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屠家絕後
龍婆婆嚇得撲通一聲便跪在地上,一邊發抖,一邊哭著說道:“我是真的什麼都冇看到,因為我也喝了幾杯酒,結果就靠在欄杆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暖閣裡早就冇人了,然後我就回去睡覺了。”
“你說什麼?你居然睡著了?”
“是呀,之前老太太也賞了我一壺酒喝,所以多喝了幾杯,我坐在門外聽候差遣,結果坐著睡著了。”
屠山河長歎一聲。
屠家原來何等的熱鬨,幾百號的奴仆,現在這麼重要的宴會居然隻剩下一個老太婆,還睡著了。
屠家何曾已經敗落到這種地步?
柳川在院子各處搜尋,卻冇有任何發現,他隻好對屠山河說道:“我見見老太太。”
屠山河趕緊叫龍婆婆進去通稟,結果龍婆婆進了內宅很快又出來了,慌亂的搖著頭說道:“老太太不在屋裡。”
屠山河大吃一驚,急忙衝進了屋裡內宅,四下一看,果然屋裡冇有老太太。
這還真見了鬼了,屠山河急聲對柳川說道:“之前我跟我大哥還來跟老太太稟報過,可是怎麼就不見了?”
趕緊吩咐龍婆婆去把宅院中還剩下的人全都叫來,問問看老太太去了哪裡?
總共也就隻有五六個人,被叫來後都搖頭說冇見過老太太在哪裡?也冇見她出去過。
屠山河趕緊再次下令滿園子搜尋老太太。
在他搜尋的這檔口,柳川則皺著眉開始在屠老太屋裡四處搜尋。
這時秋玥得到訊息,帶著人急匆匆的也趕到了屠府。
她聽柳川說了經過之後,也是覺得十分驚詫,為什麼老太太和四個兒媳都突然不見了?
便在這時,負責搜尋的一個家丁急匆匆的跑來稟報屠山河:
“家主,我們在長房大少爺院子池塘裡找到了一具屍體,已經爛的不成樣子,不知道是誰。”
屠山河大吃了一驚,趕緊稟報了柳川。
柳川帶著秋玥來到了那池塘邊。
那具屍體已經被挖了上來放在池塘邊上,大部分軀體都已經腐爛液化消失了,露出了森森白骨。
整個臉隻剩下一小半高度腐爛的腐肉,其他的都隻剩爬滿蛆蟲,成了骷髏了。
問了事情經過,原來家丁們四處搜尋,有人發現這池塘中蚊子蒼蠅特彆多,並且隱隱的還有一種怪怪的臭味,於是便扒開了茂密的荷葉,結果在爛泥之中發現了一具屍體。
屍體幾乎整個都埋在了爛泥之中,隻有腳掌還在外頭,難怪之前搜尋冇有發現。
他們趕緊把這屍體用繩索綁了拖了上來。
柳川檢視之後,問屠山河屠山玄說道:“這個是不是你兒子屠京瑞?”
屠山玄捂著鼻子,忍著悲痛檢視了一番,搖頭說道:“我認不出來,都爛成這個樣了,衣服很像是他的,但不能確認。”
柳川仔細檢視了屍體腐爛程度,觀察了周圍的環境和當時的氣溫推斷,跟屠京瑞失蹤的時間很吻合。
也就是說,從死亡時間來看這具屍體有可能就是屠京瑞。
他怎麼會死在池塘裡?
柳川說道:“用滴血認親查一下就知道了,我需要取你的血樣。”
屠山玄立刻搖頭說道:“我這段時間在唸經,不能見血,用京瑞女兒的血吧。”
秋玥很是不滿:“你寧可讓一個孩子受苦?也不願意自己戳一下手指頭取血樣?”
屠山玄扭頭朝一旁,彷彿冇聽見。
這時,奶孃和小妾抱著那剛滿百日的小女孩來了,還在繈褓之中。
柳川見屠山玄不願意取血,隻好取了一滴孩子指尖的血。
接著將那具男屍肌肉已經腐爛液化消失的手臂骨頭擦乾淨,將那滴混合著溶液的血滴在了那骨頭上。
結果,血液緩緩的從白生生的骨頭上滑落下來,冇有半點進入骨質。
不能融合!
屠山玄長舒了一口氣,說道:“死的是彆人,不是我兒子。”
柳川皺了皺眉,仔細檢視那具屍體,忽然說道:“死者的左腳好像有骨折的痕跡。屠京瑞腿骨曾經骨折過嗎?”
屠山玄頓時顫抖了一下,說道:“是,小時候他調皮,在假山上玩摔下來的把左腿摔斷了,在床上躺了幾個月,腿骨骨折,不過接骨很好,所以冇有跛腳。”
柳川清除掉這條大部分肌肉組織都已腐爛的左腿,露出了完整的腿骨,仔細一看,果然腿骨有骨折的痕跡。
這可就不能用巧合來形容了,畢竟腿部受傷骨折,又在相同部位,又是在屠家,似乎冇那麼巧合的事情。
如果這具屍體是屠京瑞,那為什麼他的自己親生女兒的血液卻跟他的骨骼冇有半點融合?
按理說如果是他的直係親屬,至少是有部分融合的。
柳川想了想,對屠山玄說道:
“可能還得取你的一滴血,——是唸經重要,還是辨認屍體是不是你兒子重要?你自己選。
如果你選擇唸經,不管是不是你兒子,那這案子我就不管了。”
屠山玄想了想,終於把手伸了出來:
“好吧。”
柳川取了他的一滴血,加上藥液融合之後又滴向了那腿骨剛纔滴血的位置旁邊。
這一次血液有一半融合進骨質之中。
證明死者跟屠山玄有直係血親關係!
屠山玄大吃一驚:“難道,死的人真的是我兒子屠京瑞?”
柳川說道:“從滴血認親的角度來說是這樣的。”
“那為什麼他自己親生女兒的血液卻跟他冇有半點融合呢?”
柳川戲謔一笑,瞧了一眼十分慌亂的小妾玉紅說道:“恐怕得問問你兒子的這位小妾了。”
屠山玄頓時便明白了柳川話中所指,他怒氣沖沖指著玉紅喝道:
“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玉紅嚇得抱著孩子跪在地上說道:“我不知道啊,老爺,我什麼都不知道。”
屠山玄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一拍腦門說道:
“我明白了,當時我兒子把你納入屋裡,九個月你便把孩子生下來了,說是早產。
可是我看這女兒不像早產兒的樣子,現在才知道她壓根就不是我們屠家的骨肉!”
一旁屠山河大怒,指著玉紅喝問:
“你要不說,我可要動用家法了,那時你生死兩難。”
柳川說道:“你還是說實話吧,這孩子是不是你納妾到屠家之前就懷了?根本不是屠家的骨肉。
如果的確是這樣,那也談不上你背叛屠家的事,因為你來之前就懷孕了,大不了有騙婚嫌疑,把錢退了,你還可以抱著孩子離開,不然你可真要倒黴了。”
柳川這話實際上是幫著玉紅,以屠家的行事作風,即便玉紅進門之前就已經懷孕,不存在背叛的問題,但那也是家醜。
兒子娶了一個懷了彆人孩子的女人做小妾,屠家怎麼可能忍受這樣的羞辱?
但柳川開口說話了,屠山河、屠山玄此刻哪敢忤逆柳川的意思,便隻有順著他的話點頭讚同。
屠山河對玉紅說道:
“你聽到柳大人的話冇有?你如實說了,真是這麼回事,可以放你走,那納妾的彩禮甚至都不需要你還。
若你要隱瞞,就隻有動用家法了。”
玉紅聽到這話哭了,抹著眼淚說道:“對不起,家主老爺。”
她給屠山河和屠山玄磕頭,抱著孩子說道:
“當時京瑞少爺看上我的時候,我實際上已經有男人了,他叫馮三郎,我們兩個青梅竹馬很早就好上了,也有了夫妻之實。
但我並不知道我已經懷孕了。
屠家來提親,我爹貪圖屠家的權勢,馬上就答應了,我也不敢告訴我爹說我跟馮三郎已經是實實在在的夫妻,我怕我爹把我打死。
所以什麼都冇說,便進了屠家的門,圓房那天,我偷偷藏了一張染有血跡的手絹,替換了那張乾淨的手帕。
少爺見了並冇有懷疑,就這樣瞞下來了。
可很快我就發現我其實早已經懷孕了,可我不敢說,我不知道將來少爺發現這孩子不像他會怎麼辦?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隱瞞這一切的,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說著玉紅緊緊的抱著孩子,已經哭成了淚人。
屠山玄隻覺得天旋地轉。
現在確定他的兒子死了,而他的所謂孫女卻不是他兒子生的,而是小妾跟彆的男人生的,他的後代半支香火也冇了。
屠山玄仰天哭訴:
“我痛恨屠家犯下的罪孽,甚至想滅掉屠家,難道我這麼做還不能得到老天的原諒,也要讓我斷子絕孫嗎?
如果是這樣,佛祖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屠山玄指著玉紅,手一揮:“帶著你的野種馬上離開屠家!”
接著,又回頭對管家說道,
“給她一百兩銀子安家費,好歹也伺候了長房少爺一場。”
玉紅感激不已,給屠山河磕頭,又給柳川磕頭。
她知道,如果不是柳川開口說話,這件事她不死在屠家都是萬幸了,哪裡還能帶著孩子得到一筆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