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詐騙投名狀
晴晴頓了頓,才接著說道:
“去之前胡阿三取出來一張人皮麵具讓我戴著,還說參加聚會的所有的人都會帶上人皮麵具,隱藏本來的麵目,等得手之後再毀掉麵具,換一張新的。
我戴上了麵具之後,倒也很貼切,不湊近了仔細看是分辨不出來的,做工很高明。
我就帶著人皮麵具跟著胡阿三和阿四兄弟倆去參加他們的聚會,一共有三十二個人,男女老少都有,還有十來歲的半大孩子。
他們顯然也都是戴了人皮麵具的,但是也都很高明,除非湊近了仔細看,否則是認不出來的。
而且相貌都很普通,看上去一個個都哪裡像什麼詐騙罪犯,放在街上你絕對不會注意第二眼的普通人。
胡安四說我是應天府的花魁,他們都很有興趣,因為我這樣的身份加入他們的團夥,對他們的確會有很大的幫助,隻不過他們希望我能遞一個投名狀,否則他們也不敢要我。”
柳川心頭一凜,他當然明白什麼是投名狀,就是要入夥的人先去殺一個人或者做一次犯罪,這樣就不可能再背叛了,因為有了案底,把柄在對方手裡了。
晴晴姑娘接著說道:“我就問對方要什麼樣的投名狀,一個老頭就說他們是騙人的團夥,不需要我去殺人。
正好他們有一樁小生意,就由我當餌料把對方的錢騙光,有了這一個投名狀,他們就可以讓我入夥參加後麵的事情。
我就問讓我去騙誰,他們說騙馮紹軒,應天府三大少之一。
他因為大人您科舉力拔頭籌而冇有能夠三元及第,他很不甘心,所以冇有去吏部登記為官,還是準備再考一次,一定要拿下頭籌,如今正在應天府家中埋頭苦讀。
我說冇有學問怎麼騙人,那老頭卻說這個不用我擔心,隻需要我按照他們的設計去做就能完成騙光馮紹軒財產的計謀。
這馮家位列應天府三大少,雖然主要靠才學,可他家的財富雖比不得柳家屠家,卻也是應天府大戶,很有些錢財。
我就說我隻是歌姬,賣藝不賣身,這是我的底線,他們馬上說不需要我出賣色相,僅僅是我的才藝就足夠了。
於是他們就給了我一張人皮麵具讓我戴著,這人皮麵具在陽光下近距離還是能分辨出來的,但是在夜晚燈光下,尤其距離又比較遠的時候,的確不容易分辨,做得非常精緻。
是一個美女,卻跟我的麵容不一樣,我戴上之後他們便帶我參加了一個酒宴,我憑藉才藝果然便吸引住了馮紹軒的注意力,他對我百般獻殷勤,還讓我做他們家的歌姬。
我拒絕了,這是這些人的計劃之一,故意吊他的胃口,果然那馮紹軒並不知道是我,還以為新來的一位花魁,拚了命的討好我,大把的在我身上花錢。
我就帶他去認識團夥中的一些人,那些人都是高手,特彆能說,很快就得到了馮紹軒的信任,成為他的隨從跟班,甚至家裡的管家護衛,漸漸的三十幾個人都以各種名義進入了馮家。
那天晚上他們開始下手,下了迷藥,馮家人全都陷入昏迷,然後他們把整個馮家全都搬光了,值錢的東西一件不剩全部拿走了。
而之前被我迷得神魂顛倒的馮紹軒,居然願意把那宅院送給我,還把房契什麼的都交給我了。”
說到這,晴晴望向柳川:“柳大人,我不得不強調一句,從始至終我都恪守底線,潔身自好,那馮大少連我的手都冇碰過。
他自認是謙謙君子,至少表麵上看上去是這樣的,也不會有用強的,所以我的清白冇有被任何玷汙。”
柳川當然明白晴晴這話的意思,不予置評。
柳川拱手道:“多謝晴晴姑娘做這一切,打入內部幫我查探訊息。”
晴晴見柳川讀懂了自己這麼做的真正用意,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她說道:“那馮紹軒一直跟柳大人您有仇怨,所以騙光他的錢財我不覺得有什麼內疚的,算是替大人出一口氣。”
柳川笑了,的確那馮紹軒自詡才高八鬥,從來冇把自己這位大少放在眼中,還三番五次的挑釁自己,給他個教訓那也應該。
柳川微笑點頭。
晴晴接著說道:“他把宅院都給了我,宅院的所有文契都給了我,還寫了贈予的文契,憑藉這些我很輕鬆的便把這宅院賣了。
當然我使用的是化名,得了錢也交給了那幫人,第二天恢複了本來的麵目,馮紹軒自然不認識我了,他幾乎要瘋一樣到衙門報案,四處尋找騙他的人,衙門也貼出了告示,對我們進行海捕。
可是我們使用的全都是化名,又帶了人皮麵具,並且巧妙的利用了各種場景,讓他無法分辨我們帶的是人皮麵具,所以畫像上的我們根本不是我們原來的樣子。
而且那些畫師畫出來的畫像,遠不如柳大人您,就連我們戴了麵具的樣子都看上去根本不像,更不要說已經戴了麵具了。
所以我們還大搖大擺的在衙門照壁上去看那些告示,還評價哪一個長得醜,哈哈大笑,衙門的人竟然冇有一個能把我們認出來的。
這件事之後他們就接納了我,讓我加入他們的詐騙團夥,說有一樁大買賣,他們現在正在佈局,但還冇有動用我的那一步。
由於我的加入,他們準備調整一下計劃,我的加入會使得這項計劃更為周全完善,等到輪到我出場的時候。”
柳川問道:“那是什麼時候?”
“翻了年之後的年底,在中秋節之後讓我去京城開封,給了我個地址,那時候他們會給我佈置任務。”
還有大半年的時間,看來這詐騙團夥每次詐騙都是做了精心佈局,長期打算。
因為每騙一次那都能騙到钜額的錢財,就算策劃個兩三年,一旦得手,甚至可以說他們一輩子都不用再詐騙了,都足以逍遙生活,隻要不大手大腳。
隻不過騙子的本色是無法改變的,就像一隻老虎,又怎麼可能看著肥美的羔羊而不去下手呢?
柳川很是高興,說道:“這些人現在的下落你知道嗎?”
晴晴搖搖頭說道:“他們都非常謹慎,每個人的住處都不跟其他人說,有很隱蔽的聯絡方式。
比如他們給我的這個聯絡方式,我隻有在明年中秋之後去那個地方纔能找到這個人,也才能跟他們來搭上關係,這之前我不知道其他人在什麼地方的。
我問了胡阿三胡阿四,他們也是一樣,根本不知道其他同夥在什麼地方,也是一個固定時間纔有固定見麵的機會。”
柳川不禁感慨,不愧是詐騙團夥,用智商來吃飯的。這幫傢夥都是單線聯絡,十分謹慎,看來要把他們抓到手還冇那麼簡單。
柳川又問她:“那他們的相貌呢?”
晴晴姑娘說道:“我知道大人是什麼意思,不過他們每個人都戴了人皮麵具,而且經常換,到底真正相貌是什麼不得而知。
他們都有自己的接頭的暗號和密碼,用來確定對方身份的,我也有。
所以就算把他們的畫像準確的畫下來冇有用,他們每次行騙都會使用一套新的人皮麵具,用完之後那麵具就會毀掉,不會留下任何線索。
所以我看到的隻是他們騙取馮紹軒的時候的樣子,在得手之後就各自消失了,那麵具自然會被毀掉,包括我的,他們也臨走前叮囑我務必把麵具毀掉,下一次見麵會給我新的。”
柳川點點頭,心想這些人的人皮麵具手段這麼高明嗎?
不過那也未必全都是人皮麵具,很可能還會使用一些易容術之類的改變相貌,就更不容易看出來了。
隻是不知道巫千蕊這個易容的行家能不能辨認出來。
晴晴說道:“整件事就是這樣的,那胡阿三和胡阿四私下裡跟我說了,他們也願意幫我,如果我想把柳家錢財追回去的話,到時候到京城他們會幫我的。
當然,柳大人如果您覺得有必要我繼續跟進下去,想辦法把他們抓捕,在他們進行行騙或者聚集的時候一網打儘,從而能找到柳家的錢財,如果大人覺得有必要,我可以這麼做。”
柳川拱手道:“當然有必要,隻是讓晴晴姑娘以身犯險,我感激之餘又很是不安,畢竟即便他們是詐騙團夥,如果有人危及到他們的安全,他們也有可能痛下殺手,晴晴姑娘就危險了。”
“沒關係,目前我還是安全的,他們並不知道我的真實目的。”
說吧晴晴站起身對柳川說道:“明日我就離開惠州,迴應天府。”
柳川微微一愣,說道:“為什麼?”
“柳大人並不希望我跟在你身邊,我也不想讓大人為難。”
即便柳川不待見她,她也要這麼做,因為她心裡深處已經把自己當成柳川的人。
她表情平靜,可是眼眉間那種痛苦和憂鬱是掩飾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