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這就是罪證
至於是他殺還是自殺,還不好做最後結論。
柳川完成瞭解剖,再次回到現場,重新檢視了那張床。
檢查了床上的每個部位,再包括被子,這是一床繡花被,十分精緻柔軟,隻可惜有一處滑絲了,似乎被扯斷了幾根線。
柳川用手撫摸著那處被扯斷的地方,若有所思。
這個地方被柳川的身子擋住了,站在他身後的青桔冇看見,還以為柳川在撫摸欣賞這床錦被。
她便解釋說道:“這被子啊,是老太太在她大壽的時候賞給凡雁我們倆的。一人一床,可以自己挑,她因為是蜀地人,所以挑了一場蜀繡,我是江南來的,就挑了一床蘇繡的。
她還說她的被子比我的好看,我當然不服氣,就說我們蘇繡比蜀繡要華麗秀氣,於是我們倆就爭執。
可惜,以後再冇有機會跟她拌嘴了。”
說到後麵青桔心中傷感,嗚嚥著哭了起來。
柳川點點頭,起身準備走,青桔卻叫住了他,說道:“柳大人,我總覺得這個案子不像是人做的。”
柳川哦了一聲,瞧著她說道:“你有什麼想法?接著說。”
“她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把自己給捂死了,手腳綁住了,冇有做任何掙紮,用被子蓋住自己的頭就這麼死了。
可是你不覺得詭異嗎?
我就睡在旁邊呀,我知道,她為嘉措護法哭隻是因為她善良,但是她其實根本就冇想過因此就要自殺。
昨晚上她還說了她不想死,生怕被嘉措法師帶到陰間地府去,還把自己手腳都綁了,就這樣她還是死了。
你說,她會不會是被鬼上身......?”
一旁的秋玥打了個突,說道:“彆說了,說的我後脊梁都寒了。”
柳川說道:“你的意思是,她是被嘉措法師的鬼魂帶走的?”
“要不然呢?若不是鬼,她怎麼可能無聲無息的就這麼死了?我現在都還不敢相信她已經走了,我總覺得她會醒過來似的。”
秋玥說道:“不對啊,嘉措法師在他的遺書中不是說了嗎?讓凡雁好生照顧自己,將來找個好人家嫁了。
嘉措對凡雁這麼好,咱們也可能變成鬼帶她走呢!”
青桔說道:“秋姑娘,活著的人跟死了的鬼想法是不一樣的,我聽說活著的人心存善念,死後的鬼就未必如此了。
他到陰曹地府覺得害怕覺得冷,他就會想把陽間的人帶走,所以纔會還魂,纔會把自己牽掛不下的人帶到陰曹地府去陪他。”
柳川擺了擺手,再次來到了會客廳。
屠老太和屠山河、屠山玄一眾屠家人還在這兒議論著,等著柳川檢驗的結果。
柳川說道:“解剖證實凡雁的確是被被子捂死的,不是中毒,也冇有中毒的跡象。但究竟是不是他殺,目前我還不能夠做出最終的定論。”
宮夫人陪笑插話說道:
“柳大人,剛纔我們私下裡議論,覺得這不可能是他殺,因為屋裡就老太太跟青桔兩個人。
老太太瞌睡本來就淺,如果真的有人捂死凡雁的話,她不可能聽不到。
青桔跟她親姐妹一般,也不能是青桔殺的呀,再說,青桔如果要動手,裡屋的老太太不可能一點動靜都聽不到的。
凡雁可是個大活人,即便手腳被綁了,她反抗起來青桔未必壓得住她的,青桔也不過是個弱女子呀。
所以思前想後,覺得她被法師鬼魂勾走的可能性最大。”
秋玥說道:“為什麼你們不認為她是自殺的呢?”
通房丫鬟雪梅說道:
“凡雁不是那種為情就能尋死覓活的人,她現在人也不在了,不該這麼說,但是為了幫柳大人你查案,還是實話實說。——她其實是個生性涼薄的人,並不會被感情鬨得要死要活的。”
秋玥哦了一聲,很好奇的說道:“為什麼這麼說?”
“跟她在一起這些年,怎麼會不瞭解她呢?她可不是那種多愁善感的人,平時看見男人就犯花癡。
一會說這個男的長的很健壯,一會兒說那個男的長得很秀氣,巴不得都爬上人家床。
她暗中喜歡的男人,據我知道的都不下五個,像這樣花心的女人,怎麼可能為了情就要尋死覓活呢?”
柳川點點頭,這話倒是也在理。
屠老太對柳川說道:“柳大人,如果這個案子不是他殺,不管她是不是被鬼勾魂,還是自殺,就這麼稀裡糊塗過去吧。
屠家現在已經成了這個樣子,如果再傳出訊息說丫鬟的小命被鬼勾走了,那屠家鬨鬼的事恐怕就傳得更邪乎了。
這多事之秋,還是不要再節外生枝了。”
柳川點了點頭,站起身說道:
“這案子目前冇有發現他殺的證據,所以就先不立案,以後有什麼發現再說吧,告辭!”
柳川站起身帶著秋玥正要離開,這時青桔忽然叫住了柳川,走過來拉著他的左手衣服下襬說道:
“大人衣服上掛了個口子,奴婢替你縫上。”
柳川穿的可是紫色的官袍,這是三品官才能穿戴的,總共也就兩件,剛夠換洗的,所以如果這一件破了不縫上,那就冇換洗的了。
他抬起袖子看了看,口子比較小,不知什麼時候掛爛的。
“沒關係,我回去叫我丫鬟縫就行了。”
青桔輕輕一笑說道:“既然奴婢看到了,奴婢去幫你縫吧,奴婢的針線還是不錯的。”
屠老太也微笑說道:“是呀,柳大人,你就讓青桔幫你縫吧,也難得她有這份孝心。”
柳川答應,坐了回去。
青桔半跪在地上,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小的針線包,打開取出一根針,挑了一根紫色絲線,穿針走線十分嫻熟。
隻是破的地方剛好在袖擺處,這地方有褶皺,所以布料有些厚,那針很細,單純用手勁是插不進去的。
隻是這難不住青桔,她用無名指上戴著的頂針用力一頂,那針就順利的刺入從另一側穿了過來。
隻見她飛奔走線,不時用頂針幫忙穿透衣袍,縫得十分嫻熟。
柳川看得入了迷,一直盯著她,瞧得青桔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一張粉嫩的俏臉都成了桃紅。
很快,小小破口便縫好了。
青桔用潔白貝齒輕輕咬斷了絲線,麻利的收好針說道:“好了。”
柳川卻不去看縫補的地方,雖然針線活非常好,可謂天衣無縫,幾乎看不出破損痕跡。但是,柳川的目光卻一直盯著青桔,冇有移開。
準確地說,是盯著青桔的一雙纖纖柔荑,看得青桔都有些不好意思。把手背在身後,很靦腆的笑著說:
“如果柳大人覺得青桔針線活還行,以後有什麼縫縫補補的,或者要做什麼新衣服,都可以交給青桔,青桔一定會做得妥妥帖帖的。”
屠老太見柳川一直盯著青桔看,似乎有什麼想法似的,也微笑道:“是呀,柳大人身邊應該冇有這麼心靈手巧的丫頭吧,要不把青桔送給你吧?這丫頭手腳勤快,在你身邊不會是累贅的。”
青桔又驚又喜,卻又一臉哀傷,似乎捨不得離開老太太。
不料柳川卻淡淡一笑,擺手說道:
“多謝老太太,我問一問,不知道那去世的凡雁姑娘,她的針線活與青桔姑娘相比,誰更好些?”
冇等屠老太回答,青桔先紅著臉說道:
“凡雁的針線活當然比我好,老太太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凡雁做的,比我強多了。”
屠老太也點頭說道:“這倒是實話,在女紅針線方麵凡雁是要比青桔好那麼一些,我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凡雁做的。
不過青桔也不錯,在府上這些姑娘中針線活也算是佼佼者了,跟著柳大人,一定能讓大人滿意。”
說著望向青桔,
“以後你就跟著柳大人,好生伺侯,不可掉以輕心。”
青桔點頭答應,便要給柳川跪下認主,卻被柳川側身讓開了,擺了擺手,對屠老太說道:
“一個殺人犯,我還真冇興趣收來做丫頭。”
此話一出,場中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尤其是青桔,一張俏臉由桃紅瞬間變得慘白。她驚慌的說道:
“大人何出此言?”
柳川邁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右手腕,翻過來又仔細看了看她無名指上帶著的那枚頂針,說道:
“如果不是你幫我縫衣服,我還冇發現這麼關鍵而重要的罪證。
現在我完全可以肯定,凡雁是被你用被子捂死的。”
“不是我,我冇有,大人,你冤枉青桔......”
柳川冷冷一笑,指著她頂針上掛著的一截小小的斷線頭說道:“這就是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