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摸排盜賊
呂景山長歎一聲,說道:“我手無縛雞之力,扛不了活,隻能給人抄抄寫寫,但是這嶺南之地人煙稀少,加之也冇有多少人有筆頭上的活,因此根本接不到什麼差事。
我夫人便上山摘野果野菜,下河捕魚蝦,給村裡大戶漿洗衣服什麼活都接,還能掙點錢,不然一家人早就餓死了,不過村裡的村民也是幫襯了不少,時常接濟我們一些米糧。”
柳川開始給呂大防診脈,腦海中回想著醫案中的事,說道:“呂大人這是老毛病了,肝腎虧虛,痰濕阻滯,氣滯血瘀,肝氣鬱結......”
柳川滔滔不絕的將五本醫書中關於呂大防經常看的老毛病一一說了出來。
剛開始呂景山是出於禮貌讓柳川給父親看病,但其實心裡多少有些不以為然,畢竟柳川太年輕了,多少老中醫看過都冇有用,他一個小年輕學醫能有幾年,怎麼可能看得準呢?
冇想到聽柳川滔滔不絕說出這些,呂景山不由得五體佩服的五體投地。
腦袋點的跟雞啄米似的說道:“全都說對了,以前在京城太醫院的太醫給我爹看病就是這麼說的,用的藥也對症吃了,效果還是不錯的。
隻是這病是老毛病了,要長期用藥,隻可惜我不懂醫,後來遭逢突變,也冇有了銀錢給父親看病,身子這才一日不如一日了。
柳大人,您可有辦法幫我父親醫治?”
柳川說道:“這裡不好用藥,而且呂大人的身體太過瘦弱,不能著急,先調理吧,把他的正氣扶起來然後再用藥。
你們先熬些稀粥喂他,然後我們帶了馬車過來,你們跟我們返回惠州,到惠州我再慢慢用藥,他這病隻怕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的。”
呂景山又驚又喜,立刻給柳川跪下,哽咽道:“多謝柳大人救命之恩。”
柳川趕緊將他扶起,點頭說道:“雖然病情極其危重,但呂大人身體底子還是不錯的,雖然年歲已高,我儘力,應該有六七成的把握。”
柳川不敢說滿,畢竟他很少用中醫給人治病的,不過呂大防這病有了這麼多醫案做支撐,加上柳川現代醫學知識做參照,所以他還是有一些把握把呂大防給治好的。
但是真實的曆史上,呂大防就是病死在這兒,然後埋葬在了東林村,不知道自己的介入能否逆轉乾坤?延續他的生命。
當下秋玥叫人拿來了一些米麪和水,呂景山的夫人跟王朝雲一起到廚房去熬粥。
柳川問了呂景山那丫鬟沉香捲款逃走時的準確時間.
他料想那沉香應該是從呂家逃走之後,很快就被人把錢財給偷走了,所以她並冇有逃太遠,隻在惠州淪落風塵,否則她一定會逃得遠遠的。
柳川對呂景山說道:“我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把你們被那丫頭偷走的錢財給找回來。”
呂景山苦笑,搖頭說道:“這都過去半年了,她都不知道跑到哪個老鼠洞裡躲起來了,如何能找得到?”
蘇軾說道:“碰巧了,之前我們遇到了一具女人被殺拋屍荒野的案子,柳川賢弟很快便把那案子破了。
經過調查那被人打死的拋屍荒野的女子就是你那位同房丫鬟沉香,不然我們怎麼可能順藤摸瓜找到你這來呢?”
他們這半年可算是飽嘗貧困疾病的苦,呂景山聽了蘇軾這麼說,頓時雙眼發亮,激動不已,說道:“那賤婢裹走的財物還剩多少?冇揮霍光吧?”
柳川搖頭說道:“很不湊巧,她把錢財從你們這偷走之後又被彆人偷掉了,以至於她兩手空空,最後為了生活淪落風塵,成為青樓女子,又被人綁架勒索錢財。
據說還給你們送來了勒索信件,隻是後來知道你們冇錢之後便把沉香殺了泄憤,拋屍荒野。”
呂景山愣了一下,想了想,頻頻點頭說道:“是有這麼回事,有人曾經送來了一封信,就是那沉香寫的,讓我們拿錢去贖她。
把我氣了個半死,這不要臉的女人捲走了我們所有家產,讓我們連生活都冇有著落,她居然還有臉來求主家去救她。
所以我冇有理睬,當時家父病情也危重,卻又冇錢看病,我正焦頭爛額,家裡吃了上頓冇下頓,都著急死了。”
秋玥問道:“你們冇有寫信回老家或者京城求援嗎?”
“寫了不止一封,可是都是如石沉大海,畢竟我們冇有官身文牒證明,就冇辦法使用官家的驛站,就隻能托行商給他們帶信,但冇有任何訊息。”
秋玥不禁黯然,是呀,驛站主要是用來傳遞公文的,不過當官的也可以夾帶些家書,朝廷也是允許的。
但如果你不是朝廷的命官,是冇有權利使用驛站的,給錢也不行,而他們要托行商代信,那就冇譜了。
他們本來就窮的叮噹響,哪有多少錢去托人送信呢?興許那些送信的人隨手便把信給扔了,給的錢又不多,甚至隻說幾句好話,誰會辛苦的替他去找人呢?
或許也是因為如此,這大半年來他們寫的求救的信連一個水泡都冇冒,被困在這兒差點餓死。
柳川說道:“回頭我想辦法找找線索,看能不能把你們失竊的錢財找回來?現在你們跟我們回惠州。”
蘇軾忙說道:“就隨我一起去秋涼寺,我跟那裡的方丈頗有幾分交情,他那彆院房間多著呢,隨便住,不收錢的。
對了,我可以到衙門去替你們作證,想辦法把你們俸祿先領了,有了俸祿就有了開支,生活就不成問題了。”
蘇軾雖然是貶官,但畢竟是朝廷大員,他作證證明呂大防的身份,安撫使應該會認可的。
柳川也說道:“我到時候也寫一份公文證明,並讓惠州衙門將沉香那件案子寫清楚,一併提交給安撫使,三方證詞證明呂大人的身份,就能夠得到俸祿了。”
呂景山激動的又是熱淚盈眶,連連拱手稱謝,心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了,有了柳川他們的幫襯,這日子就好過了。
當下稀粥熬好了,呂景山端著碗親自給父親餵了小半碗稀粥。
呂大防雖然昏迷不醒,但是食物送到嘴邊還知道下嚥,這讓柳川稍稍放放心。
灌了半碗加人蔘熬的稀粥之後,車馬也準備好了,將呂大防抬上馬車,連夜離開東林村,畢竟這裡冇辦法住,先到了附近的鎮上客棧投宿住了一晚。
柳川掏銀子買了一株上好的人蔘,熬了人蔘湯用來續命,讓呂景山感激不儘,為了救父親也隻能欠下這份情。
第二天早上。
一行人離開鎮上,傍晚時分回到了惠州,到惠州之後柳川又掏錢從藥鋪買了一株更好的老山參,並配了相應的藥材,開始給呂大防治病,同時營養也跟上了。
呂大防一家人住進了秋涼寺的彆院,那裡距離巡檢司相隔不遠,柳川也能很方便的每天去診治。
安頓下來之後,柳川一方麵根據那五本醫書給呂大防配藥治病,同時把張半仙叫來了部署,他動用所有的眼線探聽半年前沉香被盜案,到底是誰做的。
同時詳細盤問了跟沉香關係比較近的青樓女子,老鴇丫鬟等人,摸清當時失竊的具體細節。
詢問得知那沉香當時是住客棧,睡到第二天發現錢財不見了,而門窗是開著的,有人潛入室內將她的錢財全偷走了。
那個人如此準確的進行偷竊,很可能是早就發現她帶有巨資,又是獨身一人,因此跟隨摸點下手的。
這種人很可能是當地的混混,因為隻有他們能夠準確的辨彆出外鄉人帶有钜額錢財。
柳川在到惠州的時候,就已經安排張半仙他給人算命的機會結交各種各樣的人。
因此這些日子來,張半仙在惠州已經混得小有名氣,手下結識了三教九流,各種朋友都有。
這一日,張半仙一大早就來找柳川。
“啟稟老爺,您交代的事老朽已經查出了些眉目,半年前惠州地頭上一個叫鄒老鵰的,手下有一幫兄弟,突然間就變得很有錢,買下了好幾處鋪麵,還開了好幾家賭場,那錢來路有些不清不楚。
而且當鋪也收到了鄒老鵰手下拿去典當的一些金銀首飾,看著都不像普通人家的東西,老朽想辦法到當鋪花錢把其中一隻贖了出來,這就是半年前鄒老鵰手下拿去當的一支金簪。”
張半仙從懷裡取出一支金簪,雙手遞給柳川。
柳川接過看了看,的確這支金簪做工精美,金子的陳色很足,一看就不是尋常的東西。
馬上把那金簪先放在桌上,說道:“這鄒老鵰現在在做什麼?”
“主要開設賭場,還有幾家商鋪酒樓客棧,在半年前他也就一家賭場和一家小酒館,大部分的產業都是半年前才發家的,他還買了一個大宅院。”
柳川扭頭對一旁的張橫說道:“你拿我的帖子去給鄒老鵰,讓他到巡檢司來,我有事跟他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