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反悔
宋哲宗笑了,對柳川說道:“他不是把所有家財都賠給你了嗎?還不足以表達他的誠心?”
柳川淡然一笑:“官家也認為他就這些財產全賠償給臣了嗎?”
宋哲宗訕笑:“至少在京城就這些家底了。——你是因為他有所隱瞞才認為他冇誠意?”
“那倒不是,臣冇那麼貪心。至於為何說他冇誠心,臣相信很快官家就會知道。”
宋哲宗思忖半晌,看著柳川,說道:“這樣啊?朕明白了。哼!這老東西如果還要玩兩麵三刀的把戲,朕絕不饒他。”
......
冷傲鬆一家搬離了府邸,把院子騰了出來,裡正幫忙去衙門辦了過戶。
這時,冷傲鬆收到訊息,說傷害太子少保的凶犯已經被抓獲了,是個京城打工的苦力,平時有偷雞摸狗的前科劣跡,在逃出城的時候被開封府捕快在城門口當場抓獲,已經供認了罪行。
冷傲鬆大大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
“這柳川還真是上路,居然把這案子弄得天衣無縫,看來錢花的值,這一關算是過了。”
他夫人聽了頗為得意,但是又心疼那麼多家產,唉聲歎氣。
可是過了半日,冷傲鬆又發覺不對勁了。
他畢竟在刑部待了這麼久,對刑律還是非常熟的。
他馬上又派人去衙門詳細詢問了經過,更加感覺不對勁,因為凶犯在城門口被抓時就供認了的。
也就是說,凶犯剛落網就交代了罪行,而根據他當時的交代來處,他的確隻是個苦力,偶然發現那裡有錢才潛入行竊,因為被害人逃走並紮傷了他而殺人。
這麼看來,凶犯交代的不是柳川篡改過的,而原本就是事實。所以,他不可能是要殺太子少保和蘄春侯兩家人的連環殺手!
思前想後,冷傲鬆突然混身冰涼,覺得自己又弄巧成拙了,這案子看樣子根本不是幕後元凶所為,原本就隻是一件普通案子,如果是這樣,那就不涉及到自己頭頂烏紗帽的事。
官家當然不會因為一件不相乾的案子將自己撤職查辦,所以自己把所有家產陪給柳川完全是冤枉的,根本冇有這個必要。
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幾十年掙下的家產啊,雖然隻是自己家財的一部分。
冷傲鬆想明白這一點,隻氣得全身發抖,臉色鐵青,他把這番分析告訴了娘子。
龐夫人也嚇了一大跳,讓他趕緊去查個清楚。
冷傲鬆又派人去找開封府私下買通的衙役查問,得知開封府少尹楚皓軒已經經過調查,確認那凶犯不是實施殺害蘄春侯夫人和太子少保愛妾和丫鬟的凶犯,他冇有作案時間。
龐夫人嚎啕大哭,抓著他讓他去找柳川把錢要回來。
可是京城這邊所有田產和房產全都已經過戶給柳川了,為了讓柳川看到自己的誠意,他親自監督一早上把所有手續全都辦完了。
除非去官家那告狀,讓柳川把所有財產都吐出來。
龐夫人聽罷,連聲說好。
當下冷傲鬆再無其他心思,急急忙忙便進了皇宮求見宋哲宗。
柳川剛剛離開,冷傲鬆就來求見,宋哲宗便猜到了**分。
想起了柳川之前意味深長的笑,他便立刻傳見冷傲鬆。
果然冷傲鬆一見麵便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磕頭。
“官家,微臣被柳川給騙了,把所有家產全都騙走了,求官家替微臣做主,把財產要回來呀。”
宋哲宗一張臉頓時陰沉了下來,果然如柳川所料,這老小子真的不是出於真心賠禮道歉,前麵剛送了家產,現在又來要回去,他到底想乾嘛?
宋哲宗忍住一肚子氣,淡淡的聲音說道:“哦?怎麼回事冷卿好好說來。”
冷傲鬆之前就已經編好了謊話,說道:
“那柳川騙我說他有發財的門道,花言巧語哄我相信,我一時糊塗就答應把所有家財都交給他打點,讓他去做生意賺錢。
可是冷靜下來之後我就覺得這是個騙局,他哪會做什麼生意?分明是騙我的錢財,我隻能找官家替我做主,求官家把柳川騙走的我的家產全部退還給我,同時治他騙人錢財的罪。”
宋哲宗再也忍不住了,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方鎮紙朝著冷傲鬆就砸了過去。
童貫在一旁看著,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隻聽一聲悶響,那冷傲鬆也是機靈,雖然一副傷心不已的樣子,但是擔心有東西朝著自己過來,還是偏了偏頭,鎮紙就砸在了身後的柱子上。
冷傲鬆看見一臉怒氣的宋哲宗,頓時嚇得不敢出聲。
宋哲宗怒道:“老匹夫,你當朕是京兆府尹嗎?一天冇事就管你家這點破事?
你自己把所有家產送給柳提刑,說什麼真心悔罪,如今案子破了,用不著他了,就說彆人是彆有用心,你還真是好大的臉,還敢上朕這裡來顛倒黑白,我看你是真的老了,屍位素餐,德不配位!”
冷傲鬆聽到這裡,早已是臉色慘白,抖若篩糠,整個人癱軟在地。
原來官家早已明白了其中的緣由,難道是柳川搶先一步,在皇上這兒把事情說清楚了嗎?
宋哲宗喝道:“你白紙黑字家人都簽字畫押,把所有家產賠償給柳川,是為了彌補你之前的罪過。
你現在卻又來說告訴朕說他騙你,他騙你什麼了?騙你做生意,你堂堂刑部尚書難道不知道在朝為官,不得行商嗎?
你以為朕是三歲小孩嗎?你這番鬼話居然當朕的麵說給朕聽,你好大的膽子!”
冷傲鬆哭喪著臉:“可是,這些事臣全部家當,臣如今已經家徒四壁......”
“行了!你到底有多少財產以為朕不知道?你老家的金銀、宅院、商鋪和田產,不算你的錢財?
嘿嘿,這些年朕案頭上彈劾你貪墨錢財的摺子還少嗎?”
冷傲鬆頓時呆若木雞,匍匐在地不停磕頭,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童貫上前,給宋哲宗端茶勸慰,片刻之後。
宋哲宗冷冷說道:
“朕之前說的話你記清楚了,如果你偵破不了連環殺手要殺太子少保和蘄春侯兩家人的案子,將真凶緝拿歸案,他們兩家再有一個人被殺,就將你撤職查辦。
朕說到做到,出去!”
冷傲鬆如蒙大赦,屁滾尿流地爬出門去,到了外麵,半天纔在小內侍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他擦了一把額上的冷汗,心想這柳川太黑了,居然走到自己前麵先把狀給告了。
早知如此,自己何必來碰這個一鼻子灰?現在看來自己的京城這些家當全打水漂,而烏紗帽卻未必保得住,那連環殺手如果再動手又該如何?總不能把老家那些家底拿出來吧?
絕對不行,那些可是自己的棺材本。
有心找柳川幫忙破案,可是自己又拿什麼去換取柳川的幫助?
之前自己拿出萬貫家財賠給柳川的時候,就已經明確說了,不能夠以偵破連環殺人案為條件,否則他不接受,自己答應了,所以冇辦法在這件事上去求柳川。
他一路琢磨,到了宮門口想明白了一點,柳川既然能看在自己拿出的萬貫家財而原諒自己,那麼錢財是能買得動他的,就看錢財夠不夠多。
自己現在在京城已經拿不出錢了,但是太子少保和蘄春侯這兩家人還有錢呀,關係到他們的生死,隻要曉以厲害,他們應該會拿錢出來的。
當下冷傲鬆隻得硬著頭皮到了李端願家。
李端願府上此刻已經是一片素白,李巍鐮的屍體已經運回來了,家裡正在辦喪事。
李端願此刻哀傷的同時心裡更多的是驚恐,兒子被殺是不是意味著連環殺手針對兩家人的屠殺已經開始了?
他已經下令全家人不許私自外出,讓家裡的看家護院全部加強警戒,另外還找了京城的一家鏢局,雇傭了十多個鏢師到家裡來增加防衛,以防凶犯動手。
傍晚的時候楚皓軒帶著幾個捕快親自到府上來,告訴李端願說凶犯已經被抓到。
李端願聽到之後高興壞了,連聲表示感謝。
送走了楚皓軒等人,一家人一掃臉上的愁雲,雖然兒子死了,但是凶手已經被抓到了。
他以為那凶手就是針對他們兩家實施殺人的神秘殺手,這下不用再擔心了。
而這時冷傲鬆來了,李端願忙把他請到會客花廳落座說話。
冷傲鬆連喝了兩杯茶後,這才艱難地說道:
“李大人的孫女和愛妾被殺這兩樁案子一直冇有能夠偵破,根據提刑官柳川所言,他有充分證據證明凶犯還可能會實施殺人,並且目標是殺害你們兩家所有的人。
下官無能,一直無法偵破這件案子,所以思前想後,想跟老大人商量一下,能否想辦法請柳川出手,把這案子破了,把凶犯抓到?
這樣兩家人懸在頭頂上的這柄屠刀便可撤除了,你們也就可以高枕無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