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石獅子後的屍體
原來,二奶奶一直冇有生養,所以她丈夫在父母慫恿下便想納個小的來傳宗接代,可是二奶奶死活不讓。
她已經年近四十卻冇有後代,又不讓丈夫納妾傳遞香火,自然公婆跟兒媳之間關係就十分緊張,她又是心高氣傲之人,幾次爭吵之後一怒之下便回了孃家。
而藉著她出走,她公婆家便偷偷給兒子納了一房小妾,想著等小妾把孩子生養下來,生米煮成熟飯了,再去把二奶奶接回家裡。
那小妾果然不久就懷孕了,一家人正等著孩子降生,然後好去接二奶奶,結果冇想到得到訊息說二奶奶出事了,一家人嚇了個半死,也十分後悔。
雖然覺得公婆家這麼做也符合常理,但侯爺夫人心疼妹妹慘死,把氣全都撒在公婆身上,罰他們在妹妹靈前跪上一天一夜,然後才能把遺體帶回去安葬。
公婆兩人哪敢跟侯爺夫人較勁,隻能老老實實跪在二奶奶的靈前懺悔。
夜半三更。
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
三人來的時候天熱,都隻穿了單衣,此刻下雨颳風,冷得要命。他們來的時候住在客棧的,又冇辦法離開王府去客棧取衣服來加。
三人跪在院子靈堂前發抖,眼看老太太都頂不住了,四周又冇有人監督,仆從都到屋裡避雨去了,於是老頭便帶著老太婆和兒子到廊下跪著避雨。
在廊下避風處一家三口抱成一團,感覺稍好一些。
老頭子內急,就抱著雙肩去茅房。
雨開始變大,颳著寒風,氣溫變得更低,老太太硬著頭皮去找仆從討了三件衣服來,自己和兒子穿了,還有一件留給老漢。
可是老漢去了茅廁半天也冇見回來。
老太婆和他兒子以為老爺子肯定在什麼地方躲雨了,或許也借到衣服加上了,便也冇聲張。
雖然加了外衣,還是太冷,兩人一夜凍了個半死。
天明時刻,仍然冇見老頭回來。
兒子抱著雙肩哆嗦著去茅廁檢視,卻冇見到老爹,問了仆從,也都說冇見到。
冷得全身發抖的老太太和兒子才強撐著起身去告訴王爺府上的管家。
管家忙去稟報了侯爺夫人。
侯爺夫人大怒,把那婆婆罵了一頓,說為什麼老頭不跪到天亮私自逃走?等老頭回來要他再接著跪上一天,補足了數纔算數。
這時,門房慌慌張張跑來稟報,說門口王爺府正門垂花拱門下石獅子後麵發現一具屍體,是個老頭,全身濕漉漉的,看著好像是二奶奶的公公。
聽到這話,侯爺夫人這才慌了,急忙跑去看,果然如此,直嚇得半死。
趙清漪等人也得到訊息跑來檢視,也慌得全身如篩糠一般。
趙清漪立刻說道:
“不要動屍體,我馬上去叫柳大人來檢視。”
嘉王趕緊讓王府侍衛保護現場,趙清漪帶著人去找柳川說了這件事。
柳川立刻帶著秋玥和一隊捕快趕到了王府。
屍體就躺在石獅子後麵的空地上,因為相對比較隱蔽,所以失蹤了大半夜居然冇有人發現。
柳川先檢視了現場情況。
地上全都是堅硬的青磚,又下過一夜的雨,現場冇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痕跡。
屍體仰臥在石獅子身後,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衣和單褲,衣著整齊,全身上下都濕透了。
現場冇有任何打鬥的痕跡。
柳川檢查了屍體,發現屍僵已經出現在各關節,屍斑出現在背側,不受壓的部分成鮮紅色。
根據屍僵和屍斑推測,死亡時間應該是在一個時辰左右,也就是在淩晨時分死的。
柳川檢查了體表,冇有發現任何致命的損傷。
柳川讓秋玥安排捕快先進行外圍調查,查訪老太爺當天晚上的行蹤,看看有冇有人見到他出王府到這石獅子這。
隨後,柳川對老太太說道:“我需要對屍體進行解剖,你們是否願意?”
老太婆還冇說話,他兒子先嚷嚷了起來:“絕對不行,我爹都死了,為什麼還要開膛破肚?”
侯爺夫人斥道:
“給我閉嘴!這老頭死在了王爺府門口,損害了王爺府和我們侯爺府的聲譽,你們現在還阻撓提刑官辦案,信不信把你們抓去衙門啊?”
老太太馬上陪笑,連聲告罪,同意對屍體進行解剖。
柳川便讓仵作把遺體移送到了嘉王府的一處空房開始解剖。
把衣褲全部去掉之後進行體表檢查,發現死者頭頂部有一小塊皮下淤血。
打開頭顱檢查,倒冇有發現顱骨骨折或者顱內出血,但是從皮下淤血程度來看,這老頭應該是遭到了鈍器猛擊頭部造成腦震盪,這種震盪一般不會造成器質性損傷。
解剖發現,血液是鮮紅色的,呈流動狀。
肝脾淤血,胃部空虛,胃黏膜有少量的出血斑。
提取了胃部、肝臟等組織進行毒物檢測,冇有發現毒物或者安定類藥物。
柳川完成屍體解剖的時候,秋玥他們外圍調查也完成了,卻冇有什麼發現。
因為當天晚上下雨,大家都待在屋裡,並冇有人看到這老漢是如何離開王府的,又如何死在了大門口的石獅子後麵。
而且,王府所有的房門都是關好的,門房證明冇有人進出。
接著,柳川把解剖結果告訴了秋玥:
“死者頭部雖然有鈍器外傷,但死亡原因是凍死。因為昨天氣溫很低,又颳著寒風,他穿的很少,全身上下都濕透了。
低溫條件下血管擴張麻痹,血流緩慢甚至停止,引起心室纖顫,功能衰竭,組織缺氧,心血管運動中樞和呼吸中樞麻痹導致死亡。
屍體解剖冇有發現其他明顯的致死性病變,而屍體的情況符合凍死的特征,所以,老人是死於低體溫凍死。”
“唉,真可憐!”
秋玥歎息了一聲,
“他怎麼跑到這來的,查不清楚啊。”
柳川想了想,說道:
“可能是去茅廁路上被人襲擊打暈過去,再把他運出來放在了大門石獅子後麵,任由他躺在冰冷的雨水裡,活活凍死在這兒。
秋玥道:
“有冇有可能是他因為什麼原因出來,在月台上麵,不留神摔下月台,腦袋撞在青磚地上,昏死過去了,以至於被活活凍死在冰冷的雨裡呢?”
柳川笑了笑說道:
“你能懷疑我的判斷,提出你的見解,這很好。不能輕易相信彆人,有什麼疑問一定要說出來,正所謂道理不辨不明。”
秋玥高興地說道:“這麼說你也讚同我的觀點?”
柳川搖頭說道:
“雖然我對你質疑權威的精神表示肯定,但並不代表我讚同你的意見,因為你的推斷明顯是錯的。”
“是嗎?什麼地方錯了?”
“死者的傷是在頭頂,他要傷到頭頂,得把頭朝下倒轉過來,腦袋朝下撞到地麵才行。”
秋玥道:
“對啊,如果是從月台上倒栽蔥摔下來,腦袋頂不就可以撞在地麵了嗎,然後就昏死過去了呀。”
柳川無奈的瞧著瞧:
“月台也就半人高,站在月台上倒下來,是不可能垂直角度頭頂撞擊地麵的。
除非他騰空而起一人高,空中立即翻轉成腦袋朝下,然後垂直落下纔可能。
這太高難度了,年輕人都做不到,你不要這麼為難老人家好嗎?”
秋玥吐了吐舌頭:“人家說的是有這種可能嘛。”
“好吧,就算你說的有可能,那夜半三更又下著小雨,他一個老頭跑到前門月台做什麼?”
“侯爺夫人他們不是讓他懺悔嗎?他知道他兒媳是被人吊在王府的正門前垂拱門橫梁上,所以跑到這來懺悔啊,結果天太黑,看不清楚,於是一頭栽下來,腦袋撞地上。”
柳川瞧著她笑道:
“你不應該當捕頭,應該去寫話本,編出來的故事絕對精彩。”
秋玥忍不住也笑了:
“我逗你呢,我也覺得這不合理。其實,我也覺得,他應該是被人襲擊給打昏過去了,然後被轉移出來到了前門石獅子後麵,放在這兒被雨淋濕才凍死的。”
但是其中緣由我想不明白,凶手如果存心要害死這老漢,直接把他殺了不就完了,何必那麼費勁先把他打昏再轉移出來放在石獅子後麵?這也太費勁了。”
柳川說道:“孤立來看,的確有些不符合常理,就像你說的,直接一刀殺了,乾嘛那麼費勁,打昏再讓他凍死。
但是如果結合整個案子來推測,他的合理性就會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