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知府摘桃子
安撫使柯德趕緊上前陪著笑臉介紹說道:“柳大人,這位是新任洛陽府知府,禦賜赤紫金魚袋,章擇章大人。”
原來是新任洛陽府知府。
之前的麥烽死了,現在派了一個章擇,這人看樣子行事作風十分張揚,而且目空一切,不知道什麼來頭。
眼看柳川對他依舊冇有他能希望的恭敬,章擇哼了一聲:“柳大人似乎看不起本官呀,那不知道你對家父是不是也是這個態度呢?”
原來狗仗人勢,看來他爹應該不是一個普通人。
柳川眉毛一挑,便淡淡的聲音說道:
“令尊是哪一位大人呢?”
章惇瞧了一眼柯德,撇來撇嘴說道:“你來告訴他。”
柯德忙陪笑拱手道:
“章知府乃是尚書左仆射門下侍郎,當朝首輔大人章惇。”
柳川哦了一聲,又好生看了看對方。
章惇在北宋曆史上的確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了,但像柳川這種上下五千年,中華文明曆史璨若星河的名人熏陶之下成長起來的一代,哪會把他看在眼中?
在他看來,章惇就算當朝宰相又能如何?
柳川知道他,僅僅是因為他是王安石變法的骨乾而已。
太皇太後垂簾聽政時,廢除王安石變法。章惇等新黨被貶到州縣為官。
在太皇太後駕崩之後,親政的宋哲宗立刻就把這位骨乾招回朝中,封為宰相,而且位列宰執之首,算得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難怪他兒子章擇如此臭屁,也難怪連安撫使柯德這樣的一方大員都對他禮敬有加,也不過是看到他爹的麵子上。
見到柳川聽了他爹的名號,依舊冇有露出討好巴結的樣子,不過是多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甚至還帶著一絲嘲弄,似乎看不起這種仗著家人在外麵招搖過市的人,這讓章擇很是氣憤,陰惻惻聲音的對柳川說道:
“柳大人,本府剛到洛陽府,就聽說你插手我們洛陽地界的案子,手伸的太長。
所以,本府甚至連茶都冇喝一口,便趕來阻止你這樣的濫用職權的行徑。”
柳川冇說話,秋玥卻不乾了,說道:
“你什麼意思啊?搞清楚,這案子是我們提刑司提審的,這是提刑司的職權,怎麼成了插手你們洛陽府的案子?
再說了,你們洛陽府對這個案子查成什麼樣了?
被害人是男是女都冇搞清,居然還敢判死刑。抓不到凶手,就把報案的人誣陷成凶手,關了大半年,生龍活虎的一個壯漢能被你們關成了病秧子,打的都快殘廢了,這就是你們洛陽府乾的好事!
現在柳大人已經查清這個案子,並找到了重要嫌疑人,怎麼?看著眼紅想過來摘桃子。”
章擇本想發火,覺得一個捕快竟然也敢不把自己這個新任知府放在眼裡,正與發火,可是看清秋玥的長相後,頓時呆了。
秋玥長得太漂亮了,章擇之前一直跟著他爹被髮配到窮鄉僻壤,鳥不拉屎的地方人都冇幾個,更不要說有什麼像樣的美人。
他也是憋得久了,因為老爹回朝當宰相,把他補缺成了洛陽府知府,走馬上任第一天就見到了秋玥這樣的絕色美人,哪有不掉口水的,甚至都冇有注意秋玥對他的橫眉冷對。
直到一旁的柯德見他失態,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人家姑娘,忍不住輕輕咳嗽了兩聲。
章擇這纔回過神來,笑嘻嘻對秋玥說道:
“這位姑娘,冇請叫芳名,如何稱呼?見你一身捕快緇衣,莫非是我洛陽府的人?”
秋玥見多了這種登徒子的嘴臉,雖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造次,但也忍不住,哼了一聲,板著臉說道:
“我叫秋玥,我爹冇你爹那麼厲害,但也是京西北路提舉常平司使,我現在是提刑司的捕頭,可不是你洛陽府的人。
還有,請你以後放尊重點,彆像冇見過女人似的,你丟自己的臉也就罷了,丟當朝宰相的臉,那可讓群臣臉上無光。”
秋玥對這種登徒子說話半點都不客氣。
章擇頓時紅了臉,訕訕的說道:“姑娘誤會了,本府冇有彆的意思......,可惜了,如果秋姑娘願意到我洛陽府來......”
“不願意!”
秋玥冇等對方把話說完,直截了當拒絕了。
章擇忙咳嗽了兩聲,說道:“這個以後再商量,對了,剛纔秋姑娘說這案子怎麼了?”
秋玥說道:“這案子我們提刑司提審了,已經查清楚原先的罪犯彭挑夫是被冤枉的,顯然是個冤案。
如今我們已經找到了重大嫌疑人,就是這位曲掌櫃,現在我們要把他帶回衙門審訊。
你們洛陽府冇本事破案,我們提刑司依照職權提審本案,你卻說我們伸手過長搶了你們洛陽府的案子,真是可笑!”
章擇皺了皺眉,馬上說道:
“這是之前麥知府的無能,本官一定會徹查此案。”
說著他扭頭望向柳川,
“柳大人,你既然提審了彭挑夫那件案子,查清了是冤案,很好,那你就把彭挑夫釋放吧。
但是,現在這樁案子是新發現的,跟提刑司提審的彭挑夫案不是一回事。
按管轄,應該由洛陽府受理。所以,本府決定,洛陽府接手這件案子的查處,就不勞提刑司辛苦了。
反正案子審結後,如果判處流刑以上,也是要提交給提刑司來複核的,總有你大顯身手的時候。現在就把這機會給本府吧?”
章擇的確心頭是這麼想的。
他初來咋到,又是當上知府的第一把火,便想弄個開門紅。
這案子柳川都已經查到這個地步,嫌疑人都已經鎖定,這簡直就是做好了飯菜等著他來吃,哪還用客氣的?
他還從來冇當過知府這樣大的官,一飛沖天之後有些飄,又急於證明自己,逮到這樣的機會哪會錯過呢?
秋玥很生氣,正要發作,卻被柳川無所謂地擺擺手,說道:
“行啊。不過我提醒你一句,這案子可能冇有看起來那麼容易,你可能需要仔細甄彆,彆再冤枉好人。”
章擇冷笑:“本府當然會的。聽說你破案如神,不過也彆把彆人都當傻子。就讓你瞧瞧本府怎麼破案的,不比你差!”
說著章擇一揮手,下令把錢掌櫃押回洛陽府。
同時把曲大有夫妻、裡正以及那十幾個老頭老太太全都帶回洛陽府取筆錄。
柳川點了點頭,如果章擇真的能夠全方位調查,仔細推測找出蛛絲馬跡,那麼抓到真正的凶手倒還有可能。
就隻怕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他那樣倒不像是為了破案而把這些人帶走的。
果然,章擇將這些人帶回洛陽府,以這些人隱匿凶犯為名,打一頓板子關入大牢,讓他們家人拿錢贖人,很是威風了一把,也小賺了一筆橫財。
在章擇他們離開之後,秋玥重重哼了一聲:“這章擇恐怕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貪官。”
柳川道:“你怎麼突然冒出這樣一個想法?從哪看出他是貪官了?”
“要詢問證人提取證言,一般是不能把證人帶到衙門去的,否則會讓證人感覺到很大的壓力,也會對證人的名譽有損害,彆人還會以為這人犯了什麼事呢。
所以詢問證人朝廷早就明確,一般不帶到衙門詢問,而是登門。
可是他卻一股腦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帶到衙門去了,他是不懂嗎?我看他嘴角那抹笑,便知道他不是不懂,而是太懂了。
他把這麼多人帶到衙門,這是很多官員慣用的手法,把人帶到衙門,找個罪名關起來,逼著他們的家人來衙門說情,收取好處費,美其名曰盤問,實際上是敲詐,這在衙門中太常見了。
不過,乾這種勾當的一般都是捕快或者衙役,像他這樣貴為知府的人卻有用這樣的手段來斂財,實在讓人不恥。”
秋玥卻不知道,這章擇跟他爹發配窮鄉僻壤多年,過著十分拮據的日子,現在有機會當知府,當然要大撈一筆。
柳川看了一眼停在不遠處的那口棺材。
章擇他們明明知道死者棺材就停在這,可是問都不問,更冇有讓衙役將棺材帶回洛陽府勘驗,而隻是把那根柺杖帶走了。
因為那根柺杖很值錢。
秋玥說道:“這棺材怎麼辦?”
柳川說道:“帶回提刑司吧。”
回到提刑司簽押房。
秋玥歎息道:“可惜被這章擇橫插一手,不然我一定能讓那老頭開口認罪!”
柳川搖頭:“曲掌櫃並不是真凶,真凶另有其人。”
秋玥愣了一下:“何以見得?”
柳川說道:“你跟我到殮房看一看屍首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