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沾土繡花鞋
蔣縣尉忙說道:“有人跑來報官,說是發現一個女的死在了他家門口,好像吊死的。”
刁知縣長舒了一口氣,恨不得給蔣縣尉屁股一腳,怒道:“上吊死了就死了唄,跑來報什麼官?害得老子嚇個半死。”
蔣縣尉趕緊說道:“吊死的不是這家人,他們並不認識死者,隻是估計是吊死的,脖子上栓了根繩子,也可能是被人勒死的。”
“到底怎麼回事?”
“有屍體躺在一個叫張老漢的家院子門口,死者是個女的,脖子上還勒根繩子,屍體都僵了,他兒子跑來衙門報官,事情就是這樣。”
“這就是說,可能不是自己上吊死的?”
“可不是嘛,不然也不會來報官了。”
“那還愣著乾嘛?趕緊去看看。”
他希望這不是謀殺,可萬一是呢?
得知命案現場居然就在嘉王府的旁邊,暗自慶幸自己來了。
隻不過,如果這事處理不好,要倒大黴。
此刻衙門衙役已經把張老漢家圍了起來。
雖然是半夜了,卻有不少人得到訊息,披著衣服遠遠的瞧熱鬨議論著。
刁知縣很是生氣,把捕頭叫來一通臭罵:
“你不知道旁邊是王爺府嗎?這麼多人在這圍觀,還大聲議論,惹怒了王爺,你有幾顆腦袋?”
捕頭嚇了一大跳,趕緊讓捕快衙役吆喝驅散圍觀的人。
“都散開!不準圍觀,聽到冇了?滾蛋!”
這幫捕快驅趕的聲音在夜裡傳得很遠。
刁知縣更是下了一跳,這幫捕快囂張慣了,驅趕吆喝的聲音比那些圍觀的議論聲還要大得多。
“小聲點!”他趕緊招呼,“都給老子小聲點!”
可是已經晚了,王爺府的門開了,出來了好幾個家丁,簇擁著一個老者。
他滿臉怒氣大踏步的走了過來,老遠就叫道:“是誰在王爺府外麵吵鬨?不要命了?”
來人是王府前院管家,他得到訊息說來了不少衙疫在那嚷嚷,於是便出來查問。
刁知縣趕緊陪著笑臉,上前躬身作揖說道:“這裡有人死了,屍體倒在這家人的門口,這家人報案了,下官前來檢視。
衙役們不懂事,驚擾了貴府,下官這就狠狠責罰他們,不敢驚侵擾,還請恕罪。”
管家嚇了一跳:“死人了,在哪呢?”
刁知縣趕緊朝屍體方向指了指。
官家眯著眼看了看躺在張老漢家門口的那具屍體,是個女的,而且衣著華麗。不由有些好奇,嘟噥道:
“看這樣子,這不像是尋常女子呀,怎麼會死在張老漢家門口?”
“是呀,下官剛到還來不及查問,這就馬上調查。”
“我瞅瞅。”
管家踱著步走了過去瞧了一眼,這一瞧之下嚇得他差點倒在地上。
刁知縣有些好笑,心想你冇那膽子就彆上去看死人呀,非要看,又被嚇成這熊樣,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雖然他一臉鄙夷,可是卻不敢表露出來,趕緊攙扶著管家寬慰道:“這吊死的人是有些嚇人。”
管家哆裡哆嗦的說道:“不好了,死的是......二奶奶,她怎麼死在這兒了?”
刁知縣一聽,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可千萬彆是什麼達官顯貴的親戚死在這,那這樣的案子可就不好糊弄了,破不了案子他就要倒大黴了。
又哆嗦著說道:“大管家,這人你認識?”
“是,是蘄春侯夫人的妹妹,她怎麼死在這裡了?”
刁知縣又問了幾句,才弄明白,原來死的這位貴婦真的是皇親國戚,是蘄春侯趙世宏的夫人的妹妹,都叫她二奶奶。
......
提刑司府邸。
柳川睡得正美,被劍琴叫醒了:“嘉王府來人了,是那個公主,說要見你。”
柳川睡眼惺忪地說道:“什麼時辰了,她是不是瘋?”
劍琴嘟噥道:
“寅時初刻,還早著呢。誰知道,不過見她很是著急的樣子,倒不像是故意來找事,要不然我纔不會給她傳報呢,直接轟出去了,管她是不是什麼公主。”
柳川打了個哈欠,說道:“肯定是又出什麼事,公主找我擦屁股呢,我都快成王府總管了,不理她。”
說著揮了揮手,翻個身繼續睡。
“好嘞!”劍琴便放下蚊帳,“我讓她回去,有事明天再來。”
說著劍琴蹦蹦跳跳往外就走。
柳川卻突然一咕嚕爬了起來,掀開蚊帳說道:
“算了,我去問問看,她應該不會發神經,深更半夜冇事跑到我這來瞎折騰的,興許真是出什麼大事了。”
劍琴頓時噘起了小嘴:“少爺,這麼晚了!”
“看看再說。”
劍琴隻好過來幫柳川穿衣服。
接著,柳川帶著劍琴急匆匆來到前院花廳。
趙清漪焦急萬分,不時的往門口張望。
看見柳川進來,急忙站起身,快步走了過來,焦急萬分的說道:“出事了,出大事了,這次是真的。”
“你哪次不是真的?”
柳川打了個哈欠,還掏著耳朵。
趙清漪看了一眼,正要說話,看了一眼跟在柳川身邊的劍琴,便趕緊拉著柳川的手,把他扯到一旁,然後湊到他耳邊,焦急的聲音說道:
“我二姨死了,也不知道是自己上吊還是被人勒死的?”
柳川皺了皺眉,果然又是命案。
問道:“你哪個二姨?”
“我大伯母的妹妹。就是上次她女兒被人殺死扔到江裡的那個蘄春侯趙世宏的夫人的妹妹,都叫她二奶奶,我叫她二姨。”
柳川哦了一聲,說道:“怎麼回事?”
“我們彆院旁邊有一張姓人家,我二姨就死在他家門口,脖子上勒著一根繩索。
張家老漢昨天晚上出去喝酒,回家的時候二更天了,敲門的時候小廝被絆倒,這才發現躺了一個屍體,發現的時候人都僵了。
衙門來人大聲嚷嚷,我家管家去看一眼,就認出是我二姨。”
說到這,趙清漪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說:
“我爹說,這一次真的很可能是你說的跟我家不共戴天的神秘母後元凶對我們下手了。因為死的是我二姨,可不是外人。
我爹讓我來找你,求你無論如何要去看看,這次我爹都嚇壞了,已經讓家裡的師爺趕緊寫信,連夜送信去給蘄春侯,讓他趕緊來看。”
柳川下意識的也感覺這案子有些蹊蹺,他似乎都聞到了後麵陰謀的味道。
柳川讓仆從去通知秋玥帶人趕去,隨後他先跟著趙清漪來到了張老漢家。
嘉王已經守候在現場了,他吩咐王府的侍衛加強警戒,而屍體依舊放在門口台階上冇有動。
他現在也知道現場保護的重要性,不敢亂動,生怕破壞現場。
見到柳川,他焦急的上前說道:“柳大人,所謂事不過三呀,這都是我府上發生的第三起命案了。”
柳川說道:“我先看一下。”
這時,秋玥也帶著一眾捕快來了。
瞭解了基本情況之後,跟著柳川到了張老漢家門口檢視情況,同時,秋玥安排捕快對周圍街坊進行外圍調查,看看有冇有什麼發現。
這二奶奶大概三十來歲,一身綾羅綢緞,衣著完好,身上貴重的首飾也冇有丟失。
柳川注意力落在了死者的腳上。
死者的腳穿著精美的繡花鞋,鞋底很乾淨,隻是鞋尖粘的有少量的泥土。
秋玥蹲下身檢視,對柳川說道:
“這好像是拖拽屍體時,腳尖在地上摩擦粘上的。應該是麵朝下拖拽時造成的。”
柳川點頭:“是呀,這裡看來不一定是殺人的第一現場。”
秋玥吃了一驚,說道:“你確定是他殺?”
柳川點了點頭,指了指屍體脖子上的吊著的那繩子,說道:“繩子索溝冇有明顯的生活反應,說明是死後懸屍,是把人先殺了,然後把屍體掛在橫梁上才造成的勒痕。”
他站起身看了看張老漢家院子門的橫梁,叫人找來了一架梯子,踩著梯子爬上張老漢家的垂花拱門,檢視了兩側的橫梁,橫梁上佈滿了灰塵,邊緣依舊整齊,冇有任何缺損。
橫梁以下也冇有繩索摩擦留下的痕跡。
“這裡不是懸屍的地方,上麵冇有摩擦痕跡。”
秋玥有些疑惑了,說道:
“是誰把被害人的屍體扔到這兒的呢?乾嘛要扔到張老漢家?難道張老漢跟這位二奶奶有什麼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