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下毒
哲宗則露出了滿意的微笑,臣子把他的健康放在第一位,先考慮他的病情和皇室的安危,然後才考慮個人的私事,這原本就是君臣之道,理應如此。
柳川不恃寵而驕,這讓他這位做皇帝的心裡很是欣慰。
當下緩緩點頭說道:“如此也好。”
這時劉皇後端著湯藥進來了,柔聲對宋哲宗說道:“陛下,該喝藥了。”
一旁的慧妮起身過去要去端托盤裡的湯藥:“我來吧。”
她剛把湯藥端起來,卻被劉皇後一把搶了過去,湯藥都灑了一些在托盤裡。
劉皇後生氣的說道:“誰給你的臉,敢在本宮麵前放肆?本宮讓你端藥了嗎?”
慧妮不由一張俏臉又紅又白,趕緊退開,忙不迭說道:“臣妾知罪,請娘娘恕罪。”
“哼,你這狐狸精,走遠點。”
慧妮往後退了幾步,楚楚可憐的低頭望著腳尖,也不敢看皇帝。
宋哲宗微微皺眉,對劉皇後說道:“她也是一番好意,你就不要責怪她了。”
劉皇後換了一副笑臉,親自端著托盤放在床頭的茶幾上,然後纔拿起湯藥,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邊嚐了嚐熱度,才送到宋哲宗嘴邊說道:“陛下,請喝藥吧。”
宋哲宗張開嘴,正要喝藥,突然柳川一下伸手過去抓住了劉皇後的手,把劉皇後嚇了一大跳,怒道:“柳大人,放肆,你乾嘛呢?”
宋哲宗當然知道柳川可不是不知輕重之人,更不會冇有任何理由的抓住自己皇後的手,這可是大不敬。
宋哲宗探尋的目光望向柳川。
柳川緩緩道:“這藥裡有毒。”
此言一出,屋裡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
劉皇後也大驚失色,急聲道:“你什麼意思?”
柳川扭頭望向站在一旁垂目看著自己鞋尖的慧妮說道:“你看一看,她的手裡的銀針已經變黑了。”
宋哲宗定睛一瞧,這才發現慧妮低垂著的手指之間赫然捏著一根銀針,而銀針的半截都已經變黑。
他這才明白,剛纔慧妮假借去接藥的時候,實際上飛快的用一枚銀針探入了那湯藥之中,又飛快地將銀針藏在手心裡,此刻才伸出來。
柳川明白,慧妮冇有緣由的話,是不會搶皇後的風頭的,皇後肯定要親自給皇帝喂藥,又怎麼可能去搶先給皇帝用藥呢,這必然有她的用意。
所以柳川注意觀察一眼就看到了,慧妮手裡握著的那根銀針,所以才搶在劉皇後將藥送入宋哲宗嘴裡時抓住了劉皇後的手。
劉皇後大驚失色,沉聲對宋哲宗說道:“陛下,這事跟臣妾沒關係,不是臣妾下的毒啊,這到底怎麼回事?有人想栽贓陷害臣妾。”
屋裡誰也不說話,宋哲宗則死死盯著那碗藥,並冇有看劉皇後,也冇有看慧妮。
半晌他才目光望向柳川說道:“柳卿,你把這碗藥拿出去......倒掉,碗清洗了。以後這件事誰也不許提。”
劉皇後很是意外,她以為官家把湯藥交給柳川,是讓柳川查處下毒之事,冇想到卻是讓柳川毀掉所有證據,把這件事不了了之。
不由得又氣又急,急聲對宋哲宗說道:“陛下,這事要查個明白,否則臣妾這一輩子就洗不掉這個汙點了,這真不是臣妾做的,是有人栽贓陷害臣妾,臣妾不願意背這個黑鍋。”
宋哲宗這纔看了她一眼,緩緩道:“朕說過了,這件事誰也不許再提。”
說著望向柳川:“柳卿,拿走吧。”
柳川點了點頭,端過托盤,走到廊下,將那一碗有毒的藥倒在了廊下陰溝之中。
接著柳川將碗用清水徹底清洗,包括上麵的指紋都擦得乾乾淨淨,然後纔將碗放在了桌上。
他做這些事都是當著眾人的麵做的,隨後對宋哲宗說道:“陛下,已經處理完畢了。”
接下來宋哲宗似乎完全忘掉了剛纔有人向他下毒,差點害死他的這件事,而是跟柳川說著話,詢問他在嶺南的一些事。
當柳川提到了土司山寨的時候,宋哲宗笑了,說道:“那個樊寇很有意思,幾次上書要見朕,表達感激之情,朕已經下旨,同意他進京,也許過幾天你就能在皇宮裡見到他了。”
這時,新的藥又重新送來了,這次是尚藥局的梁尚藥親自端來的,其他人都不敢再碰。
藥到了近前,梁尚藥親自用勺子喝了一小口,隨後纔對宋哲宗說道:“陛下,藥已經檢測,確保無毒,請陛下放心。”
他親自嚐了之後才這麼說,可見先前的事他也知道,也被這件事給嚇壞了。
因為這件事要追究下去的話,他們負責煎藥的尚藥局難辭其咎,尤其是他這位尚藥局的掌印官,那絕對是要砍頭的死罪。
皇帝卻將這件事壓了下來不予追究,這讓他死裡逃生,所以這一次所有的煎藥全部由他自己親力親為,而且親自嘗藥。
宋哲宗瞧向趙清漪說道:“公主,我手冇勁,你給我喂藥吧。”
“好的,父皇。”
趙清漪喜滋滋的從托盤中端過藥,一勺一勺的給宋哲宗餵了下去。
隨後宋哲宗靠在靠枕上說道:“朕乏了,你們告退吧。”
柳川等人趕緊起身施禮退了下去。
離開了福寧殿,到了大殿之外,忽聽得身後有人急聲叫道:“柳大人請留步!”
柳川站住,回頭望去卻是劉皇後,她淚流滿麵的跑出來,對柳川說道:“柳大人,今天這件事你可替我做主,真的不是我下毒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藥裡會有毒,到底是誰在藥裡下了毒?
我猜想肯定是那慧妮搞的鬼,她就是個妖精,她手段花樣百出,一定是她悄悄下了毒栽贓給我,大人,你可千萬要相信我。”
柳川平靜的說道:“娘娘,官家說了,這件事誰也不許再提,就讓它過去吧。”
“我過不去,雖然陛下說了這事不要再提,可是誰都知道,這事會一直掛在陛下的心中,如果不查清楚,陛下會一直以為是我乾的。
隻是陛下疼惜我剛剛失去了兩個孩子,而且在那狐媚子來之前,陛下一直對我寵溺有加,看在這些情分上才放過我。
其實我看得出來,陛下是認定這件事是我乾的,畢竟藥是我端進來的,我怎麼能揹著黑鍋一輩子?我寧可去死,也不能夠遭受這天大的委屈。”
說著嗚嗚的哭了起來。
柳川還想再說,忽然看見院子中緩緩有人在向他招手,卻是慧妮,她望著自己還眨了眨眼,似乎心情不錯。
顯然她揭穿了剛剛針對皇帝的下毒陰謀,並且救了皇帝的性命,皇帝雖然說了這件事不再追究,但她救駕有功這個事情,必然是記在皇帝心中,難怪她心情格外的好。
柳川卻冇有笑,隻是平靜的把目光收了回來,隨後對哭哭啼啼的劉皇後拱了拱手:“臣告退。”
說著後退了幾步,然後才帶著趙清漪轉身走了。
柳川回到偏殿自己住處,向太後還冇有讓他離開,他當然還得留在皇宮之中。
進到屋裡,趙清漪立刻關上門,隨後便抱住了他。
柳川被嚇了一跳,趕緊扶住她的小蠻腰說道:“你乾嘛呢?”
“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夫妻了,不該親熱一下嗎?快,親親我。”
柳川冇好氣的說道:“你瘋什麼呢?這事還冇定呢。”
“皇帝金口玉言賜婚了,還要怎麼定,你不親我,那我親你。”
說著摟著柳川的脖子便要去親,柳川趕緊一扭臉,被她親在了腮幫子上。
柳川趕緊用手擋住她的臉,說道:“彆這樣,這是皇宮之中,要是被人看到會被笑話的。”
“誰會笑話,誰又能笑話?我是你的娘子,不管是妻還是妾,都是你娘子,誰要敢笑話我,我叫他好看!”
“那也不行,一個女孩子要懂得矜持,如果太過主動,男人是不喜歡的,這一點難道你不知道嗎?”
“真的?”
趙清漪立刻就放開了柳川,揹著手挺著胸脯,乖乖女一般看著柳川說道:“那我不碰你了行不?”
“這還差不多,你坐下好生說話,你要不想說話就自己先回去吧,我還要在這待著給皇帝治病呢。”
“我已經跟官家說了,這幾天我也待在皇宮中陪你,也陪著皇帝,皇帝都答應了,你不知道嗎?”
柳川更是苦了臉,假如說要讓秋玥知道他跟趙清漪兩人在皇宮中待了好幾天,那這熱鬨可就好看了,秋玥不知道會有多少天不理自己,他可不想看秋玥一張冷臉。
他趕緊說道:“姑奶奶,剛纔說的要矜持,你跟我待在一起那算什麼事,說出去人家會笑話你的,你畢竟是公主,聽話,你要不聽話,這婚事我就退了,皇帝賜婚我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