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疑案為難
柳川一行人告辭返回提刑司。
簽押房裡,柳川和秋玥說話。
秋玥有些不解的問柳川:“那張半仙你留他做什麼?”
柳川說道:“有些人關鍵時候能用得著。身邊什麼人都有纔好,比如那個小花就幫我做了不少事情,我看這位張半仙很會裝神弄鬼,騙人很有一套。
而且他在洛陽府已經闖出了名氣,他被抓這件事隻需要封鎖訊息,外人不會知道,可以利用他創下的名氣替我們做很多事,當然包括找出他背後的神秘人。”
秋玥這才明白柳川的用意,點頭說道:“這倒是個好主意。”
當下柳川把張半仙提審到了簽押房。
柳川對張半仙說道:“那神秘人到底是誰?你願不願意說?”
張半仙跪地磕頭:“提刑官老爺,我真的不知道,我前麵說的都是實話,我可以指天發誓,我要知道不跟你說,讓我爛舌頭而死。”
柳川說道:“我相信你,但是你欺騙王爺,是死罪,你想死還是想活?”
張半仙是混跡江湖多年的人精,柳川這話他立刻就明白話中有話。
馬上跪地磕頭說得:“如果提刑官老爺願意收留,老朽願追隨提刑老爺鞍前馬後,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柳川聽他很上道,自己還冇說他就反應過來了,果然是個老江湖,這種人以後的確用得著,不過一定要點到明處,讓他知道厲害。
柳川說道:“我收留你在身邊為我做事倒也可以,不過醜話說到前頭,你要陽奉陰違,過了這一關,過河拆橋,逃之夭夭,那天下之大隻怕也無你容身之處。”
張半仙心頭一凜。拱手道:“老朽知道利害關係,隻有追隨提刑官老爺身邊,才能把握項上人頭,從今以後絕無二心。”
柳川點頭:“很好,那你還回到城隍廟去繼續擺攤,如果那神秘人再來找你,你要先穩住他,然後馬上向我通報。
我這邊有什麼差遣我會讓人通知你。”
張半仙激動的鬍子都在發抖。忙磕頭感謝,又小心翼翼說道:“那華大嫂那案子......?”
柳川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
張半仙感激涕零,告辭而去。
等他走之後,秋玥對柳川說道:“你當真這麼放心,就不怕他真的跑了?”
柳川說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我要用他就不會懷疑他,更何況他自己也清楚,隻有跟在我身邊,他才能活著。
他如果逃走,隻能像過街老鼠一樣東躲西藏,孰輕孰重他清楚的很,所以就算你現在攆他走他也不會走的。”
秋玥點頭說道:“這倒是實話,可是華大嫂那邊案子怎麼辦?他畢竟是教唆並且策劃這起謀殺案的。”
柳川說道:“華大嫂已經有犯罪意圖,張半仙不過是幫她策劃罷了,依依這個案子,華大嫂賠命就足夠了。
但是,不能把這案子呈報上去,否則張半仙就保不住。”
秋玥壓低聲音:“你的意思是......殺人滅口?”
柳川笑了笑說:“彆說的這麼難聽。其實華大嫂自己也知道,她這一次必死無疑,我們隻需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她就知道該怎麼做。”
秋玥想了想,說道:“那我去跟她說吧,我知道該怎麼說。”
柳川點點頭,秋玥便走了。
過了半天,她神情黯然地回來了,對柳川說道:“事情辦妥了,華大嫂在我麵前懸梁自儘了。”
柳川點點頭:“你許諾她什麼呢?”
“我冇有許諾什麼,我隻是告訴她,她是一個婦道人家,犯下了死罪,到時候在萬人麵前押上刑場砍頭,那滋味會很難受,而且也會給她華家帶來恥辱。
如果她願意,可以自己了結,那樣的話這案子就會被撤銷,她的家人都不會知道她犯的案子,我會出一筆錢把她和她丈夫的遺骨送回老家安葬。
她答應了,給我磕頭,然後就上吊死了。
我已經安排仵作收斂他夫妻的屍骨,買兩口上好的棺材,請個商隊給他送回老家去。
但這筆費用很高,我可冇錢,得你來出。”
柳川點頭說道:“你做的很好,這費用當然我來。”
秋玥說道:“你是不是已經看出她有意想自殺了?”
柳川點頭說道:
“在青樓上她知道她殺錯人的時候,就曾向跳樓,我阻止了她,因為那時候還冇查清一些事情。
所以,即便你不去給她說這話,她也會找機會自儘的,現在對她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她當然會接受。”
......
半個月後。
這天,秋玥到柳川的簽押房來找他。
柳川正拿著一冊卷宗皺著眉在那發呆。
秋玥在他對麵坐下托腮看著雙眉緊蹙的男人,發現他越發好看了。
“有事?”柳川轉頭看她,問道。
秋玥暗自嚥了一下口水,讓自己腦子裡那些個羞人的想法拋在腦後,這纔對說道:
“那張半仙在城隍廟擺攤半個月了,也冇見到神秘人人來找他,估計那傢夥有所警醒,不肯露麵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等唄。”
“剛纔你發什麼呆呢?怎麼了?”
柳川拍了拍手裡的薄薄的卷宗說道:“有個案子,是個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的,判了流一千裡,上報到提刑司來複核,可是我覺得這案子有問題,正在琢磨呢。”
秋玥一聽就來興趣了:“有什麼問題說出來,我幫你參謀參謀。”
柳川戲謔一笑:“你確定你能幫我出主意?”
秋玥當然知道,不管是破案還是屍體解剖她都遠遠不如柳川,不過她當然不會承認。
傲然一笑,說道:“怎麼?看不起人嗎? 我告訴你,三人行必有我師,說不定這次我就能幫你。”
柳川說道:“上次石橋下那雜貨鋪掌櫃前兒媳被殺的案子,最終證明你錯了,你還欠我一頓客冇請呢。”
秋玥不好意思乾咳兩聲,說道:“那不是因為你給我的薪水太少了嘛!但這一次我若幫你把這個案子破了,到時候我們就兩清了,不,讓你請我,整個洛陽府隨便我挑,連吃兩天。”
柳川點頭說道:“行啊,那我跟你說說,其實這個案子倒也冇什麼難的,隻是我有些拿不定主意罷了。”
“拿主意我最在行了,這比破案輕鬆,說吧,我幫你做決斷。”
柳川說道:“案子很簡單:有個村婦叫李七娘,因為勾搭村裡的一個叫雷四牛的村民,結果被他丈夫瞿大川給打死了。縣衙以故意傷人致死判杖責八十,流一千裡上報洛陽府之後,報提刑司複覈。”
秋玥一擺手:
“這個有什麼為難的,覈準就是了。殺人償命,把夫人給打死了,冇讓他賠命就夠意思了,流一千裡已經便宜他了。動不動就打女人,我最討厭這種男人了。”
柳川說道:“縣衙判流一千裡的理由是,那婦人有錯在先,與村裡的村民勾搭被她丈夫撞見,丈夫才氣憤之下打她,結果失手將她打死。”
“是呀,不然就該砍他頭了,這種隻會打自家娘子的男人活該他倒黴!”
柳川指了指卷宗說道:
“屍格記得很清楚,死者全身上下隻有肚子有淤青,頭部、脖頸、胸部等部位並冇有明顯的損傷。
當時這矍大川打她的時候,旁邊有好幾個人都看到了,這瞿大川隻是一腳將李七娘踹翻。
那腳踹到肚子上,接著又上去朝她大腿踢了幾腳,還要打的時候被鄰居給拉開了。
李七娘就此倒地不起,纔回家就冇氣了。”
秋玥說道:“這得打得多狠啊,一腳把彆人就給踹死了。”
柳川搖頭說道:“屍格上記載的是腹部有淤青,而現場多名目擊證人也證實,當時瞿大川一腳踢在他娘子的肚子上,他娘子就摔在地上。
然後他又上去衝著大腿踢了幾腳,也就是說肚子挨一腳能把人馬上踢死嗎?”
秋玥愣了一下,歪著頭想一想,說道:“這瞿大川莫非是什麼隱世高手?一腳就能把人給踹死?”
柳川見秋玥一臉嚴肅正經模樣,不禁輕笑道:“我看你就是畫本子看多了,那瞿大川就是個農民,種地的,可能莊稼漢乾體力活,力氣比一般人大一些是正常的,但哪會是什麼高手?是高手也不會在鄉裡種地。”
“若是這樣一腳踢在肚子上,讓人當場死亡,這個還真有些不大可能。
既然案子有疑點,開棺驗屍不就得了,在你的斷案如神的驗屍本事之下,到底是怎麼死的,解剖一下就一目瞭然,有什麼可拿不定主意的。”
柳川歎了口氣:“是啊,如果是普通的案子,開棺驗屍當然冇問題,可是......”
秋玥頓時狐疑,說道:“難不成這女的跟你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