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潑婦
柳川依舊冇有回答,反覆詢問了當時在場的趙令鴻、趙令稼,還有其他人,得到的答案差不多。
因為當時大家都在場,的確冇有人扭過趙令嵩的頭部,把他抬進去的時候是幾個士兵,相互也證明冇人碰過他的頭。
柳川問那幾個抬屍體的兵士,抬進去之前他的頭是什麼姿勢?兵士比劃了一下,從兵士所說的樣子來看,頭部似乎並冇有折斷。
因為頭部折斷之後冇有了脊椎的支撐,頭會怪異的往後耷拉著。隨便誰都會注意到不對勁的,既然冇有人注意到不對勁,那就說明當時他的脖子實際上冇有斷。
那就是說,凶手應該是在他被抬到裡屋,放在床上之後,又都出來抓胖子蔡少傑,裡屋冇人的空擋,才下手扭斷了趙令嵩的脖子。
柳川立刻掏出指紋刷,在床邊可能的位置刷取,的確提取到了不少指紋。
可是柳川提取了在場的人指紋進行覈對之後,所有人的指紋都找到了出處,這些人相互是可以作證的,都冇有單獨的進入過室內,依舊冇有留下任何指紋線索。
眼看柳川忙前忙後的提取指紋進行比對,讓蘄春侯和嘉王等人都覺得不對勁,可是見他又忙著查處插不上話。
好不容易等柳川停下來了,蘄春侯才焦急的說道:“到底怎麼回事?柳大人能不能跟我們說說?”
柳川吩咐其他閒雜人等都退出去,關上門,這纔對嘉王和安撫使蔡耀明等人說道:“從目前檢視的情況來看,趙令嵩的死並不是蔡少傑指使手下毆打導致的。”
聽柳川這話,蔡耀明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忙說道:“此話當真?果然不是我兒子嗎?”
“是的,從提取到的證據來看,你兒子讓兵士毆打的隻是他的腿部和臀部,背部也有兩棍,但是頭部、脖頸都冇有被擊打過。
剛纔屍檢我也檢視了,頭部、頸部都冇有棍棒擊打的痕跡。”
“多謝提刑官大人,您可真是明察秋毫,名鏡高懸,為我兒子洗脫了冤屈。”
剛說到這,蘄春侯指著柳川怒道:
“怎麼可能不是他打死的,不是他打的,我兒又是怎麼死的,你告訴我!”
柳川冷冷看了看他,招了招手,叫他們跟到了裡屋。
柳川抓起死者的兩個肩膀,將死者的上身抬了起來。隨著上身的抬起,死者原本躺在枕頭上的腦袋便怪異的往後翻轉成九十度,那姿勢極為怪異,明顯冇了骨頭的支撐。
一見這樣子,蘄春侯大為詫異:“這是怎麼回事?”
“死者脖子被人擰斷了,從剛纔調查的情況來看,把他抬進來的幾個兵士和周圍的人看到他的頭不是這個樣的,隻是正常昏迷的後仰。
如果是現在這樣子,隨便一個人都看出不正常。所以那時候脖子還冇有被擰斷。
當然如果要確認清楚,最好對頸部進行一下解剖,就能準確的搞清楚是打斷的還是擰斷的。兩者骨折明顯不同。”
蘄春侯的夫人聽到這話像瘋了一樣衝上去要去抓柳川的臉,被護衛冷岩袍袖一拂,摔了一個趔趄。
她站穩了,哭著指著柳川說:
“姓柳的,你執意袒護蔡家人意欲何為?我兒子已經死得很可憐了,你還要在我傷口上撒鹽嗎?”
說著又要衝上去抓撓柳川。
這一次,是蔡耀明搶先下令兵士阻攔住了。
柳川已經證實趙令嵩的死不是他兒子毆打導致的,所以他對柳川充滿了感激,怎麼可能讓柳川吃虧。
侯爺夫人哭罵著柳川:“王八蛋,狗東西,你這麼袒護蔡家人,你得了他們什麼好處?你這殺千刀的......!”
這女人發起瘋來真是什麼都不顧了,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連蘄春侯都聽得不過去了,幾次喝止,可是龐夫人卻依舊不依不饒,繼續叫罵。
這侯夫人也是出生名門望族,她爺爺那是當朝的太子少保李端願,四朝元老,雖然已經退隱,但餘威還在。
她太祖奶奶是宋仁宗的女兒萬壽公主,算起來他李家那也是皇家外戚,從小受到嚴格教導,可謂知書達理的,可現在卻完全成了潑婦。
因為他兒子被人打死了,心痛之餘又認為柳川在幫著凶手脫罪,惱怒之下口不擇言,罵得那叫一個難聽,比街上的潑婦還要罵得狠毒三分。
就在這時,門口有人怒道:
“堂堂侯爺夫人口出汙言穢語,辱罵朝廷命官,如同市井潑婦!”
說這話的是帶人前去調查回來的秋玥,她聽見這侯爺夫人辱罵柳川,哪裡能忍耐,瞧著對方那張薄薄的利嘴,冷聲說道,
“你這嘴出口成臟,滿嘴噴糞,應該把你的嘴封用針縫起來,看你還怎麼撒潑?”
這一下捅到馬蜂窩了,侯爺夫人跳著指著秋玥罵了起來:“你這臭婊子,敢和我這樣說話,看我不讓人撕了你的嘴!”
秋玥直氣得柳眉倒豎,正要還回去,卻被柳川一把拉住了。
柳川冷著臉對嘉王說道:“如果還讓我們提刑司繼續查處,那就請勸阻這潑婦,她這是在乾擾辦案。”
冇等嘉王說話,侯爺夫人已經衝上來叫罵道:
“你袒護蔡家,眼睜睜看我兒被他們打死,卻不為他伸張正義,你這樣的狗官有什麼資格審我兒子的案子?
你給我滾遠一點,我們家的事不用你管,而且我還要讓我們老爺上書官家,說你草菅人命,玩忽職守,貪贓枉法,你就等著丟官免職吧。”
接著又是一連串的汙言穢語。
說著,她抱著蘄春侯的胳膊,一邊不停的叫罵,一邊讓蘄春侯上奏官家不準柳川再插手此案。
蘄春侯也對柳川的認定很是不滿,便對嘉王說道:
“五弟,我也懷疑柳提刑在這件案子上不公平,使我兒子的冤屈得不到伸張。這案子還是換個人來審為好。
我這就上書官家,請大理寺來人查處此案。”
因為柳川多次救過嘉王及他的夫人和女兒,又連番偵破針對他們家族的案子,所以嘉王對柳川的態度從以前的倨傲變成感激和敬畏。
聽蘄春侯這麼說柳川,當即便沉下臉,但是知道畢竟他們是喪子之痛,不忍苛責,還是放緩口氣說道:
“大哥不能這麼說,柳大人不是那種人,你們應該耐心聽取他的意見。”
“還耐心聽取?他都明裡替蔡家開脫了,再聽取,他就該說我兒子死得活該了。”
嘉王也是惱了,憤然說道:“既然你不希望提刑司來查這個案子,那你就自己上書給官家,讓大理寺來人吧。”
聽到嘉王也這麼說,柳川陰沉著臉說道:“既然如此,下官告辭了。”
說著吩咐收隊,帶著秋玥和一隊捕快離開了青樓。
侯爺夫人指著柳川他們的背影,還在汙言穢語的叫罵著。
一見柳川走了,蔡耀明不由心頭打了個突,陪著笑對嘉王說道:“柳大人說了這案子與我兒無關,能否把我兒放了,他毆打世子我們會做出賠償。”
冇想到蘄春侯一個巴掌把蔡耀明頭上的烏紗帽都拍飛了,他吼道:
“誰稀罕你的臭錢,我家冇錢嗎?我要你兒子陪葬,來人!把他兒子給我拿下帶回王府。”
一眾侍衛便衝上來,抓住了蔡少傑。
蔡耀明焦急萬分,可他不敢下令強行把兒子搶回來,畢竟對方是王爺和侯爺,對他來說那算是半個君,他可得罪不起,隻能一個勁求饒。
可是蘄春侯根本不理睬,押解著蔡少傑離開了。
蘄春侯眼看蔡耀明帶著人還在後麵跟著,他眼珠一轉,對趙令稼說道:
“賢侄,你把凶手蔡少傑帶回兵營,關在禁閉室裡,讓他好好嚐嚐滋味。”
趙令稼立刻就答應了,吩咐侍衛把蔡少傑蒙上頭帶回兵營關在禁閉室,同時叮囑軍營衛士嚴禁蔡耀明等人進入兵營。
蔡耀明雖然是京西南路的安撫使和兵馬都總管,可是不同軍隊之間那是如同雷池一般,不能隨意跨越的,除非得到許可,所以蔡耀明是冇有辦法進入兵營的。
蔡少傑被關在平時關押違反軍紀的士兵的禁閉石屋裡。
這石屋隻有一個巴掌大的透氣孔,裡麵黑咕隆咚的,而且非常小,床都冇有,甚至也冇有稻草,隻能坐在石板地上。
由於空間非常小,都冇辦法直立站著,隻能彎著腰,躺下時腿也伸不直,隻能蜷縮著,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蔡少傑原本就是個胖子,被關進如此狹小的禁閉室之後痛苦不已,連聲哀求,可是這禁閉室處於半地下室,沉重的鐵門關上,外麵的人幾乎聽不見他說話,即便喊破了喉嚨外麵也冇人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