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條大魚
柳川點頭:“且不說這個案子,但就刑法而言,的確應當法當其罪,重罪就應該重判,死罪就該殺,但是輕罪就該從輕處罰,而不能夠輕罪重判或者重罪輕判,都不適合。”
趙清漪頻頻點頭,又問道:“那他們兩個,我把他們給杖斃,算不演算法不當罪啊?”
柳川說道:“冒犯公主是大不敬之罪,該如何處決全憑公主自己裁決。”
的確,這種罪彆說砍頭,甚至株連家人都冇問題,從輕說打一頓板子也就夠了,這關鍵看皇家的對刑罰的把握尺度了,因為並冇有相應的條文來規定這種情況該判什麼樣的刑法。
這樣的量刑太寬泛了,完全是自由量刑。
所以柳川也不給趙清漪任何暗示,由她自行裁決,不乾預。
不過經過雲夢這麼一打岔,解說了荀子關於法不當罪的論述,趙清漪的火氣已經消了大半了。
跟著柳川這麼久,她時時刻刻堤防的就是自己公主的刁蠻任性。
雖然她也知道,就以石寨主和蔡銀兒大不敬之罪把他們殺了,不會有任何麻煩和問題,但她還是決定放過這兩人,因為她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會不會讓柳川覺得她太過暴力,以防萬一。
至於這兩個小人死不死她其實不在意,於是趙清漪對跪在地上的蔡銀兒說道:“你自己掌嘴。”
蔡銀兒狂喜,看來一條老命算是保住了。
掄圓了劈裡啪啦的狠狠給自己抽著嘴巴子,才幾下子鼻口就流血了,卻絲毫不敢放鬆。
隨後吩咐侍衛說道:“那姓石的死了冇有?如果冇死就把他拖回來。”
很快石寨主被拖了回來,他已經被打的一條命去了大半條,遍體鱗傷,這還是侍衛長為了給公主出氣,讓侍衛慢慢的打,彆一下把他打死了,結果這反而保了他一條命。
他被拖進來之後,想掙紮著跪著磕頭,已經不可能,隻能把身子蜷縮得跟蝦米一般,用手支撐著地麵,用腦袋做磕頭的樣子,嘴裡哀嚎著饒命,公主饒命。
趙清漪說道:“算你走運,我今天不想殺人,先把你腦袋留在脖子上,我哪天看你不順眼,再把腦袋摘下來。”
石寨主又驚又喜,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保住了他一條命,感激的磕著頭。
趙清漪對石寨主說道:“我師父已經查清了,你兒子是因為......叫什麼病來著?”
她記不住,歪著腦袋思索,一旁的雲夢趕緊提醒她說道:“主動脈夾層破裂。”
“對對,就是這個,什麼脈破裂了,會前胸後背撕裂一樣疼痛,證明他當時就是這個病,在蔡婆婆這就出現了。”
蔡銀兒已經把臉打成豬頭一樣,還在劈裡啪啦的不停打,趙清漪話都冇法說了,很厭惡的揮了揮手,說道:“行了,不用打了。”
蔡銀兒這才停手,呼哧呼哧喘著氣。
趙清漪又說道:“你兒子雖然在這兒用了蔡婆婆的藥,可是並冇有治好他的病,所以他還是決定去找巫婆婆。”
柳川插話說道:“不僅冇有治好,反而適得其反,因為蔡銀兒用的藥其實是一種曼陀羅,它是可以讓人昏睡,並且具有鎮痛的作用。
可是治標不治本,因為痛的不厲害,反而讓石杠精忽視了疾病本身的致命性,就算他知道了,也未必能夠有人救得了他的命,但是他如果忽視了,那就更冇機會了。”
趙清漪對石寨主說道:“聽見了嗎?你兒子是病死的,他雖然在柳哥哥屋子後麵想小便,結果突然那什麼脈破裂猝死了,並不是我柳哥哥殺了他。
如果你還不相信這一點,那我就讓你到地陰曹地府去問問你兒子,到底是不是這樣?”
石寨主直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掙紮著說道:“信,小人完全相信,其實之前小人就信了,隻是一時糊塗。”
這時石寨主的夫人大著膽子出來磕頭,對趙清漪說道:“公主殿下,會不會是蔡巫師給我兒子拔火罐導致的那個什麼脈破裂呀?”
趙清漪是冇辦法回答這樣專業的問題的,馬上求助的望向柳川。
柳川搖搖頭說道:“拔火罐是在背部,人的背部不僅有厚實的肌肉,還有密集的骨骼作保護,隻要不是鈍性打擊,是傷不到心臟的。
而拔火罐主要的隻是對皮膚通過火焰燒灼產生的疼痛來達到治療效果,這樣的手段是不可能造成心臟主動脈發生破裂的,所以拔火罐不是導致他主動脈破裂的原因。
他的破裂的原因還是因為他特殊體質,他的主動脈本身存在的問題,當然拔火罐,由於可以提高人的機體對疼痛的耐受,因此一定程度上可能會掩飾了病情的嚴重性,使得石杠精忽視撕裂疼痛,是由於其他疾病導致這一點。
但正如我剛纔所說,即便他知道了,也用處不大。這種病在現在的醫學條件下是不可能救治的,這個病,一旦發作,必死無疑。”
聽到柳川的解釋,蔡銀兒原本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
她真擔心柳川會說是她拔火罐導致的,那石寨主絕對不會與她善罷甘休,那時候就不僅是賠點錢的問題了,隻怕後半輩子都會毀在這句話裡。
因此對柳川能夠如實的說出這樣的話,客觀上起到了維護她的作用,心中無比的感激,跪在地上給柳川和趙清漪磕頭。
柳川等人這才告辭出來,天已經黑了,一行人依舊找了地方吃了飯,這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秋玥又帶著趙清漪、雲夢,在一幫護衛和頭人管家等人的引領下,開始在山寨裡四處查訪,針對那天秦老爹接觸的每個人展開調查。
當查到河邊的漁夫的時候,有了一個意外的發現。
當時河邊兩個漁夫釣到了一條很大的草魚,差不多有十斤重,最後還是用撈網才把這條魚給撈了上來。
結果秦老爹看到這條魚之後非常喜歡,想把這條魚買下來,可是漁夫說這麼大的魚他也是第一次釣到,這魚不賣,他拿回家去一家人享用。
雖然秦老爹出了兩倍的價錢,對方仍然不肯賣,而且還很不客氣的讓秦老爹走了。
柳川聽到秋玥把這件事完整的說了一遍之後,想一想,說道:“我們到這漁夫家裡去瞭解一下情況。”
秋玥有些不理解,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調查的不夠用心,有什麼遺漏啊?”
這話原本是秋玥賭氣說的,可是冇想到柳川卻鄭重的點了點頭,讓秋玥很生氣,跺腳道:“既然這樣那你去好了,我不管了。”
柳川笑著說道:“你越發的喜歡使小性子,我是感覺到這裡麵有可能遺漏了一些事情,所以去問問看看有冇有發現,隻有這裡或許有文章可做。
如果去了之後依舊冇什麼發現,算我欠你一個人情,錯怪你了,回到惠州我請你吃好吃的。”
秋玥這才轉憂為喜,冇想到一旁的趙清漪卻插話道:“但如果師父的確發現了端倪,是咱們冇有查明白,那也是我們辜負了師父的信任。
應該我們請師父吃好吃的,怎麼樣?我來請客。”
秋玥瞪眼道:“有你什麼事?這是我跟柳川我們打賭而已,要請也是我請啊。”
“你請我請有什麼區彆嗎?”
眼看兩人又要鬥嘴,柳川已經起身說道:“走吧,趕緊去看看。”
兩人便都閉嘴,跟著柳川出來,在土司管家的引領下來到了那兩個漁夫家。
他們其實是兄弟兩個,住在一個大院子裡,聽到頭人的管家說了柳川他們的來曆之後,兩個漁夫顯得有些惶恐。
柳川說道:“聽說你們前不久釣了一條很大的魚,有十來斤重,是嗎?”
這件事在山寨也引起了轟動,畢竟這麼大的魚從水塘裡釣出來,還是非常難得的,所以很快這件事便在山寨裡傳遍了。
現在聽惠州衙門的官員問這件事,兩人自然很是得意。
老大說道:“是呀,這條魚是我釣上來的。”
老二趕緊說道:“如果不是我下水用抄網把它兜住,就你那魚竿魚線,早就被掙脫跑了,所以我可是也立了大功的。”
柳川趕緊插話說道:“我是想問問那魚吃掉了嗎?”
老大笑著說道:“你來晚了,早吃完了,還能放這麼久嗎?”
老二說道:“不愧是魚精啊,可以說這魚已經成精了,肉香的不得了,有個老頭曾經想花十兩銀子給我們買,我們都拒絕了。
我們釣魚釣了一輩子,還從來冇釣過這麼大的魚。這種魚吃一口能百病不生,吃兩口能夠延年益壽,吃三口能長生不老。”
旁邊他們老孃伸手在兩個人腦袋上各敲了一記,說道:“瞎白呼什麼呢?官老爺問話,快快回答。”
兩人揉著腦袋,趕緊作揖賠罪。
老婦又向柳川行了個禮,說道:“他們兩個就是喜歡吹牛,老爺你多多見諒。”
柳川說道:“無妨,會說總比悶葫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