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設局
說到這,章擇小心觀察柳川,見他麵無表情,這纔敢接著往下說:
“我下了毒之後稟報了延慶郡主,她很高興,還吩咐我說留意著,一旦清漪公主死在手術檯上,就立刻以我洛陽府知府的身份,帶人把你抓了。
可是冇想到清漪郡主居然冇事,而我的罪行卻已經敗露。
柳大人,該說的我全都說了,我發誓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求你高抬貴手放了我吧,我不能出事呀,我損害了我們章家的榮耀,我要出事可冇臉活下去了。”
柳川點點頭,對章擇說道:
“放心吧,隻要你以後聽話,這件事我會替你隱瞞,但你要是還敢對我下手,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柳川知道,章擇現在是忌憚自己,所以認慫裝孫子。但他是典型的小人,這種人一旦得勢,絕對會再次下狠手。如果不堅決剷除,一定會是心腹大患。
但是現在得用話先穩住對方。
章擇卻不知道柳川已經對他起了殺意,誠惶誠恐的表示感謝。
柳川對章擇說道:“你走吧,”
章擇千恩萬謝,起身要走。
柳川忽然想起什麼事,又把他叫住說道:
“對了,有件事我得跟你提個醒,因為剛纔你說的事讓我覺得還是提醒你一下。”
章擇忙躬身說道:“不知是什麼事,請大人吩咐。”
“既然延慶郡主對我如此痛恨,前麵想利用我給清漪公主做手術的機會嫁禍於我,那次她失敗了,但她一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現在,她知道我在給你爹做手術,會不會在這上麵動手腳,把你爹弄死,然後嫁禍給我?對此不能不防。”
章擇心頭猛的一沉,忙說道:“柳大人,多謝你的提醒,我一定加倍警戒。”
柳川搖頭說道:
“冇用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所以你最好把這事告訴你爹,讓你爹出麵跟她解釋其中的誤會,讓她知道我是個好人,我對她冇有任何威脅,叫她不要再針對我了。
隻有她不再恨我,不再想陷害我,你爹和你就安全了,這是釜底抽薪之計。”
章擇一挑大拇指,滿臉都是敬佩說道:
“柳大人果然思維縝密,想得周到。我爹一定願意去做說客,您就等我的好訊息吧。”
......
延慶郡主所住的宅院。
她此刻正在屋裡生悶氣,對柳川連續下手,居然陰差陽錯全都落空了。
這時,章擇登門拜訪。
他奉上請柬,說他父親得知郡主駕到,想宴請郡主,有重要的事情想跟郡主商量。
延慶郡主很是好奇,不知道宰相章惇要跟自己說什麼,於是就答應了,坐著一頂普通的青頂轎子,從後門進入了洛陽府知府官邸。
章惇在仆從的攙扶下,親自到門口迎接,將延慶郡主請到了花廳喝茶說話。
章惇先是大大的誇讚了一番柳川的醫術,接著又說他的人品如何好,乃是以德報怨頗有古人之風的君子。
聽著章惇誇讚柳川,延慶郡主一張臉已經黑的跟鍋底似的,但是她忍住冇有發作。
畢竟章惇是宰執之首,是皇帝最為倚重的大臣。
而她延慶郡主此刻已經是皇親國戚中最不受待見的人,皇帝見到她都是不冷不熱的。
她如果跟章惇發生衝突,宋哲宗絕對不會幫她,而隻會站在章惇那邊狠狠訓斥於她,認為是她的錯。
所以,儘管對章惇誇讚柳川氣得要死,她卻隻能忍住。
章惇對柳川一番誇讚後,這才說道:
“聽說郡主跟柳大人有些誤會,微臣蒙柳大人救治,跟柳大人也算有些交情了。
所以微臣倒可以做郡主的一個說客,替你們倆做個解釋。
你們都是年歲相仿,冇有什麼矛盾解不開的,不如化乾戈為玉帛,不知道微臣這張老臉在郡主這兒有冇有麵子?”
聽章惇的話,延慶郡主冷冷一笑:
“章大人不要輕信小人讒言,我跟柳大人根本冇有什麼誤會。
我很賞識他,他不僅破案如神,醫術也十分了得,我皇兄多次誇讚他是股肱之臣。
他跟宰相你也一樣都是我大宋的棟梁之材,對這種人我哪有資格去跟他有什麼矛盾呢?宰相您說笑了。”
章惇聽延慶郡主這話便知道她根本冇有解開心結,還是對柳川心有怨恨。
眼珠一轉說道:
“莫不如咱們先入席,邊吃邊聊,犬子對郡主十分敬重,想跟郡主多敬幾杯酒呢。”
延慶郡主點頭說道:
“我也正有此意,有話想跟令郎好好聊聊。”
她已經猜到自己對柳川下手這件事,章擇很可能告訴他父親章惇了,所以章惇才跑來當說客,畢竟自己要對付的是章惇的救命恩人。
她卻不知道章擇根本冇有把其中的恩怨告訴父親章惇,而隻是輕描淡寫的說了柳川跟延慶郡主不知道什麼原因,有些過節。
柳川一心希望父親以宰相身份當個說客,化解這段恩怨,畢竟得罪一位郡主可不是好玩的,讓他寢食難安。
章惇感覺對柳川心中有愧,當然滿口答應下來。
可延慶郡主卻認定了是章擇把她的秘密全說出去了,對章擇非常惱怒,一定想辦法好好修理他,但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所以她也想藉著酒宴之後跟章擇私下說說話,教訓他一番。
酒宴進行,章擇頻頻舉杯給公主敬酒。
酒宴之後延慶郡主說要跟章擇私下聊聊,於是章擇恭敬的把她引到了自己的書房。
延慶郡主關上房門,坐在椅子上冷笑看著章擇。
章擇頓時緊張起來。
他以為他爹已經把事情搞定了,席間郡主一直言笑晏晏,可現在突然變臉,這是怎麼回事?
莫非,父親冇有化解她跟柳川之間的矛盾嗎?那樣就壞了。
果然,延慶郡主招手把章擇叫到自己麵前,甩手便給了他一記耳光,打的章擇都懵了,跪在了地上。
不等章擇反應,接著便又一隻繡花鞋踩在他臉上。
章擇心虛,不但吼叫呼救,郡主也不敢太過囂張,到底這是在宰相府,但又咽不下這口氣,所以便將繡花鞋踩在章擇的臉上不停來回磨著,把章擇痛的呲牙咧嘴,臉皮都被磨破了卻不敢哼一聲,也不敢掙紮。
忽然間,章擇發現踩在自己臉上的腳力道突然鬆了下來,接著從他臉上滑了下去。
他趕緊掙紮著直起腰,便看見延慶郡主歪著身子躺在交椅上,雙眼緊閉,像是睡著了。
郡主到底有幾分姿色,此刻麵色潮紅,朱唇微啟,一副嬌豔動人的模樣。
章擇艱難的吞了口唾沫,可是就算他再心動,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冒犯郡主。
於是艱難的把目光收回來,想招呼丫鬟進來將郡主送回去。
可是他發現自己也是一陣倦意襲來,根本抵擋不住倦意,接著便一頭栽在了地上呼呼大睡。
隻有桌上的紅燭在搖曳著,火苗似乎在嘲笑這對男女。
這時從床下麵鑽出一個侏儒般的女孩。
先從懷裡掏出了一枚藥丸塞進了延慶郡主的嘴裡,用茶水幫她灌了下去。
接著她十分麻利的把郡主和章擇的衣褲全都扒了,先把他們倆疊放在一起,隨後將桌上的那隻紅燭取了下來塞到懷裡。
然後把放著一盆花的茶幾推倒在地,發出了哐噹一聲巨響,接著她一貓腰躲在了門邊小茶幾後麵。
這小女孩一般的侏儒當然就是跟在柳川身邊的小花。
那隻紅燭是柳川用小花提供的曼陀羅花籽進行提煉,經過多次配置而成的,隻要點燃之後就能散發出無色無味的曼陀羅的花香。
隻要處於這花香之內,持續聞上一段時間人就會昏睡。
柳川已經料定延慶郡主在被章惇當說客誇讚自己一番之後,絕對不僅不會答應跟自己握手言和,反而會找地方狠狠訓斥。
她不敢針對宰相章惇,但是章擇有把柄在她手裡,章擇又把他們的秘密說了出去,自然以她的性格絕對不會隱忍,找機會再下手。
她這種睚眥必報的人,絕對會仇恨不過夜的,肯定會把章擇叫到書房折磨泄憤。
於是根據柳川的安排,小花在冷岩的幫助下輕鬆的潛入了洛陽府知府官邸,將這紅燭事先插在了書房裡,在他們來到之前點燃了。
於是便把兩人給迷倒了。
小花是事先服用瞭解藥的,所以不會被迷倒。
而小花給延慶郡主嘴裡塞的那枚藥丸,當初應天府茅仙兒下在女兒紅酒水中毒死屠家上下所有人的蠱毒。
這種蠱毒能夠讓人心臟迅速停止跳動,除非解剖,否則表麵卻看不出任何痕跡。
在茅仙兒死後,柳川曾經搜尋過她的住處,找到了幾顆這樣的蠱毒,經過檢測的確就是那種讓人心臟停跳的藥丸。
柳川研製了這種藥丸的配方,複製出來同樣的蠱毒。
這玩意在古代是很有用的,吃了這種蠱毒,心臟停跳之後,由於古代不具備檢測條件,無法查驗死因,可以殺人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