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背後的緣由
說到這,錢黑虎歎了口氣,才又說道:
“不管我怎麼問她,她就是不說,我就找了我府上師塾先生範秀才,讓他娶了銀蓮,但不能碰銀蓮。
範秀才倒很聽話,這六年來對銀蓮相敬如賓,卻不敢越雷池半步。
銀蓮是我的女人,她給我生了一個兒子,我冇有任何理由殺她。”
麥知府實在忍不住了,指著錢黑虎喝問道:
“你還不願說實話嗎?你以為你是道上混的便不敢動你?告訴你,就算是你爹來了今天也要讓你好看。”
說著對柳川拱手道:“柳大人動刑吧,這賊人欠揍,如果不狠狠教訓他一頓他不會開口的。”
柳川卻伸了個懶腰,說道:“我今天困了,審了一天的案子。先把他帶到提刑司衙門關著,等我哪天精神頭養好了,再來審訊,麥知府冇有意見吧?”
麥知府賠笑說道:“這是當然。”
柳川讓秋玥帶著捕快將錢黑虎帶回提刑司。
到提刑司牢房門前,柳川走到他麵前說道:“我給你點時間好好想想,為我提供封大郎被殺一案的線索。
我提醒你,如果我查不清楚封大郎被殺這件案子,你冇有提供足夠的線索給我,那麼你這案子我就不管了,交給洛陽府他們來處置。
即便將來判了死刑報到提刑司,我也不會過問,一切就看你的造化。
如果你能幫我提供足夠線索,破了封大郎這樁陳年舊案,那麼我可以保證給你一個公平的裁決,讓你不至於含冤而死。”
柳川這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他顯然知道錢黑虎是在銀蓮的死這件事上是被冤枉的,但如果他不幫柳川破案,柳川就不管他,那他十有**會被他處死。
錢黑虎心裡清楚地知道,柳川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也隻能點頭說道:“小人明白。說實話,我不相信是銀蓮害死了封大郎。
但是很多人都這麼認為,所以這幾年她的精神壓力非常大,以前她是一個開朗活潑人見人愛的姑娘,可是她丈夫去世之後,她就整個換了一個人。
說實話,封大郎死了之後,我每個月跟她上床的次數越來越少,因為她整個人像木頭一樣,雖然並不反抗,可是卻冇任何反應,仍由你折騰,有時還抽泣,問原因又不肯說。
她這樣,我還有什麼興趣呢。”
柳川點點頭,讓衙役將錢黑虎關進了大牢。
秋玥跟著柳川回到簽押房。
秋玥問道:“從剛纔錢黑虎所說來看,這銀蓮似乎真的有問題。
不然怎麼會在她丈夫死了之後她就沉默寡言,甚至都不願意跟錢黑虎再做夫妻之事,她是不是對她丈夫有一種愧疚纔會如此?”
柳川讚許的點頭說道:“你們女人有天生的敏感,我倒是非常讚同你的這個推斷,隻是僅僅是推斷冇有用,我們必須要拿到真憑實據,纔能有說服力的搞清楚這件案子。”
當晚柳川正準備洗漱睡覺,門房老樊頭進來稟報:“少爺,錢家老爺錢員外前來拜會。”
柳川愣了一下,聽說這錢員外是個人物,居然找到自己門上來了,莫非要給他兒子想辦法脫罪嗎?
柳川身穿官袍來到前麵會客花廳。
錢員外五十出頭的一個土肥圓,一身蔗色長袍,滿臉愁苦端坐在交椅之上,見到柳川進來,趕緊起身躬身施禮:“草民叩見提刑老爺!”
柳川並冇有入座,隻淡淡說道:“錢員外來找本官有事嗎?”
錢員外從袖籠之中取出一份禮單,雙手捧著送到柳川麵前,說道:“大人到洛陽任父母官,我們作為洛陽的鄉紳,理應孝敬一二,這是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還請柳大人笑納。”
柳川壓根冇去接那份禮單,瞧著錢員外:“如果隻是這件事,那你就可以帶著你的禮物回去了。”
錢員外見柳川根本不收禮,甚至似乎還有些惱怒,馬上撩衣袍跪倒在地磕頭:“柳大人,我兒錢黑虎是被冤枉的,那銀蓮絕對不是他殺的,他是被屈打成招啊,求老爺做主。”
柳川道:“這個案子之前是洛陽府在查處,本官剛剛接手,還不瞭解,不過這之前本官一直在查六年前銀蓮的丈夫封大郎被害那件案子。
據你兒子交代,那個時候他已經跟銀蓮私通,會不會是你兒子串通銀蓮毒害親夫?”
錢員外大吃了一驚,這件案子還冇搞定,如果又把陳年舊案翻出來,那他兒子這次恐怕凶多吉少。
錢員外嚇得直髮抖,趕緊說道:“不可能是我兒子,因為我知道他跟銀蓮勾搭上之後,我就警告他玩玩可以,但絕對不能帶回家,即便是做妾都不允許。
所以我兒子就冇有把銀蓮帶回來過,不過後來封老漢來找過我,拐彎抹角的說我兒子勾引他兒媳婦,這件事恐怕得有個交代,我就知道他是找我敲詐要錢的。
於是我就給了他一筆錢,他倒不貪心,不過我警告他,拿了錢就睜隻眼閉隻眼,不貪心的人才能長命,他點頭哈腰的答應拿了錢走了。”
聽到這話,秋玥和柳川都驚呆了。
冇想到封老漢居然還去找過錢員外要錢,看來他其實早就察覺他兒媳跟錢家少爺錢黑虎之間勾搭成奸了,想藉機敲詐,也的確敲詐到了一筆錢。
“那封老漢那之後有冇有再來找過你?”
“倒冇有,我給他的那筆錢數額還是挺大的,節省著用這後半輩子都可以衣食無憂。”
柳川說道:“那你是根據什麼覺得你兒子不會殺封大郎了?”
“因為我給了他爹一筆錢,他們家不可能拿了錢不辦事吧,相當於我把他兒媳買了伺候我兒子,他心裡懂的,所以我兒子私下裡再跟那銀蓮往來,再冇遇到過任何事。
有幾次我還聽說封老漢故意帶著他兒子出門,留下銀蓮看家,就是給我兒子與她私會,但是這件事我兒子並不知道,我冇告訴他。”
柳川想了想,的確如果是這樣,那錢黑虎還真冇有什麼理由殺死封大郎。
畢竟他不可能娶銀蓮,而兩人私通銀蓮的丈夫又睜隻眼閉隻眼,那還有什麼理由把對方殺掉呢?對他構不成障礙。
柳川讓他先回去,說自己會秉公執法的。
錢員外感激不已,雖然心中忐忑,卻也無奈何。
因為柳川不肯接受他的行賄,錢送不出去,自然心頭冇底。
送走了錢員外,秋玥說道:“冇想到封家那老頭居然是這麼個貪財的貨,那為什麼後來他連續六年到處告狀,告那範秀才殺了他兒子呢?
他明明知道跟他兒媳婦偷情的並不是彆人,而是給了他錢的錢家大少爺。”
柳川說道:“看來有必要找一下封老漢,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柳川和秋玥來到了家。
封老漢想不到柳川這堂堂的四品官,居然會登門,其他官員都會叫人把他傳到衙門問話,柳川卻親自登門,讓他受寵若驚,同時心裡又隱隱有些不安。
趕緊叫柳川他們讓到屋裡落座奉茶。
看得出來封家家境不太好,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也不為過。
柳川瞧著封老漢,忽然說道:“錢員外給了你一筆錢,數額很大,隻要你不亂花,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不過我看你現在怎麼過得如此拮據呢?錢花哪了?”
聽到這話封老漢大吃了一驚,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滿是慚愧,卻又十分窘迫,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秋玥不高興地說道:
“你原來對我們隱瞞了這麼重要的事實。你敲詐錢家員外在先,又去敲詐範秀纔在後,你把你兒媳偷人這件事拿來當搖錢樹嗎?”
封老漢羞愧難當:“我也是冇辦法,我得了一種病,需要花很多錢來醫治,而且要連續不斷的吃藥,一旦停藥人就不行了。
為了治病,我欠了一屁股債,我兒子又喜歡喝酒賭錢,他能賺些錢卻都花在吃喝上了。
所以我在發現錢黑虎跟我兒媳私通之後,我也很惱怒,本來想讓我兒子把她休了,但轉念一想,這不就便宜了她嗎?
那時候我病得很厲害,卻冇錢治療,冇辦法,我就把心一橫,去找錢員外勒索了一大筆錢。
那些錢大部分我都拿來還賬了,我之前欠錢太多了,都是親戚朋友,不好不還。剩下的錢也買藥治病了,那時候我兒子死了,我兒媳要改嫁給範秀才。
我說你要改嫁我不阻止,但是你必須給我錢,好歹你也是我兒媳,算我半個閨女,我現在這身體是冇法勞作了,但是一停藥人就會死,你不幫我,這世上已經冇有人可以幫我了。
她就哭著答應了。那以後她時常給我接一些接濟,那些錢我基本上都拿去買藥救命。”
秋玥皺眉道:“到底是什麼病?要花這麼多錢。”
封老漢便進了屋子,拿來了一大疊的藥方給了秋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