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祭拜後周皇陵
柳川的話說的很明白,柴月卿最瞭解她的兩個哥哥,知道他們的軟肋,隻要她給柳川點一下這軟肋的所在,柳川就能佈一個局。
柴月卿流著淚眼看著柳川,眼中滿是糾結。
柳川輕輕把她攬入懷中,柴月卿一下子緊緊抱住了柳川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脯上放聲大哭,眼淚嘩嘩的將他的衣襟都染濕了。
柳川在她消瘦的後背上輕輕拍打著,以示安慰。
柴月卿抽嚥著說道:“他們最終的目的就是要刺殺皇帝,為祖上覆仇,你明白了嗎?”
柳川愣了一下,說道:“他們的目的不是奪取大宋的江山嗎?光行刺皇上,估計做不到這一點吧。”
“奪取大宋江山那是最終的目的,最基本的目標就是要殺掉皇上,因為當初宋太祖就害死了我們祖上。”
柳川難以置信的望著柴月卿說道:
“不會吧,我聽說太祖皇上對柴家不僅給了丹書鐵券,還下旨優待,嚴禁任何人對柴家不敬,怎麼可能下手殺害你祖上呢?”
柴月卿說道:“那是麵上的,實際的你並不知道,我祖上,我們後周最後一個皇帝柴宗訓,也就是恭帝,被宋太祖廢掉之後,降為周王,被攆到了房州。
當時他才二十來歲,後來恭帝和皇後,也就是後來的周王妃突然去世,兩個人是一起死的,你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嗎?”
柳川搖了搖頭,問道:“怎麼死的?”
柴月卿慘然一笑,也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冇有人知道。”
柳川不禁一愣:“那為什麼又說是宋太祖殺的呢?”
“我柴家世代相傳一個故事,是關於這件事的。那一年,祖上皇帝夫妻被宋太祖召進皇宮宴請,結果第二天送來了兩口棺材,告訴柴家人說祖上夫妻在皇宮中發生意外,突發疾病暴斃而亡,宋太祖十分悲痛,賞賜楠木棺槨,給了一塊風水寶地。
隨後的陵墓修建和下葬事宜全部是由禮部負責的。安葬後陵墓被完全封閉了,柴家人始終都冇有見到過恭帝和皇後的遺體。
冇有人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但是柴家人都相信他們絕對是被宋太祖給害死的。
因為恭帝當時已經成年,憑藉他的威望,他如果振臂一呼,還是有可能給大宋江山帶來莫大的威脅。
所以,宋太祖認為他必須死,所以藉著宴請把他們倆殺掉了,然後匆匆入殮下葬。
如果不是這樣,那為什麼不把遺體交給我們?由我們來辦喪事,他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冇想到居然還有這樣驚天的內幕,柳川心裡不由得一聲歎息。
的確,宋太祖皇袍加身,奪了後周的天下,麵對後周皇帝,始終會心中有愧的同時又心生警惕,生怕這位後周皇帝背後捅刀子,索性把他弄死得了。
後周恭帝柴宗訓年紀輕輕才二十歲就突然暴斃了,這不能不讓人引起懷疑。
而柴家人根據當時的情況做出如此推測,那也絕對是合情合理的,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柳川說道:“正因為你們才懷疑宋太祖殺了你們祖上夫妻兩個,所以你們後代也要殺掉宋太祖的後人,而且不僅如此,還要殺掉當今皇帝,是這樣嗎?”
“是呀,不過,這都是他們的想法,我從小到大可都冇有這種想法,我隻不過是他們手裡的一枚棋子罷了。”
說著又傷心的哭了起來,哭得梨花帶雨一般。
柳川又拍了拍她,說道:“我知道,等把你兩個哥哥拿下處置之後,我會安置你隱姓埋名重新開始生活,忘掉一切。”
柴月卿麵露羞澀,對柳川說道:“我隻想跟在你身邊,你知道的,我不想隱姓埋名去開始什麼新的生活,你就讓我待在你身邊吧,哪怕隻是一個歌姬。”
柳川不禁苦笑,說道:“這事以後再說,你現在告訴我這個我已經知道我該怎麼做了。”
“你打算怎麼做呢?能不能跟我說說?”
“我要稟報官家,讓官家查清這件事,如果恭帝夫妻的確是死於謀殺,我覺得大宋皇室欠你們一個道歉。
但如果不是被謀殺,而是真的死於疾病或者意外的話,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會請求官家赦免抄家的罪過。
柴家不是有丹書鐵券嗎?他們可以不用死,這件事也就這樣了結是最好的。”
柴月卿頓時明白了,說道:
“你打算開棺驗屍?我哥是不會讓你對祖上遺體有任何損壞,再說時間已經過去上百年了,就算開棺驗屍又能查出什麼呢?”
“或許對於外人來說,隔了上百年查不出什麼了,但在法醫眼中還是有很多蛛絲馬跡可以推測出到底發生了什麼,至少能確定是死於謀殺還是疾病。”
“可是我兩個哥哥是絕對不允許你開棺驗屍的。”
“我不告訴他,我會請官家親自去祭拜你祖上,聽說好像仁宗皇帝的時候也曾這麼做過,我又明確說了為了破案,隻要曉以害他應該會答應。”
宋仁宗當年的確曾親自登臨柴家皇陵。
隻當時宋仁宗怎麼都生不齣兒子,就有懂陰陽之術的人測算之後認為,這是當初得了後周江山又冇有善待柴家後人的報應,宋仁宗便相信了,所以親自前往柴家的陵墓進行祭拜。
到了最後他也還是冇有生出孩子,不得已過繼了一個繼子,有了這個先例,柳川相信宋哲宗隻要情勢所逼他也會去的。
柴月卿點頭說道:
“要是這樣,這倒是一個局,隻要當今皇帝出現在我柴家的陵墓,我兩個哥哥肯定會行刺,這樣就能一舉將他拿下。”
謀害皇帝當場被拿住,柴家兩個哥哥也就無話可說。
柳川點頭說道:“未必,也許你兩個哥哥對官家親自祭拜心懷感動,或許不會出手,也不再為難太祖一脈,皆大歡喜,那豈不是最好?”
柴月卿苦笑說道:“這樣當然是最好的,不過這也僅僅是個美好的願望,我瞭解他們,他們絕不會放棄複仇。”
“那就隻能依照王法處置了,我真不希望那天出現。”
......
翌日一早,柳川進宮拜見宋哲宗。
他將整個案子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向宋哲宗做了稟報,並提出了自己的設想。
宋哲宗默默的把整個事都聽完了,歎了口氣說道:“我一直以為柴家應該是感恩戴德的,畢竟我們皇室可真冇虧待他們。
曆朝曆代哪一個末代皇帝能夠得到像他們柴家那樣得到優待?而且持續了多年,直到現在依舊是大富大貴的人家,可是他們卻心懷不軌。
朕之前也多少得到了一些線報,心中很是不快,不過聽你今天解說之後,朕倒很想知道當年太祖皇帝是不是真的謀害了恭帝柴宗訓夫妻倆二人?
如果是真的,那麼朕的確應該赦免柴家的罪過,畢竟事出有因,同時給予足夠的彌補。
但如果不是真的,他們捕風捉影就對太祖一脈行刺並企圖謀反,那他們就得給朕一個交代。”
說到這,宋哲宗叫來一旁的童貫吩咐了幾句,然後望向柳川:
“柳卿,你隨朕一起到柴家的陵園去祭拜周王柴宗訓,同時找藉口打開園陵進入墓室,由你對屍體進行檢測,將結果告訴朕。”
柳川起身躬身答應:“臣遵旨!”
十日後。
宋哲宗帶著數百大內侍衛前往後周皇陵。
柳川帶著秋玥以及李逵等隨從陪同前往皇陵。
路上,秋玥顯得心事重重。
柳川問道:“怎麼啦?”
“你還問,這一趟有多凶險,你莫非不知道?你相信柴月卿的話嗎?”
柳川看了看前方綿延不絕的侍衛簇擁著皇帝鑾駕緩緩前行。
“不用擔心,我會保護你。”
“我說的不是我,是你,是官家,萬一有個閃失,怎麼辦?”
“好了,你看你這麼漂亮的臉上都要有皺紋了,一天到晚,不是操心我,就是操心官家,你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
秋玥憂心忡忡看著他,不再說話。
這一日,一行人來到了後周的皇陵處。
柴家被封崇義公的家主柴若訥,帶著弟弟柴若遁以及子侄們親自到後周皇陵處恭候。
行君臣之禮後,宋哲宗親自將柴若訥攙扶了起來,說道:“愛卿不必多禮,朕早就想來參拜,隻是一直忙於政事,今日才能成行,還請原諒朕!”
柴若訥恭敬的說道:“微臣可不敢當,多謝官家對柴家厚愛,全族上下無不感恩戴德。”
宋哲宗微微一笑,伸手抓著柴若訥的手說道:“走,咱們君臣一起前往陵前祭拜!”
當下,在柴若訥的陪同下來到了後周太祖郭威的嵩陵。
園陵裡已經設了祭壇。
宋哲宗施了一禮,隨後上香開始念祭文。
柴若訥和柴若遁跪在宋哲宗身後磕頭。
宋哲宗正抑揚頓挫吟誦著祭文。
正在這時,跪在後方的柴若遁突然躍身而起,從背後一把抱住了宋哲宗,將他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