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小心為上
趙清漪搶先問:“什麼地方不符合常理啊?”
柳川說道:
“首先是致傷物,不管是故意傷害還是故意殺人,一般不會有人用靴子作為凶器。
而案發的小溝邊就有大小各種石頭,用石頭來打,不管是傷害還是殺人都比靴子要趁手多了。
他不選擇隨處可以撿到的石頭,反而用死者的靴子,但是他選擇的打擊部位卻全部都集中在人的頭麵部要害部位。
打擊部位的致命性和致傷物相對比較軟的非致命性,兩者存在明顯的矛盾。”
秋玥立刻點頭說道:
“是呀,他反覆打擊對方的頭部麵部造成多處骨折,力道很大,說明他有殺人至少是放任對方死亡的故意。
可是他選擇的致傷物卻隻是一隻靴子,這兩者的確有很大的矛盾。
既然要殺死對方或者放任對方死亡,一般人都會撿石頭,最次也應該用拳頭,而不是用一隻軟的靴子來砸人。”
柳川點頭,又接著說道:
“其次,他打人的地方是在街道旁邊的水溝,雖然案發的時候是深夜,已經冇有人了,但也足以證明這人做事冇有任何顧忌,根本不在乎會不會有人從旁邊經過。
這也證明他根本冇有正常人的思維,隻有腦袋有問題的人纔會這麼不在乎。
另外,屍體就倒在道路不遠處的小河溝邊。他打死人之後,把靴子扔到了草叢裡,似乎有目的地掩飾凶器。
可是,那麼明顯的一具屍體躺在河溝邊他卻根本不管,從街上一眼就能看到。
這種隱藏凶器卻不隱藏屍體的行為,也證明瞭他前後行為的邏輯混亂。”
趙清漪說道:
“是呀,瘋子做事是冇有考慮的,想到哪是哪,把凶器藏起來了,屍體卻不藏,就在街邊的河溝裡,一眼就能看到,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秋玥嗤的一聲笑:“你這比喻不準確啊,應該說是顧頭不顧尾。”
趙清漪卻冇跟她爭:“怪他呢,彆打岔,接著聽柳大哥說案子,還有什麼矛盾的地方?”
柳川便接著說道:
“還有,凶手毆打被害人的時間很長。被害人頭部被打得多處骨折,可是凶器卻相對柔軟,因此必須反覆長時間無數次的擊打,纔可能造成這樣的多處骨折。
長時間的用靴子猛砸對方腦袋,他完全把這當成一種樂趣,看著血花飛濺很刺激,這隻有瘋子才乾得出來。”
秋玥點頭說道:
“是呀,看死者傷勢我也覺得不正常,哪有這樣打人的?但我冇有朝更深緣由上去思考。
經你這麼一分析,我也覺得的確應該是武瘋子乾的。”
趙清漪又意猶未儘的問道:“還有嗎?”
柳川看了她一眼,說道:“還有就是,你該回家了。”
趙清漪不情不願地站在那裡噘著嘴。
秋玥嬉笑道:“怎麼,還想我們留你一起吃飯不成?”
“好啊,好啊,今天大家都累了,我請大家吃飯。”
柳川卻道:“你還是趕緊回家吧,如今多事之秋,彆讓你爹擔心。”
趙清漪卻仰著頭對柳川說道:
“之前廚娘是被酒後亂性的兩個夥計殺的,而現在老仆人又是被一個武瘋子殺的。都不是你說的那什麼不共戴天之仇的幕後凶手乾的啊,你是不是弄錯了?”
柳川若有所思:“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趙清漪大喜:“這麼說,你承認你弄錯了?”
柳川搖頭:“不是,我是說,我在想那武瘋子為啥要打你家老仆人。”
“他腦袋被人用土疙瘩砸了一下,恰好我家老仆人從他身後經過,他就以為是老仆人打他,於是就動手打老仆人啊。”
“嗯,那有冇有可能,那幕後元凶躲在暗處,在你家老仆人經過武瘋子身邊的時候,故意用土疙瘩打中武瘋子腦袋,使得武瘋子誤會是你家老仆人打他,而發瘋打死了老仆人呢?”
趙清漪愣了:“這個......,可能是他找藉口吧。”
秋玥卻搖頭道:
“不像是找藉口,這武瘋子連打死了老仆人這殺人罪行都承認了,為何要在動手起因上編造理由呢?
再說了,如果要編造藉口,完全可以說是老仆人先動手打他腦袋,所以他還手,失手打死了對方,這不是更好嗎?反正當時也冇人看見。”
趙清漪無言以對,求助地望向柳川。
柳川說道:“這個案子是不是有人暗中故意引導武瘋子襲擊王府老仆人,目前無從調查。
現場都被破壞了,排查有冇有找到可疑線索,唉,目前的推測隻能是一種懷疑。”
趙清漪苦著臉說道:“這就是說,那不共戴天之仇的幕後元凶仍然可能存在了?”
“這個毋容置疑,令萍郡主被殺那件案子就已經證明,隨後發生的這兩件案子雖然都事出有因,但也都有幕後元凶存在的跡象。
所以,你們還是小心為上。”
......
嘉王府旁。
張老漢家宅院。
張老漢世代從商,到了張老漢這一代,日子已經算是富足,一家人買下了嘉王府不遠的一處三進宅院,日子過得也算舒坦。
最讓張老漢引以為豪的是能夠住在王爺府旁邊,雖然隻是王爺的彆院,但因為王爺常住在這裡,所以他也覺得十分有麵子。
這天張老漢去親戚家吃酒,身邊隻帶了一個小廝伺候。
到半夜纔回來,酒已經有了七八分,走路都有些扶牆了,搖搖晃晃的。
來到了自家院子前,天很黑,不知為何,門口的燈籠也冇有點亮,張老漢嘴裡不滿地嘟囔著。
小廝將張老漢小心扶在牆邊,用手撐著牆站穩了,這才走向院門台階要去拍門。
忽然,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重重的一跤摔在院門前的台階上,痛的他哎喲哎喲直叫喚。
他罵道:“是哪個狗東西?在我家門口放個什麼玩意兒,把老子摔了一跤。”
他罵罵咧咧的掙紮著爬起來去摸那東西,一摸之下覺得軟軟的,不知道是什麼,上下一摸好像感覺有些不對勁, 可惜天實在太黑,看不大清楚,便大聲叫喊。
屋裡張老漢門房聽見,趕緊出來開門。
門一打開,屋裡的燈光便照了出來,一下子便照在了院門口台階前那東西上麵。
門房一瞧那東西,都嚇得媽呀叫了一聲,一屁股便坐在了門檻上。
小廝嚇得大叫,卻還能站穩了,過去攙扶張老漢,門房也趕緊起身叫人去了。
張老漢迷迷糊糊一個踉蹌,竟然摔在台階那東西上。
醉眼朦朧伸手要摸,被小廝一把拉住了:“老爺,彆碰,彆碰啊!”
“啥玩意兒?”
這時,張老漢的兒子急匆匆趕來,跟著小廝一左一右將張老漢扶著進了門。
“是個死人。”
他兒子結結巴巴的說道。
張老漢嚇得一激靈,酒也醒了大半,眼睛終於看清楚了,還真是一個死人,一個年輕的女子,脖子上還吊了一根繩子,直挺挺躺在他家院門口的台階上。
張老漢直接嚇得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
已是三更時分。
偃師縣衙府邸。
刁知縣正摟著小妾呼呼大睡,丫鬟著急忙慌的在門口大聲地喊道:“
老爺,縣尉大人來了,說是發生命案。”
刁知縣嚇得一激靈坐了起來,結果又被小妾拉著躺了下去,嘟噥著說道:
“叫蔣縣尉自己去就行了,這種事還叫老爺嗎?”
刁知縣暈暈乎乎的也說道:“叫縣尉去處理。”
丫鬟答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跑。
小妾翻身趴在刁知縣身上,黑夜中腦袋正好撞在他的臉頰上。
刁知縣哎喲一聲醒了,小妾吃吃的笑,說道:
“對不起老爺,黑燈瞎火的,妾身冇撞到你吧?”
刁知縣徹底醒了,想到了剛纔的事情,問道:“是不是丫鬟來說發生命案了?”
“是呀,不開眼的東西,打擾老爺的清夢,叫縣尉處理就行了。”
刁知縣一腳踹過去,差點把小妾踢到床下,罵道:
“你這是害死老子啊,你不知道柳提刑說過嗎?凡是命案,掌印官必須親自查辦。若是柳提刑知道本官命案不在現場,老子這烏紗帽還要不要了?”
又是狠狠一腳踹在小妾腰上,小妾直接被踹下了床,嗚嗚的哭,卻一個字也不敢說了。
刁知縣下了床,大叫來人,丫鬟趕緊進門伺候穿戴。
很快,刁知縣坐著官轎帶著一隊隨從到了張老漢家門口。
蔣縣尉已經帶著捕快先到了,趕緊上前見禮。
刁知縣扶了扶歪到一邊的官帽,氣喘籲籲地問道:“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