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鐵,蒼雲城巍峨的城樓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楚風策馬立在城門前,京城平叛亂之後,便回到蒼雲城。
望著斑駁的“鎮西王府”匾額,喉結滾動,他終於回來了……
馬鞍上掛著的青銅虎符碎片在餘暉中映出血色,這是他從沙州帶回的、父親戰死之謎的第一塊拚圖。
“少爺!”
老管家福伯佝僂著背從門內衝出,佈滿皺紋的手死死攥住韁繩,渾濁的眼睛裡泛著淚光。
楚風翻身下馬,剛要開口,卻見一道嬌小的身影從門後竄出——妹妹楚瑤,十四五歲的年紀,卻已出落得亭亭玉立,隻是眼角還殘留著淚痕。
“哥!
”楚瑤撲進他懷裡,聲音帶著哽咽,“福伯說你在京城被人陷害,我……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楚風輕輕拍著妹妹的背,目光掃過王府院落。
三年前父親戰死邊疆後,這座曾經顯赫的府邸便如風中殘燭。
如今廊下燈籠隻剩三盞,窗欞上的朱漆剝落大半,倒是廊柱上新刻的榫卯結構透著幾分蹊蹺。
“福伯,這柱子?”
福伯抹了把臉,壓低聲音:“老奴鬥膽,按少爺留下的圖紙加固了房梁。
上月北疆蠻子派細作潛入,老奴怕他們放火……”
楚風心頭一熱。
穿越到這個世界三年,他始終以“林峰”的思維活著,直到此刻才真切意識到——他不僅是頂尖物理學家,更是鎮西王府的世子,是楚瑤唯一的兄長。
當夜,楚風在書房召見馬幫幫主李猛、商會會長林正豪與清風寨寨主劉猛。
搖曳的燭火下,四人圍坐在楚風用現代力學改良的榫卯圓桌旁,桌上攤著蒼雲城輿圖。
“李猛,馬幫在邊境的眼線如何?”
虯髯大漢李猛一拍桌子:“回世子,近三月北疆商隊運貨頻次激增,前日我手下兄弟截獲一車黑鐵,那鍛造紋路……
他從懷中掏出半片帶血的甲冑殘片,“與當年鎮西王鎧甲一模一樣!”
楚風瞳孔驟縮。
父親楚戰戰死時,鎧甲上被箭矢貫穿的致命傷正是這種特殊鍛造工藝造成的——北疆左賢王的私軍標配。
“林會長,商會這邊?”
白麪商賈林正豪推了推眼鏡:“世子,近半年蒼雲城鐵器銷量異常,尤其蒸汽工坊所需精鋼,三成流向不明。
”他抽出賬本,手指劃過一行小字,“買家皆用北疆虎紋令牌交易。”
楚風的指尖重重按在輿圖上的“黑風峽”。
那是蒼雲城與北疆交界處最險峻的峽穀,三年前父親正是在那裡陷入重圍。
“劉寨主,清風寨的弟兄們可願隨我夜襲黑風峽?”
黑臉漢子劉猛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世子一句話,兄弟們刀山火海都敢闖!
不過……”他忽然壓低聲音,“聽說左賢王手裡有完整虎符,能調動十萬蠻族鐵騎……”
楚風起身,從書架暗格裡取出蒸汽弩圖紙:“這是我改良的連發弩,射程比普通弓箭遠三倍。
明日黎明,馬幫佯攻黑風峽東口,清風寨從西口奇襲,林會長率商會弟兄守住補給線。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此戰若勝,蒼雲城可安十年;若敗……”
“世子放心!
”李猛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燭火搖曳,“我馬幫三百兒郎已在城外待命!”
月上中天,楚風獨自來到武器工坊。
爐火映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二十名工匠正在趕製蒸汽弩。
他隨手拿起一支成品,感受著金屬表麵的溫度,突然想起前世在實驗室調試粒子對撞機的夜晚——那時的他,何曾想過會在另一個世界用物理知識打仗?
“少爺,該歇了。
”福伯端著蔘湯進來,“老奴給您鋪了新被褥……”
楚風搖頭,目光落在牆上懸掛的父親畫像:“福伯,當年父親出征前,可有什麼異常?”
老人的手突然顫抖,蔘湯灑在地上:“少……少爺,老奴……”
“說!”楚風猛地轉身,“父親戰死絕非意外,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福伯撲通跪地,老淚縱橫:“三年前,老奴偷聽到老爺與北疆使者密談,他們提到……提到‘虎符換和平’。
後來老爺出征時,老奴在他靴底發現這東西……”他哆哆嗦嗦掏出半塊燒焦的羊皮,“這是從火盆裡搶出來的,老爺說若他回不來,讓老奴務必交給世子……”
楚風接過羊皮,藉著月光辨認出幾個模糊的字跡:“黑風峽……左賢王……虎符在……”最後幾個字被火燒燬,隻剩焦黑的痕跡。
“福伯,你可知這半塊羊皮的重要性?
”楚風的聲音帶著顫抖。
老人重重磕頭:“老奴該死!
老奴以為這是老爺與北疆勾結的證據,怕辱了鎮西王府的名聲……”
楚風沉默片刻,將羊皮收入懷中:“明日隨我出征,你是父親最信任的人,此戰需要你。”
黎明時分,蒼雲城外黃沙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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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跨坐在改良的鋼製戰馬上,手持蒸汽弩,望著眼前整裝待發的八百兒郎。
李猛的馬幫在前,劉猛的清風寨在後,林正豪帶著商隊押運糧草。
“出發!”
馬蹄聲如雷,震得地麵顫抖。
楚風的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虎符碎片與羊皮在懷中碰撞,彷彿在訴說一個跨越生死的秘密。
他知道,黑風峽的真相即將揭曉,而等待他的,可能是父親的忠魂,也可能是顛覆整個大楚王朝的陰謀。
黑風峽內,左賢王站在懸崖邊,望著峽口揚起的塵土冷笑:“楚風,你果然來了。
”他身旁的謀士低聲道:“大王,那蒸汽弩威力莫測,是否要調十萬鐵騎……”
“不必。
”左賢王撫摸著腰間完整的虎符,“本王要讓他親眼看著鎮西王府的旗幟,在黑風峽徹底隕落。”
當楚風率軍踏入峽穀時,異變突生!
兩側懸崖上突然滾落巨石,前方馬幫弟兄被砸得人仰馬翻。
楚風急拉韁繩,戰馬人立而起,蒸汽弩瞬間連發,將三名舉著火把的蠻子射落懸崖。
“有埋伏!
李猛,帶人從左側迂迴!
劉猛,右側!”
楚風的聲音被呼嘯的風聲吞冇。
就在此時,峽穀深處傳來沉悶的號角聲,數以千計的蠻族騎兵如潮水般湧來,為首者手持繪有虎紋的戰旗——正是左賢王的私軍!
“放弩!”
楚風一聲令下,二十架蒸汽弩齊射,箭矢如暴雨般穿透蠻族騎兵的鎧甲。
李猛的馬幫趁機從左側殺出,劉猛的清風寨從右側包抄,將蠻族騎兵分割成數段。
“左賢王,出來受死!
”楚風縱馬衝入敵陣,蒸汽弩在他手中如死神鐮刀,所到之處蠻族士兵紛紛倒地。
就在此時,他瞥見懸崖上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是沙州刺殺他的那個神秘老者!
“是你!
”楚風怒吼,策馬衝向懸崖。
老者卻突然轉身,將手中虎符拋入峽穀深處:“楚風,真相在虎符之下!
”說罷,他縱身一躍,消失在滾滾黃沙中。
楚風急勒戰馬,卻見左賢王帶著親衛從後方殺出。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楚風的蒸汽弩直指左賢王咽喉,而左賢王的彎刀也已出鞘。
“楚戰之子,受死吧!”
“殺父之仇,今日必報!”
兩騎相交,火星四濺。
楚風憑藉現代格鬥技巧壓製左賢王,卻在彎刀相交的瞬間,看到對方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
緊接著,峽穀深處傳來轟鳴,楚風回頭,瞳孔猛地收縮——
黑風峽最深處的岩壁轟然倒塌,露出一座巨大的地下兵營,數以萬計的蠻族士兵正在集結,營門上方懸掛著鎮西王府的軍旗,旗上血跡斑斑!
“這就是你父親的‘秘密’!
”左賢王趁機揮刀砍向楚風,“他與本王約定用虎符換和平,卻在最後反悔……”
楚風側身避開刀鋒,蒸汽弩抵住左賢王心口:“所以你殺了他,偽造他叛國的證據?”
左賢王慘笑:“錯!
是你們大楚皇帝要他死!
虎符裡藏著大楚開國皇帝弑兄奪位的秘密……”
話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精準射入左賢王眉心。
楚風愕然回頭,隻見福伯手持弓箭,老淚縱橫:“少爺,老奴替老爺清理門戶……”
峽穀深處的蠻族兵營突然騷動,士兵們望著左賢王的屍體,紛紛丟下武器投降。
楚風策馬來到兵營前,望著旗上的血跡,終於明白父親為何會死在黑風峽——他是用自己的死,換取了蒼雲城三年的安寧。
“少爺,虎符!
”李猛從峽穀深處撈出完整的虎符,與楚風的碎片拚合,一道金光閃過,虎符表麵浮現出一行小字:
“黑鐵為骨,熱血為銘,鎮西王府,永護山河。”
楚風顫抖著撫摸虎符,忽然明白父親臨終前的深意。
他轉身望著八百兒郎,大聲道:“傳令下去,即日起,鎮西王府重建!
所有願追隨我的弟兄,皆為我楚風手足!”
歡呼聲震耳欲聾,楚風的目光投向京城方向。
他知道,虎符裡的秘密遠不止於此,而等待他的,將是更艱險的朝堂博弈與邊疆守衛戰。
但此刻,他終於能以鎮西王世子的身份,直麵父親的過去與大楚的未來。
黑風峽的風沙漸息,楚風將虎符收入懷中,策馬奔向蒼雲城。
朝陽躍出地平線的那一刻,他的身影鍍上金邊,彷彿在預示著一個新的時代,正隨著鎮西王府的旗幟,在血色黎明中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