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針途 > 第5章 桂枝湯畔論傷寒

針途 第5章 桂枝湯畔論傷寒

作者:愛吃蘋果綠茶的謝禮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16 21:35:50

深秋的東苑講堂格外肅穆,簷下懸掛著“醫道溯源”的匾額,室內瀰漫著淡淡的藥香。今天是《傷寒論》專講,由醫學堂中醫部主任,被譽為“江西張仲景”的陸九芝老先生親授。

學生們早早到場,發現講堂佈置與往日不同——正中央擺著一套古雅的煎藥器具,旁邊陳列著桂枝、芍藥、甘草、生薑、大棗等藥材。陸老先生尚未到來,學生們已經議論開來。

“聽說陸老先生講傷寒必以實物示教,今日可見真章了。”顧靜昭期待地說。

梁啟遠卻不以為然:“《傷寒論》畢竟是一千八百年前的著作,那時的醫學認知有限。如今細菌學、病理學日益發達,何必還奉古經為圭臬?”

秦若虛罕見地開口:“醫學之進步,不在廢舊立新,而在溫故知新。”說罷便又沉默。

林聞溪注意到講堂後排坐著幾個特殊聽眾——麥克萊恩博士和陳景堯監事居然都在,還有幾位不曾見過的洋人。中西醫教員共聚一堂聽講《傷寒論》,這景象在醫學堂堪稱罕見。

鐘聲三響,陸九芝老先生步入講堂。他年逾花甲,鬢髮如霜,但目光炯炯,步態穩健。令人驚訝的是,麥克萊恩等人起身向他恭敬行禮,陸老先生也以禮相還。

“今日我們研講《傷寒論》首方——桂枝湯。”陸老先生開門見山,聲音洪亮,“有言道:讀透桂枝湯,半部傷寒在心中。諸位可知為何?”

沈惟敬答道:“桂枝湯為群方之冠,太陽中風主方,體現了仲景調和營衛、陰陽並治的思想。”

陸老點頭:“說得不錯。但今日老朽要問:為何桂枝、芍藥相配?為何佐以生薑、大棗、甘草?其中機理何在?”

講堂內一片寂靜。這些看似基礎的問題,卻難以深入回答。

陸老開始親手煎製桂枝湯。他一邊操作一邊講解:“桂枝辛甘溫,助陽化氣;芍藥酸苦微寒,益陰養血。一陰一陽,相得益彰。生薑助桂枝辛散,大棗助芍藥滋補,甘草調和諸藥。五味相合,不正是一幅陰陽調和、五行相生的圖景麼?”

麥克萊恩忽然舉手發問:“陸先生,按照西醫理論,感冒發熱是病原體感染所致。您所說的‘營衛不和’,具體指什麼?有什麼科學依據?”

這個問題讓中醫派學生們麵露慍色,但陸老卻不惱不怒:“問得好。所謂‘營衛’,營指營養精微,行於脈中;衛指防衛功能,行於脈外。用西醫的話說,或許近似於內在代謝與外在免疫的關係。”

他繼續道:“西醫見病原體而治病原體,中醫見人體反應而調節反應。譬如外敵入侵,西醫研究如何殺敵,中醫研究如何加固城牆、訓練守軍。二者角度不同,卻可相輔相成。”

這番解釋連梁啟遠都聽得入神。

陸老將煎好的桂枝湯分盛數碗,讓學生們傳看品嚐:“醫者,須親嘗藥味,體會藥性。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林聞溪小心啜飲一口湯藥,頓覺辛甘相濟,微汗漸出,全身舒暢。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感冒,父親也曾給他喝過類似的湯藥。

就在這時,講堂門被推開,一個校工匆匆走到陳景堯身邊低語。陳監事麵色漸凝,起身向陸老致歉後匆匆離去。講堂內泛起一陣不安的騷動。

課間休息時,訊息傳開了——城中鼠疫疫情出現反覆,新增病例中包括醫學堂的一名廚工!

恐慌迅速蔓延。學生們圍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廚工?那豈不是我們都可能暴露了?”

“聽說已經發熱咳嗽,症狀很像肺鼠疫...”

“怎麼辦?會不會封校隔離?”

梁啟遠大聲說:“應當立即全員注射鼠疫血清!這是唯一科學的預防方法。”

顧靜昭反駁:“血清並非百分有效,且數量有限。依我看,當用《鼠疫彙編》中的預防方劑,普濟消毒飲加減...”

兩派學生又開始爭論不休。

林聞溪注意到秦若虛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隔離區的方向,在筆記本上疾書。他走近一看,見秦若虛正在畫一幅複雜的病傳圖譜,將鼠疫的西醫傳染途徑與中醫六經傳變規律並列比較。

“秦同學有何高見?”林聞溪問道。

秦若虛抬頭,眼神異常明亮:“我發現有趣的現象。西醫說鼠疫通過跳蚤叮咬或飛沫傳播,中醫說瘟疫邪氣自口鼻而入。西醫描述症狀與敗血癥相似,中醫辨證多屬熱入營血。二者描述不同,實質相通。”

他指著圖譜:“更妙的是,仲景《傷寒論》雖為寒邪立論,但其傳變規律對溫病亦有啟發。你看,太陽表證階段類似鼠疫初期,陽明裡證類似高熱期,少陽樞機不利類似淋巴結腫痛,至於熱入營血...”

林聞溪恍然大悟:“如此說來,《傷寒論》不僅是治傷寒之書,更是示人以辨證論治之法!”

秦若虛點頭:“正是。陸老今日講桂枝湯,表麵講一方一藥,實則傳授的是中醫最精髓的思維方法——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下半堂課開始,陸老似乎已知疫情訊息。他話鋒一轉:“方纔我們講桂枝湯治太陽中風。如今疫病當前,請問諸位,若遇疑似患者,發熱惡寒,頭身疼痛,如何辨證?”

學生們紛紛回答。有說屬太陽病,當發汗解表;有說屬溫病初起,當辛涼解表;有說需用抗鼠疫專用方。

陸老卻道:“諸君皆執於方藥,忽忘了仲景最重的二字——辨證!”他在黑板上揮毫寫下四個大字:“觀其脈證”。

“中醫之精髓,不在記住多少方劑,而在懂得如何辨證。”陸老目光掃過全場,“譬如發熱惡寒,有汗為中風,無汗為傷寒;口渴與否,小便黃白,脈象浮沉遲數,皆需詳辨。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他忽然點名:“林聞溪,你來說說,若一人發熱微惡風寒,頭痛,汗出,脈浮緩,當如何?”

林聞溪起身答:“此為太陽中風證,宜桂枝湯。”

“若發熱重,惡寒輕,口渴,咽痛,脈浮數呢?”

“此為溫病初起,衛分證,宜銀翹散加減。”

“若發熱不惡寒反惡熱,大汗,大渴,脈洪大呢?”

“陽明經證,宜白虎湯。”

陸老滿意地點頭:“不錯。醫學之道,貴在變通。如今疫病流行,雖古書未載此病,然辨證論治之法不變。諸位既學中西醫,當各取其長,互補其短。”

課後,學生們心情沉重地離開講堂。疫情逼近的陰影讓每個人都感到不安。

林聞溪與周振邦同行回宿舍,路上遇到陳景堯監事正指揮人員消毒。陳監事叫住他們:“聞溪,振邦,疫情緊急,學堂決定組織學生防疫隊,你們可願意參加?”

兩人對視一眼,齊聲應道:“願意!”

陳監事神色凝重:“此次疫情不同往常。據報患者中有出現特殊症狀者,發熱咳嗽卻脈象沉細,用常規中西醫方法效果不佳。明日我們將組織會診,你們可來觀摩。”

當晚,宿舍中無人安眠。趙大勇收拾行李想回家,被周振邦勸住:“大勇,此時離校反而可能傳播疫情,不如留下幫忙。”

孫明遠低聲說:“我聽說那個廚工病情危重,已經咯血不止了...”

李文瀚翻閱著醫書:“《瘟疫論》載:‘疫邪傳裡,胃熱如沸,蛔動不安,徒攻其熱,鮮不斃者’。是否提示我們治療需有不同思路?”

林聞溪則回想著陸老的話——“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他忽然萌生一個想法:能否將西醫的病原診斷與中醫的辨證論治結合起來?

他點亮油燈,展開紙張,開始繪製一個融合了中西醫要素的診療方案圖:左側列西醫診斷指標,右側對應中醫辨證分型,下方則標註相應治法方藥。

周振邦湊過來看,驚訝道:“聞溪,你這是要創建新的診療體係啊?”

林聞溪抬頭,眼中閃著光:“陸老今日說,醫學貴在變通。既然單純中醫或西醫都有侷限,何不嘗試結合?比如確診鼠疫的患者,可根據其不同臨床表現辨證施治:衛分證用銀翹散加減,氣分證用白虎湯加減,營血分證用清營湯或犀角地黃湯加減...同時配合西醫的隔離消毒和支援療法。”

這個想法讓室友們大為震撼。梁啟遠不知何時也來到他們宿舍門口,聽到這番話後沉默片刻,忽然道:“我父親從廣州寄來一些新型鼠疫血清,明日我可申請取來,供重症患者使用。”

顧靜昭也聞聲而來:“我祖父曾傳下一張治疫驗方,我可獻出供參考。”

沈惟敬推推眼鏡:“我可負責查閱古今疫病文獻,尋找更多思路。”

就連一向獨來獨往的秦若虛也出現在門口,默默遞上一張紙——上麵是他設想的“中西醫結合防疫流程”。

深夜裡,這群原本觀點各異的年輕人,因著迫在眉睫的疫情,開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合作。桂枝湯的辛甘之味彷彿還在口中,而仲景“觀其脈證”的教誨則在心中迴響。

窗外月光如水,醫學堂的燈火通明。這個夜晚,冇有人知道他們的嘗試能否成功,但一種新的醫學思想,已經在這群年輕人中間悄然萌芽。

林聞溪望著同伴們忙碌的身影,忽然想起祖父的話:“醫之道,非獨善其身之道,乃兼濟天下之道。”

桂枝湯畔論傷寒,論的不隻是古方古法,更是醫者在新時代的責任與擔當。疫病當前,他們這些學醫之人,終於要走上真正的戰場。

喜歡針途請大家收藏:()針途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