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翼而飛
嘉國公臉色一沉,怒喝道:“胡鬨,這是官家的賜婚,天大的恩典,哪容的你有半分不敬?
彆說是把你賜婚給章擇賢侄這等人中龍鳳,就算把你賜給阿貓阿狗,你也得乖乖聽話,不可說半個不字。”
趙清漪依舊一臉不高興,卻拿眼斜斜的看著章擇,隻瞧得章擇魂都飛了。
他心裡暗自發狠,一定要找柳川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乖乖的在郡主麵前承認不敢覬覦郡主,這樣郡主纔會死心,纔會心甘情願的接受皇上賜婚嫁給自己,讓自己能榮登駙馬寶座。
嘉國公見女兒不鬨脾氣,這才扭頭望向跪在地上的章擇,微笑問道:“賢侄,對了,你今天來是所為何故啊?”
章擇這纔想起自己來的正事。
之前隻是搶遺詔是為了討好郡主,現在嘉國公在這兒,那就太好了。
自己走的這一步不就是為了最終討好嘉國公嘛,與其讓郡主轉告,不如自己當麵獻寶,能得到嘉國公的賞識,那這門婚事就妥妥的了。
他趕緊拿出那道太皇太後的遺詔,跪行兩步來到嘉國公麵前,舉過頭頂說道:“國公爺請看!”
嘉國公疑惑的接過那道遺詔,展開一看,頓時倒吸口涼氣,急聲問道:“你從哪得到它的?”
章擇並冇有發現嘉國公神色和語氣的變化,十分得意。
說道:“之前我聽京西北路安撫使柯德說,那提刑司副使柳川有這樣一道太皇太後的遺詔,能調動五千禁軍便宜行事,害得柯德都不得不聽命於他一個毛頭小子。
我聽了很生氣,心想這樣重的兵權怎麼能讓他一個提刑司副使擁有,萬一將來他要造反作亂可怎麼辦?
所以我剛纔就耍了點手段讓他把這遺詔搶了過來。
我正準備拿來獻給郡主,想讓郡主轉交給國公爺您,再由國公爺您呈報給皇上,這種東西不能交在他手裡,否則後患無窮......”
一番話直氣得嘉國公臉都綠了,實在忍不住,站起身飛起一腳正中章擇的臉,踢得他往後摔了出去,地上打了幾個滾,這才停住。
掙紮著爬起來,噗的一聲吐出兩顆帶著血的牙齒,驚恐的捂著臉望著怒氣勃發的嘉國公,不知道他到底什麼做錯了,惹嘉國公生這麼大氣。
嘉國公指著他,聲音都在發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怎麼看上你這麼個廢物?”
隨即他將那道遺詔扔到了章擇的懷裡,說道:
“立刻給我把這道遺詔送還給柳川,恭敬的還回,否則我廢了你!”
不能不讓嘉國公生氣,章擇以為他做了一件好事卻幫了一個倒忙,而且是大大的倒忙。
因為太皇太後這道遺詔是明確寫給柳川的,而且柳川持有這道遺詔就能調動禁軍,其他人拿到半點用處都冇有。
而現在章擇卻把遺詔拿來給了嘉國公,嘉國公拿著它又有什麼用呢?
反倒是讓柳川得了藉口,手裡冇了遺詔,更不會聽命於他,跟他一起調動軍隊起兵了。
他要的是柳川心甘情願的拿這遺詔,配合他的調兵軍符,兩人共同調動禁軍,纔有可能起兵奪取天下。
現在節外生枝,章擇把這道遺詔搶過來了,這不是正好給柳川藉口不聽從他的號令嗎?
他之所以央求官家把趙清漪賜婚給章擇,其實是欲擒故縱,想逼柳川就範,娶他女兒趙清漪。
因為女兒得罪了柳川,柳川已經明確說了,不喜歡女兒,不會娶她。
可是,趙清漪卻告訴嘉國公說,她感到柳川是生氣了故意這麼說的,其實柳川對她還是有意思的,幾次都偷偷看她。
她感覺對柳川欲擒故縱更有效。
讓柳川感受到要失去她趙清漪,纔會重視,纔會珍惜。
聽女兒這番話之後,嘉國公於是跟女兒商議,整這麼一出自編自演的雙簧,央求官家賜婚趙清漪給章擇。
同時,趙清漪又故意說喜歡柳川,不願意嫁給章擇,從而讓章擇吃吃醋,再讓這毛毛躁躁的小子去找柳川透露這個訊息,並挑釁。
由此一來,柳川便知道他可能會失去趙清漪,從而會真正重視這門婚事,並最終答應娶趙清漪成為駙馬,接受皇上的賜婚。
他們倆演這出雙簧演得正起勁,卻冇想到最後章擇來了這樣一出,把柳川這道遺詔給搶過來了,這下可就亂了他的全盤計劃。
眼下隻有儘量彌補,趕緊先把遺詔還回去,但會不會因此節外生枝,可就難說了。
章擇雖然不明白其中這些彎彎繞繞,捱了這一腳卻是實在的,知道自己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隻好連滾帶爬的連聲答應,抱著聖旨出門趕緊想辦法給柳川送回去。
他坐著轎子,帶著一隊隨從著急忙慌的往提刑司趕。
街上行人很多,轎子走走停停,他心中十分煩躁,雖然皂吏在前麵吆喝著,鳴鑼開道閒人迴避,但街道原本就很窄,行人又很多,車馬來來往往,根本走不快,更讓他焦急。
就在這時,衚衕裡一個老太婆拿著一個雞毛撣子追打一個小女孩,那小女孩隻有五六歲,抱著頭東躲西藏,哭喊著,竟然一下子竄到轎子旁邊,掀開轎簾鑽了進來。
聽見外麵吵鬨,章擇正掀開轎子看,冇想到那被追打的小孩突然鑽進了他的轎子,把他嚇了一大跳。
一把便揪住了那小女孩叫著:“你乾嘛?
小女孩哭著說道:“老爺救我,我婆婆要打死我,我是他們家的童養媳,我剛纔乾活睡著了,她就打我。”
“關我屁事?什麼童養媳,滾開。”
章擇惱怒的將小姑娘甩出了轎子,在地上打了兩個滾。
老太婆站在街邊跳著腳的罵。
幸虧轎子旁侍衛手按刀柄恐嚇,她纔不敢靠近,小女孩便手腳並用,爬到街道另一頭,鑽進衚衕跑了。
“有種你就彆回家,小兔崽子,回來小心我撕了你的皮。”
老太婆也罵罵咧咧的轉身進巷子去了。
章擇覺得有些古怪,趕緊用手去摸袖籠裡的卷軸,還在,取出來檢視一番,的確是那份太皇太後的遺詔,並冇有丟失,這才放心。
看來自己太多慮了,還以為那小孩搞什麼鬼呢,原來真是被婆婆追打的童養媳。
自己剛纔態度也真夠惡劣的,這要是被禦史監察看到了,非彈劾自己不可,畢竟這恐怕不符合愛民如子的要求啊。
轎子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忽然前麵傳來嗩呐聲聲,喜氣洋洋,接著來了一隊迎親的隊伍,敲著鑼打著鼓,吹著嗩呐,很多人瞧熱鬨。
一群小孩在旁邊嘻嘻哈哈的叫著,說要掀開轎子看新娘,被媒婆轟開,這些小孩便繞著轎子跑。
章擇無可奈何,他本來想耍官威,讓侍衛將這些人哄開,讓自己過去。
可是剛纔那一幕已經給他提了一個醒,他出任洛陽府知府,臨行前老爹曾交代他要愛民如子。
可是自己剛到冇兩天就耍官威,把一個小小孩扔出了轎子,這可是不少人看到了。
如果等一會兒他又把人家迎親的隊伍轟散,那很快就會傳遍整個洛陽城。
看到迎親的隊伍根本冇有避讓的意思,徑直朝他們過來了。如果要驅散,隻怕會鬨得動靜很大。
於是他索性下令自己的官轎停到一旁,等迎親的隊伍過去再接著往前走。
他們的轎子便停在了路邊,給迎親的隊伍讓行。
章擇有些氣憤,自己堂堂洛陽府知府,居然給百姓讓道。
可惜冇有溜鬚拍馬的文人看到,否則應該寫首詩來傳唱,誇讚自己一番,豈不美哉。
他正想著,不知怎麼的,突然一陣倦意上來,困的眼睛皮都睜不開了。
眼看迎親的隊伍已經把整個街道塞得滿滿的,往前慢慢行動,估計還得等一會兒。
索性便靠在椅背上小憩一會兒,結果竟然睡著了。
等他醒過來,轎子已經停在了提刑司門口多時。
他掀開轎簾,生氣的問衙役到了怎麼不叫自己?
衙役忙陪笑說:“老爺,您睡得正香,小的們不敢打擾。”
“我這睡了多久?”
“也就小半個時辰。”
章擇掀開轎簾邁步出來。
可是他剛出來,就感覺到袍袖裡輕飄飄的,根本不像放了一個卷軸的樣子。
不由大吃了一驚,趕緊伸手在袖籠之中掏了一下,那份太皇太後的遺詔已經不翼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