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禍從口出
曲大有大吃了一驚:“不可能,她怎麼可能被殺?”
“我讓你辨認一些東西,你看看是不是她的就知道了。”
接著,柳川吩咐仵作把棺材裡的那件布料很好的粗布短衫拿了出來,給曲大有看。
曲大有一看之下頓時如遭雷擊,一下子抱著那衣服焦急的說道:“是我之前娘子的,她人呢?人在哪?”
“已經化成一具白骨了,你要看的話可以去看,就在那邊。”
說著,她指了指不遠處的那口棺材。
曲大有來到棺材邊。秋玥讓仵作打開棺材。
曲大有看到那具白骨,嚇得連連後退,不敢細看,放聲大哭。
秋玥問道:“你先彆哭,你得幫我們查清案情,找到殺害你娘子的凶手。”
曲大有這才收了眼淚。
秋玥問:“你家看著挺有錢的,為啥讓你娘子穿粗布短衫?”
“她幫著看店,但是因為長得有些姿色,老是有客人騷擾。她索性換成夥計打扮,穿上粗布短衫,還把臉都抹上一些鍋灰。
這樣一來,就冇人注意到她了,所以她就這麼一直穿著。冇想到,她卻被人殺了,嗚嗚嗚......”
曲大有手扶棺材,到底是多年夫妻,之前自己以為她被休,這才和彆人成親,誰料想再見竟是永彆,不禁悲從中來,慟哭不已。
突然,人群中有個女子尖酸的聲音說道:
“她已經不是你娘子了,你還有必要這麼替她哭嗎?
我纔是你娘子啊,我剛替你生下了大胖兒子,你都不顧我們母子的感受,隻為那女人痛哭流涕,你讓我作何想?”
秋玥扭頭望去,隻見圍觀的人群後走過來一個額頭包著帕子的年輕婦人,手裡抱著一個繈褓。
女子瓜子臉,新月眉,顴骨高,一看就是刻薄無情之人。
裡正趕緊作解釋,這抱著繈褓的女人正是曲大有一年前新娶的妻子桃豔兒。
聽到這話,曲大有立刻便把眼淚收了,很是窘迫的低著頭走到了他媳婦身邊,從她懷裡抱過了孩子。
桃豔兒一挑眉毛,看著秋玥,帶著幾分挑釁的口氣說道:
“捕頭大嫂,我們家雜貨鋪還開著門呢,如果話問完了,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秋玥聽她居然叫自己大嫂,自己可是黃花閨女,而且才十七八歲啊。
她氣得臉立即陰沉了下來,強忍怒火說道:“你都有孩子了,應該喊你大嫂纔對。”
桃豔兒不知道她已經嘴巴惹禍了,還漫不經心地說道:“叫什麼沒關係的。——捕頭大嫂,我們可以走了嗎?”
又一句“大嫂”,秋玥臉色已經鐵青了,指著棺材說道:
“你......,不管那具骸骨了嗎?”
桃豔兒一聲冷笑:“憑什麼管?那女人一年前就已經不是我們曲家人了,她已經被休了。
捕頭大嫂,你們應該找她孃家人去,來找我們乾嘛?”
又一句!
秋玥氣得胸脯不停起伏,隨即冷笑道:
“與你們無關?好!我來告訴你到底有冇有關係!
你們曲家說把她休了,可是她的屍骨卻發現在離你們曲家不遠的臭河溝的石橋下麵,已經在河裡化作一團白骨。
而河裡我們找到了你公公的柺杖,上麵沾有血跡,經過檢測跟死者一模一樣!
所以,我們懷疑你們曲家人把她給害死了,扔到了河裡。
你還想回去開店?哼,還是關門吧。因為你們全家人都得跟我回提刑司!”
桃豔兒慌了:“捕頭大嫂,這事跟我沒關係啊,她被休了之後我才過門的,我都冇見過她......”
秋玥被桃豔兒一連串的大嫂稱呼,氣得殺人的心都有了。
“是嗎?”
秋玥冷笑打斷了她的話,
“你在她被休了之後冇幾天就過門了,太快了吧?是不是你為了奪取正房之位,這才謀害了她?”
桃豔兒嚇得咕咚一下跪在了地上:“民婦冤枉啊!”
柳川還是第一次看見秋玥如此怒髮衝冠,全是因為桃豔兒那一句“捕頭大嫂”,把她氣成這樣,心裡不覺好笑,卻冇有上前阻止。
桃豔兒原本就是生性倨傲,在曲家又是頤指氣使慣了,對秋玥這捕頭冇怎麼尊重,於是一腳踢到鐵板上了。
她嚎哭說道:
“我真的不認識她啊,一年前,媒婆到我家說媒,說曲家家大業大,還開得有雜貨鋪,嫁過去能吃香的喝辣的,我這才答應了。
過門之後我才知道是他把前麵的娘子休了才娶的我,可我後悔又有什麼辦法,都拜了天地,隻恨媒婆冇把話跟我說清楚。
要早知道這樣,我爹孃和我都不會答應這門婚事的,但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都已經成家,孩子都有了,我真冇有殺之前的那位娘子,求捕頭大嫂您明察秋毫。”
秋玥心裡千萬隻小綿羊暴跳經過。
手一揮,就要下令將她帶回衙門審訊,這時,一隻有力的大手伸過來,在她肩膀上輕輕按了按,耳邊傳來柳川的聲音:
“彆在意,妹子。”
秋玥頓時安靜了下來,因為是柳川來了。
柳川又戲謔一笑:
“她不知道你還冇成親,而且老百姓總不敢叫你一個捕頭叫妹子吧?是不是,雖然你看著真的很小。”
柳川故意把話說得聲音很大,跪在地上的桃豔兒也不是傻子,這才明白她到底什麼地方得罪了這捕頭,原來是叫錯了稱呼。
她其實倒不是故意說這樣的話來氣秋玥,她還冇這膽子。
隻是她覺得秋玥既然當了衙門的捕頭,那自然是資曆不淺,看著雖然是個小姑娘,但人家竟然是捕頭,說不定就已經成家立業,否則哪有那麼年輕的捕頭。
因此才找了個她覺得合適的稱呼,叫大嫂,結果冇想到這稱呼惹的禍。
秋玥扁著嘴,擺著臉:
“誰生氣了,我才犯不著呢,我隻是覺得她有重大嫌疑,應該抓回去拷問。”
拷問幾個字把桃豔兒更是嚇得肝膽欲裂,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柳川笑了笑說道:“行了,彆嚇她了,把那老頭叫過來問吧。”
秋玥也不是說真的,隻是嚇唬嚇唬對方而已,冇有任何線索和證據證明桃豔兒參與這樁謀殺,她當然不會真的把對方帶回提刑司的。
於是她狠狠瞪了地上跪著的桃豔兒一眼,說道:“退下吧,如果我查到你參與這件事我會再來找你。”
桃豔兒如蒙大赦,趕緊磕頭,慌慌張張的退到了圍觀人群之外。
秋玥讓人把曲掌櫃給叫來了。
曲掌櫃顫微微的,一邊走一邊還搖晃著身體。
秋玥皺了皺眉說道:“你多大年紀了?看著冇那麼老啊,怎麼一副病殃殃的樣子?”
曲掌櫃忙撐著柺杖,拱手說道:“老朽今年六十有四,年紀倒不算大,隻是身體一直羸弱。”
秋玥指了指河裡提取的那根龍頭柺杖,又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棺材說道:
“剛纔你兒子已經辨認,石橋下麵發現的白骨就是你之前的兒媳婦,而這根柺杖就是你的。
柺杖龍頭粘附的人血,經過滴血認親確認是你的兒媳的。你作何解釋?”
曲掌櫃低著頭,一言不發。
秋玥冷聲道:“現在鐵證如山,你拒不供認,按照律法是可以動刑的,念你一把老骨頭,經不起打。
所以我勸你最好趕緊供述,否則對你這樣上年紀的病殃殃的罪犯動刑,我們也是於心不忍的,何必讓大家都為難呢?”
曲掌櫃還是一言不發。
秋玥一張臉冷了下來:“既然你執迷不悟,我隻有把你帶回衙門動刑了。
來人,把他帶回提刑司!”
秋玥原本說想給曲掌櫃上木枷手銬腳鐐的,可是見他這病殃殃的樣子,又是一把年紀了,就算讓他逃跑也跑不動,於是便冇有讓上刑具。
曲大有哭著上來對曲掌櫃說道:
“爹,你到底做了什麼?趕緊供認吧。你一大把年紀,又有病,提刑官仁慈,不會砍你頭的。”
曲掌櫃默默的看著兒子,還是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就聽馬啼聲塵土飛揚,從不遠處來了一隊人馬,是一隊官兵,簇擁著幾頂轎子。
走到了近前,下來的是吏部的官員以及安撫使柯德。
柯德這位京西北路頭號人物,卻畢恭畢敬的招呼著一個年輕人。
這年輕人身穿紫色官袍,一副眼高於頂十分傲然的樣子,掃視一眼眾人,目光落在了柳川身上,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隨即大踏步來到柳川麵前,很敷衍的拱了拱手,斜眼看著柳川:
“柳大人!”
柳川見他這十分臭屁的樣子,眉毛一挑,也很敷衍的拱了拱手,同樣斜眼看著對方:
“你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