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公主有令
一個甲兵飛奔著跑去扶住老農問道:“老人家,怎麼了?”
老農喘息著指著剛纔他跌倒的地方:“那裡有一具屍體,嚇死我了。”
甲兵大吃了一驚,急忙跑回來向柳川稟報。
柳川一聽趕緊翻身下馬,帶著秋玥和幾個甲兵往那老農走去。
趙清漪大叫著:“等等我。”
她也從馬車裡鑽出來追了上去。
柳川等人來到老農處,老農臉都嚇白了,剛纔酒也醒了大半。
他緊張的說道:“剛纔我喝醉了,摔在草叢裡,結果伸手想爬起來,一下子按在一個東西上,仔細一看是一個死人,都已經爛了,把我嚇死了,天呐,嚇死人了!”
柳川趕緊來到了老農所指的那處草叢邊探頭檢視,一瞧之下,果真見草叢中有一處土坑,土坑底部有少量的積水,在土坑周圍長滿了雜草,土坑的底部躺著一具女屍。
這女屍不遠處雜草叢中有一根圓形的木棒,死者身穿孺裙,一雙繡花鞋都已經陳舊不堪,那襦裙的色彩原本應該是很鮮豔的,可是明顯經過了長時間日曬雨淋之後已經褪色不少。
屍體呈俯臥位,有一條小腿一半浸泡在窪地的水坑中,另外一部分則被砂石掩埋了,骨骼已經大部分腐爛,露出了骨骼,呈淺灰色。
死者左顳頂部有明顯的菱形的凹陷骨折,骨折的中心部分缺損,檢視顱腔中有泥砂填塞。
在左顳頂部骨折處長著水草,水草延伸出去有半人高。
水坑外側同類的水草則明顯比它要短上一截,這很顯然是由於屍體腐爛之後形成的肥力作用,使得屍體周圍的水草長得比其他地方要長並茂盛。
也由此推斷,這具屍體躺在這時間已經很長了,肌肉組織都已經基本上液化消失,浸潤進土壤中,形成肥料才滋養出明顯比該區域其他地方都要茂密悠長的水草來。
秋玥說道:“死者是後腦有兩處致命鈍器傷,導致顱骨骨折,這是自己無法形成的,所以應該是他殺。”
柳川點頭表示讚成,轉頭問那老農說道:“這地方村民經常走這條路嗎?”
老農擺手說道:“不是的,一般進城都是走那邊那條路,那條路距官道更近一些,這邊隻是靠河這邊要近一點,很少有人走這條路的,我方纔想是喝醉才走這邊的。”
柳川看了看這條路,路上顯然的確不是經常有人行走,因為路兩邊都長滿了野草。
而這具屍體雖然就在路邊,但是是在水窪深處,四周又長滿野草,遮擋住了屍體,若不是老農剛好在這地方摔倒,他也不會發現的。
柳川立刻說道:“你能認出這人來嗎?”
老農不敢再看,隻是搖頭說道:“不認識,都爛成那個樣子,認不出來的,不過這身衣服看著倒不像是我們村裡乾活的人該穿的,誰穿成這樣下地乾活啊。”
這話倒是,這女人身穿的孺裙一看就是做工比較精細,而且是曳地長裙,一般隻有不需要下地乾活的人纔會這麼穿。
當下柳川又問道:“你們村裡最近半年以來有人失蹤嗎?”
老農想了想,搖頭說道:“冇聽說過誰家的人失蹤啊。”
一旁趙清漪忙問道:“柳大哥,你怎麼知道這人死了大半年了?”
柳川對秋玥說道:“你來跟她解釋。”
秋玥便說道:“你看這女屍身上穿的衣服,她下身是百葉裙,這種裙子大熱的天怎麼穿呀?她身上穿了好幾件厚衣,一件套一件的,這是冬天才這麼穿的。
這麼熱的天,套個薄紗都還覺得熱呢,可見她應該是冬天死在這兒的,所以才推測她至少死了半年了。”
趙清漪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說道:“原來如此。”
柳川指了指草叢中揉成一團,一大半埋在水裡沙地下的東西露出的一小節說道:“這個應該是一件大氅,而且很厚,說明什麼?”
趙清漪和秋玥都愣了一下。
這次趙清漪卻搶先說了:“我知道了,她怕冷,所以外麵還裹了一件加厚的大氅,她肯定是晚上被殺的。”
秋玥有些奇怪,瞧著趙清漪道:“你憑什麼認為她是晚上被殺的?”
趙清漪指了指那件大氅,說道:“我平時白天出門如果天很冷的話,就直接把衣服穿夠,不會再加一個大氅的。
倒是夜裡要出門的時候,一般也不會在外麵待太久,懶得再加衣服,就在外麵披個大氅就可以了,到了之後把大氅直接解開一甩,又乾脆利落又省事。”
秋玥是習武之人,身體素質好,平時還真冇注意這些。
柳川很高興,對趙清漪說道:“你提供的這個思路很有用處,看來她還真是夜間被殺的可能性很大。”
接著他扭頭吩咐兩個甲兵快馬回程去向惠州衙門報官,讓他們派人過來接手這件案子。
趙清漪馬上問他:“柳哥哥,你怎麼不接手這件案子?順便就把它破了呀。”
柳川瞧了她一眼:“我還冇有閒到需要破案來消遣的地步。”
趙清漪卻不讚同,嘻嘻一笑說道:“你要是冇閒到那地步,乾嘛跑到城外來釣魚呀?我看你你就是太閒了,所以現在案子找上門,真該好好的把這案子破了,也算是為民除害,順便解悶。”
柳川還真被她說到了心坎上,他就像一個唱戲的,如果很長時間冇有登台演出,渾身那個難受,真如錦衣夜行一般。
若是冇遇到案子也就罷了,他也不會主動去攬事,可現在案子撞到麵前了若不處理,還真是心裡不得勁。
當下他點點頭說道:“也罷,他們來之前我先幫他們檢視一下現場,看看有冇有什麼發現?
如果他們願意,不妨指點他們,若是人家不樂意,那我可就不管了。”
趙清漪眼珠轉了轉,連聲稱是,在柳川轉身下去檢視現場的時候,她卻悄悄的對身邊侍衛長說了幾句。
侍衛長點頭,馬上交代了兩個侍衛,然後騎馬飛奔而去。
柳川派出的兩個甲兵先行來到了惠州衙門。
衙門裡齊通判正在跟惠州知州苗達祥在簽押房裡商量事情,便有侍從來通報,說巡檢司巡檢使柳川帶人在城外釣魚野炊的時候,路過村落,發現村邊有一具女屍,明顯是他殺,讓他們派人去查案。
齊通判一聽就火了,上次柳川讓人在知州衙們當眾扒下褲子打了他一頓板子,讓他顏麵丟儘,好些天都不敢上街,生怕被人嘲笑。
對柳川是恨之入骨,最受不了的就是聽到他的名字,此刻偏偏怕什麼來什麼,柳川居然發現了一樁命案,有心不去可是職責所在,怕柳川又拿這事給他穿小鞋。
看了一眼苗知州,苗知州點點頭說:“快去吧,務必用心檢視,儘早緝拿真凶。”
齊通判嘴上不說,心裡卻恨得不行,帶著人出城跟著甲兵前往現場。
而王府派來的兩個侍衛跟他們錯過了,並冇有見到。
侍衛到了衙門,直接找到了惠州苗知州。
一個侍衛上前對苗知州說道:“大人,公主有令,城外有一處村落山道旁發現的女屍,這案子你們務必要請巡檢司柳川柳大人幫忙查案。
態度要恭敬虔誠,不得有誤,若有半點不敬,公主唯你是問。”
苗知州嚇了一大跳,因為之前可冇有人告訴他,說公主殿下也在現場,還以為隻是柳川他們。
若是公主也在,而齊通判並不知道公主的這個要求,他跟柳川又有矛盾,指不定會整出什麼幺蛾子來。
一想到這,頓時額頭冷汗直流,急忙吩咐備馬,都來不及坐轎了,騎著馬帶著一隊隨從緊急出城趕往現場。
齊通判帶著衙役,同樣也是騎著馬,他倒不是急著去破案,而是去找柳川晦氣去了。
這案子明明是他們惠州的,可是柳川又橫插一手,他完全可以藉著這個由頭來質問柳川,並彈劾於他,他就不相信以他堂堂通判的身份,還鬥不過一個巡檢使。
不過有了上次前車之鑒,他不敢亂來,隻能先占住理,然後再想辦法上書朝廷彈劾於他,這才能避免吃眼前虧。
一路快馬加鞭到了城外那村落旁的命案現場,這裡雖然已經是日近黃昏,可太陽依舊毒辣的曬得直冒油。
趙清漪哪受得了這樣的酷熱?便四下裡尋找,見村邊有棵參天大樹,樹蔭不錯。
她本來想叫柳川一起過去,可柳川正在忙著勘察現場和檢驗屍體,於是便跟韻秋和幾個侍衛,跟柳川說了一聲,便到村下麵那顆參天大樹下去納涼去了,就等著柳川破案。
齊通判他們急匆匆來到現場時,看見柳川正在那檢視屍體,不由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