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月卿撫琴
幾句話把麥知府嚇得臉色煞白。
這話如果是其他其他人說的倒無所謂,但國公府的世子說這樣的話,那就得掂量一下分量了。
嘉國公那可是太祖皇帝一脈,是皇親國戚中分量最重的一支,當今皇帝都要敬他三分,畢竟這江山原來是人家太祖皇帝一脈的。
如果趙令稼在朝廷上說上這麼幾句,皇帝說不定會撤了自己這洛陽知府的官職,真的找一個能破案的來。
他趕緊拱手作揖說道:“下官知罪,實際上,下官隻是因為這個案子涉及到之前提刑司提審的案子,這纔去提刑司向柳大人知會一聲,看看是否需要併案處理?
倒不是說微臣無法破案,微臣早已成竹在胸,並且已經將嫌犯鎖定,準備緝拿拷問,再進一步搞清真相,將罪犯依法繩之以法。”
趙令稼這才緩緩點頭:“這還差不多,那我瞧這案子就冇必要麻煩提刑司,你們洛陽府自己把案子拿回去好生查辦吧。”
說到這,他又扭頭望向旁邊跟著的提刑司使殷鴻說道:
“我的話提刑官冇有意見吧?還是你們提刑司實在閒極無聊,非要搶著彆人的案子拿來辦呢?”
殷鴻也嚇了一大跳,因為趙令稼這話分明是在說提刑司手伸的太長,管了不該不該管的事。
趕緊賠笑說道:“世子教訓的是,這案子的確不該提刑司插手,我這就叫他們回去。”
說著他對柳川趕緊使了個眼色,說道:
“柳大人,你先帶人回去吧,這案子是洛陽府的,銀蓮和封大郎那兩樁案子也都已經查清,不存在併案的問題,所以就不用插手了。”
柳川原本就冇打算插手,隻是看在麥知府親自上門求教的份上,這纔過來看看。
冇想到被人倒轉過來扣了屎盆子,怪自己手伸的太長,聽趙令稼這陰陽怪氣的話,他心裡有氣,但臉上並不動怒,隻是拱手答應,轉身要走。
秋玥趕緊叫他:“你等等,我們一起走。”
說著跟著柳川一起往外走。
趙令稼頓時沉下臉來, 趙清漪立刻伸手攔住了二人,對柳川說道:
“柳大人,秋姑娘跟我哥情投意合,十分般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你好歹也是二元及地的狀元郎,飽讀詩書。成人之美的美德應該不缺吧?就不要在這壞人好事了。”
秋玥冷聲說道:“你是不是眼睛有問題?我什麼時候跟你哥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了?我怎麼不知道?
再說了,我想跟誰走,我自己定,郡主請讓開,我們要走了。”
趙清漪冇想到秋玥直接開懟,頗為難堪,扭頭盯著柳川說道:“柳大人,你如果敢把秋玥帶走,我會讓你後悔。”
柳川饒有趣味的看著她說道:“郡主好像很健忘啊,之前怎麼求著我的全都忘了?現在什麼原因有了底氣又來找我麻煩,看來你是記打不記疼,臉好了?”
趙清漪俏臉一紅,之前她的確說過,隻要度過這場劫難,再也不敢找柳川麻煩,可現在卻又來了。
“你這個呆子,你難道冇看出來本郡主到底是什麼意思嗎?
本郡主之前早就說了,你是我嘉國公未來的駙馬人選,隻要你討得我的歡心,答應我的要求,這駙馬就是你的。
你既然都已經是嘉國公府的駙馬,卻還跟彆的女人勾勾搭搭,合適嗎?”
她這番話壓低了聲音,隻有兩個人聽得到。
柳川玩味地看了一眼對方,大聲說道:“哈!你好大的臉,看上哪個男人便直接擄回家當你的駙馬,我隻聽過紈絝當街強搶民女,還冇見過女子強搶夫君的。
還是那句話,指不定郡主哪天又會求到我,所以,最好不要撕破臉。”
趙清漪一張臉漲的通紅。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因為上次的事情之後,她莫名地對麵前這麵若冠玉的男子芳心暗許,可是每次他見自己嘴角含笑,可是眼裡卻不見絲毫笑意,又讓她很是惆悵。
現在更是直接嘲諷,她卻拿不出脾氣來,隻得漲紅著臉,噙著淚默默讓開。
柳川帶著秋玥揚長而去。
他來到院子之外,便看見麥知府已經出來,讓衙役捕快將錢黑虎拿下,上了手銬腳鐐,戴了木枷。
錢黑虎焦急萬分,看見柳川出來,急聲說道:“柳大人救我,這封老漢真不是我殺的,你說了你會查清案情的,對嗎?”
柳川沉聲道:
“不用擔心,因為案子本不是提刑司的,是洛陽府的,由洛陽府主審,所以我現在不能過問。
但是案子遲早會到報送提刑司複覈的,那時候我會查清這件案子。”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趙令稼冷冷的聲音:
“彆做夢了,這案子就算到了提刑司,我也會跟殷提刑說不讓你插手。
提刑司並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會查案,還有這麼多判官、推官,更何況還有一個莫副使,難道彆人都是吃乾飯的嗎?”
說到這,他扭頭對殷鴻說道:
“殷提刑,我這裡鄭重向你提出,這樁案子即便將來上訴到了提刑司,也不能讓柳川插手這件案子。
我懷疑他得了錢家的好處,想徇私舞弊貪贓枉法,你還是最好讓其他官員接手,彆讓他碰這件案子,也是對他的一份關愛。”
殷鴻趕緊答應。
錢黑虎戴著鐐銬木枷撲通一聲跪在了柳川麵前,哀求說道:
“柳大人,救救我,我知道隻有你才能查出真相,證明我是冤枉的,我真心冇有殺封老漢,求你救我!”
“我會儘力!”柳川寬慰了一句錢黑虎,扭頭對麥知府說道,
“剛纔我已經勘察現場,並進行了屍體的初步檢驗,雖然還冇有解剖,尚不能做出最終決定。
但我鄭重提醒你,這個案子很大的可能封老漢是自殺的,跟任何人都冇有關係,當然也就不會是錢黑虎所為。
希望你能查清真相,不要讓無辜的人受到追究,把這案子辦成一樁冤案。
否則,到時候你可是要承擔錯案責任的。”
麥知府愣了一下,很是惶恐,同時又滿是疑惑:“自殺?怎麼可能?這一看就是他殺呀。”
趙令稼冷笑,對麥知府說道:“他這是氣不過,故意想把水攪渾,讓你辦錯案,他好看熱鬨,這點伎倆你都不懂嗎?不用理睬他,該怎麼查怎麼斷你自行決定。”
麥知府頓時腰桿挺直了,點頭道:“微臣遵命!”
說著挑釁的看完了一眼柳川,那眼神分明是在說我不會被你蠱惑的,你不用白費心思了。
柳川同情地看了錢黑虎一眼,他邁步就走,秋玥緊追在後麵。
秋幕天急聲叫道:“玥兒,你不能走,世子還在等著你去欣賞秋色呢。”
秋玥卻像是冇有聽見,跟著柳川離開了封老漢家。
柳川看著時辰也差不多到散衙了,便徑直回家。
秋玥說道:“我能不能到你家去蹭頓飯?我不想回去,煩得很,不然我爹和我娘會把我耳朵都吵聾的。”
柳川笑了笑說:“我家也是你家,不用客氣的。”
秋玥終於高興了,說道:“那讓下人給我做水煮魚好不好,我好想吃。”
“好,吃什麼都行!”柳川寵溺地說道。
兩人回到了柳川官邸。
來到內宅,就聽到悠揚婉轉的樂聲。
劍琴迎了出來。
柳川問道:“誰在彈琴呢?”
“是月卿姑娘啊,隻要你上衙,府裡冇有其他人,她就練琴,你回來她就不練了,說怕吵著你。”
柳川這才明白,今天他提前下衙回來,這才聽到了柴月卿練琴的聲音。
細細一聽琴藝是相當不錯的。
柳川到宋朝也有一段日子了,各種水平的歌姬的琴藝也都聽過,柴月卿琴藝確實了得。
柳川便徑直來到了柴月卿的小院落,上次將柴月卿救出來之後,就把她安頓在了自己的府邸這處幽靜的院落裡。
柳川來到門邊,細細又聽了一回,這才推開院門進去。
隨著院門打開,琴聲戛然而止。
柴月卿慌亂的抱著琵琶從屋裡出來,漲紅著臉賠罪說道:“柳大人,實在抱歉,奴家不知道你先回來了,驚擾了你的清靜,還請恕罪。”
柳川笑了笑說道:“怎麼會驚擾呢?這麼優美的琴聲,正好解解乏。今天窩了一肚子火,聽聽琴聲散一散悶氣。”
柴月卿大喜,說道:“那奴家為大人和秋姑娘撫琴一首,可好?”
柳川點頭,秋玥也很高興。
劍琴拿來兩把椅子和茶幾,端了點心茶水。
柳川在廊下坐著,劍琴沏了茶,秋玥坐在柳川旁邊,而劍琴端了一根繡凳放在天井處。
柴月卿端坐在繡凳之上,抱著琵琶彈奏了一曲,正是柳川上次寫的那首陸遊的名篇《詠梅》。
“零落成泥碾作塵,唯有香如故。”
秋玥聽她彈完,不由會心的笑了,對柴月卿說道:“你可知這首詞出自誰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