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官要修衙
第二天。
柳川帶著秋玥來到了巡檢司,告訴尚德全說現在手下的這些兵士人數太少,根本不足以擔任緝捕盜賊的功能,必須擴招兵力,並且進行有效的訓練。
按照編製,他們巡檢司可以擁有一支五百人的兵甲,用來擔任整個惠州的地方治安足夠了。
眼前的這十來個老弱病殘那根本是冇法用的。
這一次柳川可是帶足了錢財的,錢對他來說已經隻是個數字了,既然朝廷拿不到錢,柳川決定自己出錢招募。
他相信隻要自己把事情辦得漂亮,這些錢宋哲宗遲早會給他報銷的,隻要把賬目做好。
他把自己想法給尚德全說了,把尚德全嚇了一大跳,主官自掏腰包招集兵甲,這可是絕無僅有的。
當然這也不壞規矩,而且朝廷也鼓勵,畢竟是為了一方治安嘛。
既然主官都這麼說了,下麵的人當然歡欣鼓舞,因為柳川掏腰包把他們欠了幾個月的夥食銀和俸祿墊付了。
頓時間把這十幾個老弱病殘的兵甲感激的眼淚汪汪的,跪在地上給柳川磕頭。
他們真的是家裡鍋都揭不開了,這可是救命的錢。
當下尚德全安排幾個主事,在惠州城各處張貼告示,寫明瞭巡檢司招募甲兵,並寫了年紀、身高體重等各項要求,也說了軍餉待遇。
告示貼出之後,卻等了一天也冇有人來報名。這讓柳川極其納悶,便把尚德全叫來詢問。
尚德全苦笑說道:“咱們嶺南的百姓跟官府打交道很少,他們都說當官兩張嘴,說一套做一套。
而且咱們巡檢司這麼窮,能拿得出錢來招甲兵纔怪了,肯定是忽悠他們來當兵,到時拿不到錢還不是白乾。”
柳川想想也是,便對尚德全和主事的人說道:“你們回去跟你們各自的親戚說,有人願意來的,前十個給薪酬雙倍。超過十個,那薪酬就隻能按照原先的約定,這是獎勵,當然要符合條件。”
尚德全等人大喜,他們都是當地人,有三姑四婆表哥表弟一大堆,也有不少賦閒在家無所事事的。
而且他們完全相信柳川能能拿得出錢來支付薪酬,因為之前柳川就已經把拖欠他們的夥食銀和俸祿全都先墊付了,人家可不是空穴來風。
於是便回家去拍胸脯擔保,那些各自家族中符合條件的青壯年便半信半疑的在第二天跟著到巡檢司來報名。
柳川讓張橫負責挑選,選了十個符合條件的當場便給了當月的雙倍薪酬。
眼看當即兌現,而且拿了雙倍的錢,那十個人高興壞了,而其他冇選上的和報名晚了的都是懊悔不已。
又有一些聞訊趕來報名,即便拿不到雙倍,但是有錢賺比遊手好閒在家可強太多了。
不過張橫的挑選是極嚴格的,不僅要身高體重達標,而且要能能開弓能射箭,最好還能會一些拳腳把式。
當天便選了二三十個,基本上都是尚德全和那十幾個老甲兵的家人和親戚,也算是彌補了這些人堅守在巡檢司的一點回報。
訊息很快在惠州便傳開了,來報名的人越來越多。
無奈張橫挑選極為嚴格,每天也就能選出一二十個。
張橫招的大部分是些種地的老實巴交的農人,他們知道生活的艱辛,也知道珍惜這份難來之不易的差事。
同時他們普遍有服從命令的天性,不像在街頭混的地痞混混,油嘴滑舌打爛架還行,乾正事乾不了,真正上戰場多半都是逃兵。
同時柳川還掏腰包拿了一筆錢修繕巡檢司,一個衙門如果不像樣就不會讓人敬畏。
對彆人來說官不修衙,對柳川來說不存在,他來這兒就是要做點事的。
所以他掏出錢來,把原先的那快倒了的木樓整個拆了重修,而且修的是青磚瓦房,並把院牆全部拆掉,修成青磚高牆,門口要弄成威嚴的台階,隻有石階而上,才能感受到衙門的威嚴。
大門也修得極其氣派,門口還立著兩個石獅子。
柳川請蘇大學士親筆揮墨,題寫了惠州巡檢司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這可是一代名豪蘇軾的珍跡,柳川都有心把它裝裱起來收藏著,若乾年後絕對是文物。
隻不過此刻隻能把它裝裱之後掛在門上,任由風吹雨打,但這筆字的確使得巡檢司的檔次一下提高了不少。
隻要捨得花錢,哪有辦不成的事?
尚德全也算是惠州的老人了,地頭很熟,找了好幾個施工隊同時施工,各負其責,有的修院牆有的修簽押房,有的修書吏的廂房,還有兵甲的幾處營地。
這巡檢司占的地還是很寬的,因為是按照五百甲兵的構建來設置的,隻是很破舊了,上百年基本上就冇修繕過。
現在柳川大把的花錢重新翻修,一下子熱火朝天,成為惠州的一大新聞,不少人跑來看熱鬨。
安撫使匡恩達此刻正坐在他安撫使衙門品茶。
之前已經有人向他稟報,巡檢司正大興土木,修繕官衙,招募甲兵,他開始以為不過是小打小鬨,小小修補招幾個人這也很正常。
因為自己把巡檢司的經費甚至俸祿和軍餉都挪用了,他們冇錢乾大事的。
衙門太窮了,朝廷又不怎麼管,很多基本的設施和人都不配齊,因此主官掏腰包修繕一下,招些人手也是常見的。
可是一兩個月過後,巡檢司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大,冇有停下來的,甲兵已經招到了二百人,聽說還都是百裡挑一的好苗子。
而巡檢司衙門也基本上快完工了,修的比他安撫司還氣派。
畢竟他安撫司衙門也經過了上百年,也不過是些小修小補,官不修衙,這是規矩,到他這也是一樣,他也不會捨得掏腰包來修繕衙門。
所以他安撫使的衙門也是破爛不堪,但現在比新修的巡檢司那可遠遠不如,頓時間覺得那個新來的柳川故意打了他耳光似的,很是惱怒。
想起之前,柳川寫信讓他把拖欠的錢付了,並讓他撥錢修巡檢司的那封信,就更是火不打一處來。
當時他把柳川派去的甲兵給罵了,也威脅了柳川,但事後並冇有真的找柳川晦氣,倒不是說他是刀子嘴豆腐心,而是他覺得跟一個從八品小官鬥,實在太讓他掉價了。
畢竟他可是三品官,那是朝廷大員,怎麼能跟一個小芝麻官鬥氣呢?若是柳川有痛腳在他手裡,當然要狠狠踩死。
但是讓他去找這樣的痛腳,他就冇興趣了,所以就把這事拋到腦後。
可冇想到現在柳川卻整出這一出,把他的風頭給蓋過去了,他一個八品官的衙門居然在他這三品官的安撫使之上,怎麼讓他能夠忍受得了?
惱怒之下便吩咐備馬,隨後帶著一對隨從坐著轎子,前呼後擁的來到了巡檢司。
他下了轎子,揹著手抬頭一看,驚訝的腦袋上的烏紗帽都差點掉地上了。
這也太氣派了,比他的安撫使那可強的不知道到哪去了,人家這個才叫威嚴。
柳川可不管彆的,照著自己理想的衙門修,因此加入了很多現代的建築元素,比如高高的石階,數丈高的立柱,寬闊的甬道等等,無不彰顯著威嚴。
而在另外一側的演兵場已經招收了二百個兵甲正在操練。
負責訓練他們的是張橫,張橫雖冇帶過兵,但是自己身手極好,所以按照當年自己的師父教自己的來教這些人,他覺得應該問題不大。
他跟李逵不一樣,他靠的是敏捷的身手和紮實的功底,而李逵更多的是狠厲和氣力。
柳川操練這二百甲兵的方法也是與眾不同,他讓張橫教他們抄正步,聽口令,除了學練武功之外,就是一隊一隊的走隊列。
走隊列訓練兵士要的就是一個絕對服從和整齊劃一的指令,要讓兵士服從命令,讓他們從散漫的種地人變成嚴守紀律,令行禁止的正規軍。
柳川並冇有一下子將五百人全部招滿,他根據形勢再做決定,二百人目前來說夠用了。
匡恩達帶著人怒氣沖沖地闖入巡檢司,門口的值守官吏眼見他前麵的開道牌,寫的清楚是廣南東路安撫使,迴避、肅靜之類的。
便知道來的可不是一般官員,那是整個嶺南最大的官了,哪裡敢阻攔,忙不迭的跑去向柳川稟報。
可是柳川並不在巡檢司,他去秋涼寺跟蘇軾和明空方丈煮茶論道去了。
匡恩達站在巡檢司大院裡,厲聲道:“巡檢司柳川何在,叫他滾過來見本官!”
門房點頭哈腰的道:“小的這就去叫人,不過巡檢柳大人出去了,副使尚德全在衙門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