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威脅
柴月卿微微搖頭說道:
“這是我在大名府跟人學的,隻覺得寫的非常好,聽說是京城的一位少年才俊所做。
可惜教我的那位姐姐也不知道那位少年才俊到底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誰。
能寫出這樣的詩篇,奴家覺得,恐怕是一位飽經歲月,經曆了若乾人生變故的老者才能寫出如此有深厚底蘊的詩篇,可惜無緣能拜會他老人家。”
說到這,柴月卿發現秋玥已經笑得前仰後合。
不禁紅著臉說道:“奴家說錯了嗎?”
秋玥實在忍不住了,終於笑出了聲,指著柳川說道:“這位老者,如今正坐在這裡吃茶聽你彈琴呢。
他寫這首詩的時候,應天府提刑司顧正岩和我,我們兩個都在場,還是顧正岩把這首詩通過書信抄錄給了京城的好友,這才使得這詩篇在京城得以流傳。”
柴月卿大喜,又很是惶恐,忙襝衽一禮:
“教這首詩詞的那位姐姐也說了,的確是提刑司顧正岩大人抄錄出來的。
因為有提刑官的推薦,所以很多人才爭相傳抄。冇想到卻是柳大人您的大作,奴家先前的話實在太過唐突,還請大人恕罪。”
柳川淺淺一笑:“不用在意。”
柴月卿鼓起勇氣,柔聲問道:
“奴家見大人先前似有不悅,雖然舉止依舊雲淡風輕暗香如故,卻能見到眉宇間的不快,卻不知所為何故?”
柳川擺手,並冇有回答。
秋玥一旁解釋道:
“有一樁案子,柳大人已經查清楚是自殺,可是嘉國公府的郡主和世子突然闖入,把水攪渾,非要讓洛陽府知府認定是錢家大少爺錢黑虎乾的。
隻因為錢黑虎之前曾經威脅過封老漢,可事實上那封老漢是自殺的。
柳大人明知道冤案就在眼前,可是卻無奈,因為那國公世子說了,即便案子上書到了提刑司,也讓應提刑不要把案子交給柳大人。
分明連最後替那錢黑虎洗脫冤屈的機會都剝奪了。柳大人不生悶氣纔怪了。”
柴月卿幽幽歎息:
“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即便柳大人有通天的本事,卻也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儘人事變好,奴家再撫琴一曲,替大人分憂。”
柳川說道:“咱們一邊喝酒一邊歌舞好了。”
當下襬下酒宴,秋玥和柳川一邊柴月卿彈琴歌舞,一邊對飲,不時讓柴月卿也飲一杯。
直到深夜,三人這才儘興而散。
......
幾天後。
柳川得到訊息,果不其然,錢黑虎遭受酷刑最終承認是他殺害了封老漢。
因此被判斬立決,案件呈報提刑司。
殷提刑刻意到柳川簽押房把這事告訴了他,同時陪著小心的說準備自己親自審理。
柳川也很無奈。
殷鴻覈準了洛陽府對錢黑虎斬立決的判決,並呈報刑部大理寺複覈。
錢家一片愁雲慘淡,錢員外兩次到提刑司找柳川,請柳川幫忙救他的兒子。
可是當他知道這案子是提刑官殷鴻親自主審,並冇有交給柳川,甚至冇有讓柳川參與,他也聽說那喜國公府世子放出來的話,不準柳川插手這件案子,這才知道無力迴天了,大哭了一場。
兒子這一次隻怕在劫難逃,錢家開始替他準備後事了。
這天。
提刑司簽押房,柳川和秋玥正在議論案子。
這時,幾個人闖了進來。
柳川不用抬頭,見對方囂張的氣勢,便知道肯定又是那位郡主趙清漪和她哥哥趙令稼。
隻有他們纔不經過通傳便帶著護衛直接闖入簽押房。
站在柳川身後的冷岩目光如電,朝著郡主和世子身後的幾個王府的護衛掃了一眼。
這幾個護衛都在他手上吃過虧,不禁打了個哆嗦,腳步也微微停止。
趙清漪哼了一聲說道:“我們今天可不是來惹事的,柳川,我有話要跟你說,能不能叫其他人都出去?這件事關係重大。”
柳川搖頭:“又來?又不是如廁,非要所有人出去,你有話就在這說,如果不能當著彆人的麵,那就不用說了。”
趙清漪用手撐著桌子,俯視著他說道:“要和你說話的是我,隻有我跟你,你不會怕我一個女人吧?
讓秋姑娘跟我哥到外麵去,我哥也有話跟她說。
放心,我哥不是那種喜歡用強的人,隻要秋姑娘不願意,我哥是絕對不會強迫她做任何事。
而我說的這件事,關係到錢黑虎的生死,你不是一直想糾正那件冤案嗎?關係到他的生死,難道你也不在乎?”
柳川皺了皺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對冷岩說道:“沒關係,你到外麵去吧。”
趙清漪立刻回身對王府的幾個侍衛說道:“你們都出去,離得遠遠的,不要靠過來。”
幾個護衛趕緊轉身離開了。
趙令稼陪著笑對秋玥說道:“秋姑娘,我也有幾句話想跟你說,放心,是關係到你爹的,我想你有興趣聽。”
如果是彆的話,秋玥根本冇興趣,但是關係到自己的父親,不管是真是假,她都還是想聽聽到底對方要說什麼。
於是便答應了,瞧了一眼柳川。
柳川點了點頭,他知道憑著秋玥的身手,還真不是一般的人可以降服的了的。
她這纔跟趙令稼離開了簽押房。
冷岩也跟著出去了,依舊在門外不遠處警戒。
趙清漪將房門關上,還上了閂。
才走到柳川旁邊的交椅上坐下,對他說道:
“我的人得到訊息,說錢黑虎為了活命,已經把話傳出去,準備動用道上的人伺機劫獄。
你是知道的,刑獄我不懂,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冤案,但你說這案子封老漢是自殺,不是他錢黑虎謀殺,他是被冤枉的,我相信你。
他雖然是被冤枉的,可是假如他動用道上的人劫獄逃出大牢,那就是脫逃,如果傷了獄卒,那可就真的犯下大罪了。
趁這件事還冇有開始,你難道不想阻止幫他一把嗎?”
柳川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麼?有話明說。”
“好,還是那件事,我爹希望能跟你一起吃個飯,喝杯酒聊一聊。
你如果願意去見他,我可以跟刑部大理寺打個招呼,讓他們把案件發回重審,並指定提刑司你來審。
這樣你就可以重查此案,還錢黑虎一個清白,救他一條命,怎麼樣?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柳川瞧著趙清漪說道:“你們做事還真是不擇手段,為了達到目的,寧可犧牲一個無辜人的生命。”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是我爹說的,現在我們已經退了一步,不要求你答應那件事。
隻讓你去跟我爹聊聊,他聽聽你的真實想法,這難道你也不願意?”
柳川說道:“我如果去見你爹,那就等於跟你爹是一路人,將來你爹弄出什麼動靜追查下來,我依舊會被認定為同夥,你們便可以此要挾我。那我就隻能跟著你們一條路走到黑。
行了,誰也不是傻子,這種伎倆我清楚的很。”
趙清漪咯咯地笑了起來:“你還真是聰明,我爹說這一招估計瞞不過你。
既然你看穿了,也罷,我承認,我爹是這麼打算的,拉你下水。
隻要你去我家,轉眼朝野上下都會知道我爹要招你做駙馬,宣你去就是談這件事的。
那時候不管你是不是願意,你都跟我們綁在一條繩上。
既然你看穿了,那我不妨再給你交個底,這還隻是開始,你未必能每一招都看穿。
我爹說了,對付你他很有興趣,也很有耐心,會慢慢陪你玩,你可千萬彆太早舉手投降。”
趙清漪起身往外走了兩步,又站住了,扭頭回來對柳川說道:“其實我對你這個人還是很有興趣的,我也聽說了你的才學,你寫的詩在京城四處傳唱。
你又是二元及第的狀元郎,破案如神,而且還掌握了給腦袋治病又裝回去人卻不會死的神奇醫術,你可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能夠嫁給你,我覺得也還是不錯的。
隻是你太不識抬舉,這讓我很不高興,我不喜歡太過自以為是的人。
即便你有本事,在我麵前你也得乖乖的聽話,這才能討得我的好,否則我會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死你,任你有通天本事。”
柳川隻是簡簡單單揮了揮手,像驅趕一隻蒼蠅一般:
“滾!”
趙清漪狠狠瞪了柳川一眼,扭腰出去了。
望著她的背影,柳川已經動了殺意。
既然對方不擇手段對付自己,柳川就必須以牙還牙,必要時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