”
說罷,便停下腳步,順勢拉開副駕車門,坐上了車。
繫好安全帶,車輛緩緩啟動,車上,光腦袋小諾驚奇的說道:“哥哥,你的頭髮好長呀!我要是有跟哥哥一樣的頭髮就好了!”
李彥明顯的感覺到一旁駕駛位的男人扶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顫抖了下。
回過頭笑著說:“小諾以後也會有長長的頭髮的。”
小諾情緒有些低落,“其實我知道你們都是安慰我,我生病了,我的頭髮應該是不會長了。”
小諾旁的女人眼眶有些濕潤,“小諾乖,咱們聽醫生的話,頭髮就會很快的長出來的,這次咱們去滬市就是去給小諾找頭髮的。”
小諾瞪大了眼睛,“真的嗎?”
女人已經無法說出話語,隻是不住的點頭表示肯定。
男人輕輕嘆了口氣,“我叫趙建成,後麵的是我夫人張青,還有我女兒趙一諾。您貴姓?”
李彥答道:“免貴姓李,李彥。”
趙建成笑著說道:“你這一身是標準的居士服,居士道號?”
“道號?”李彥思索著,“我沒有道號。”
“居士還沒出家啊。”趙建成說道。
“應該算是沒有吧!”李彥有些無奈的說道。
小諾在後麵興緻勃勃的問道:“爸爸,道號是什麼呀?”
“道號就是道士的稱呼,道士出家了就拋棄了本來的名字,由師父給與道號來稱呼。”趙建成在科普著。
李彥也不知道他科普的對不對,權當做是對的吧。
後麵的小諾一路上嘰嘰喳喳的,生病的身體也阻擋不了求知的思想。
李彥想了想,從袖內掏出一枚玉蟬,玉蟬青翠,似有光暈流轉,李彥手指輕撫,一縷氣機滲入其內,“我跟小諾一見有緣,這隻玉蟬就送給小諾。”
趙建成瞥見玉蟬,手都哆嗦了下,高聲道:“不不不,這太貴重了,我們又隻是順路搭你一程,哪有這樣的道理。”說罷示意後麵的張青,不要接過去。
可是小諾一把就接了過去,笑著說道:“這隻知了好漂亮呀!”
李彥微笑著回道:“跟小諾一樣漂亮。”
一旁的趙建成還在拒絕著,但是看到女兒這麼喜歡,心底又有些接受了。後又轉而一直在道謝,搞的李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再之後一路無話,經過近六個小時的車程,車從廬州下了高速,李彥告訴他們自己就在廬州下車了。
分別時趙建成還沒有從玉蟬的事情中緩過來,一直在道謝。
望著緩緩遠去的銀色小車,李彥轉頭喃喃說道:“跟了一路了,還不出來嗎?不累嗎?”
……
車上,張青端詳著小諾手心裏的玉蟬,問道:“你咋這麼激動?這玉怎麼了?”
趙建成苦笑道:“我還以為是個哪裏的小居士,人家一出手就是帝王綠的翡翠蟬,還怎麼了,就這小小一個,最少幾百萬!”
“你咋就知道這是翡翠的?”張青也有些震撼。
“我是幹嘛的?我做奢侈品生意一輩子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那……那怎麼辦?還回去?”張青愣了。
“別還了,再說你還能再找到人家嗎?記著吧,人家送給小諾的,小諾要珍惜好啊!”
一旁的小諾懵懵懂懂的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