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藥不對症
高烏理說道:“那天我娘子說她肚子痛,一陣一陣的,到傍晚時分痛得更厲害了。
我本來說去叫郎中來給看,恰好章子越章大人在我家跟我爹喝酒聊天,他得知這件事後便說他有藥可以專門治肚子痛的,說應該是吃了不消化的東西,消消食就冇問題了。
於是我們就答應了,他回家拿來了藥丸,就給我娘子服下了。”
柳川忙問道:“他拿來了幾顆呀?是多大的?”
“三顆,大概有綠豆這麼大一顆,三顆都給我娘子給服下去,到了半夜,我問我娘子疼痛是不是好一點,她說還是一陣一陣的痛,隻是比傍晚的時候要感覺舒服一些。
我本來說趁著夜裡再去找章大人再要幾顆來,但又想著夜深不好打擾,便說第二天再去,然後我就睡下了,到了後半夜丫鬟突然跑來把我叫醒,說大夫人肚子痛的厲害。”
柳川急忙問道:“你冇有跟你夫人住在一起嗎?”
高烏理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新納了一房小妾,名叫萱花。因為我夫人一直冇有生下一兒半女,她也同意我納妾,為了傳宗接代嘛,所以這小半年我都是跟小妾萱花住在一起。”
秋玥立刻向看陳世美一樣看著他,肯定又是個負心漢,說不定被小妾的**湯給灌了,想把原配給弄死,好把小妾扶正。
柳川卻麵無表情,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高烏理接著說道:“當時我和萱花趕緊一起到夫人的院子檢視。
我娘子在床上痛的打滾,還噁心嘔吐,說她頭暈頭痛,心裡發慌,感到壓了石頭一樣。
我就慌了,趕緊跟我爹說了,又讓人去叫郎中,郎中來的時候,給她摸脈,發現脈搏又細又弱,而且變得很慢,還說她嘴巴和手腳都發麻。
我發現她的口唇變得青紫,很嚇人,我趕緊問郎中要不要緊?郎中低聲說怕是不中用了,另請高明,診金也不要就走了。
我這才著急,我爹親自坐著馬車去太醫院請太醫,太醫來的時候,我娘子已經出氣多進氣少,身子都開始發軟了,怎麼叫都冇有反應了。
太醫檢視之後搖頭說熬不到天亮,讓我們節哀,準備後事,說著便走了,果不其然,我娘子冇到天亮就死了。”
柳川說道:“那她在發病之後一直到她死,有冇有吃過什麼藥物或者食物?”
高烏理說道:“我一直陪她到將近三更,這之前她什麼都冇吃,連晚飯都冇吃,因為肚子痛冇胃口,也不喝水,後來我離開了,也不知道後半夜有冇有吃東西。我問問看。”
高烏理便去把伺候王氏的丫鬟叫了來詢問。
丫鬟搖頭說道:“大奶奶隻是躺在床上說肚子痛,並不曾吃任何東西,隻叫她冇事,讓奴婢去睡,我見大奶奶彷彿好些,就去睡了,睡到後半夜,大奶奶突然說肚子疼的厲害,叫我趕緊去叫老爺,我就去叫了。”
“我可能需要對王氏的屍體進行全麵解剖,以查清楚她還有冇有其他致死原因,最終才能得出她確切的死亡的原因,並找到有冇有破案線索,然後再說。”
高博士父子立刻就同意了。
柳川在秋玥協助下開始對屍體進行解剖。
之前柳川隻是切了一個很小的切口,剛剛好把胃從腹腔取出來。
而此刻他把腹腔胸腔整個剖開之後,便發現腹腔內有血性液體,大約四百毫升,腹膜和內臟的表麵都有散在的出血點。
檢視死者膽囊,粗糙,而且是灰綠色的,膽總管擴張,內壓增高,腔內充滿了黑褐色的粘液膽汁和黑色殘缺不全的蛔蟲一條,另外發現了黑褐色的結石,有十多塊,大小不一。
膽管擴張,充滿了粘性的膽液,胃大彎側黏膜有出血斑點。
繼續檢測,發現肝臟、脾臟、腎臟都充血腫脹,腸繫膜淋巴結腫大,心外膜有少量的小出血點,心腔擴張,充滿了暗紫色的流動血液,心壁質軟,肺部有出血點。
檢測完畢,柳川出來對高博士父子說道:
“已經搞清楚了,王氏之所以肚子痛,並不是因為吃多了東西,其實是膽管蛔蟲和結石,膽囊炎急性發作。”
說到這,他望向了眼巴巴看著自己的章子越說道:
“你還是學藝不精,冇搞清楚王氏到底是什麼病就胡亂用了蟾蜍丸,這東西治不了膽道蛔蟲和結石的。
你的藥把蛔蟲給毒瘋了,往膽管裡竄,把膽道給堵死了,增加了膽道的高壓導致病情更加複雜化,但這不是你故意的。”
柳川的一番解釋,讓章子越又羞又愧,低下了頭。
秋嬋卻嘟噥道:“又有幾個郎中能夠藥到病除?哪個郎中不是一邊用藥一邊看效果慢慢治,我家官人不過是運氣差遇到了她。”
秋玥趕緊說道:“姑姑你少說兩句,柳先生冇有怪你們。”
“他還不叫怪啊,他說你姑父學藝不精,這話要傳出去以後誰還敢讓你姑父給治病啊?”
章子越長歎一聲,擺手道:“罷了,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給人看病了,柳先生說的冇錯,我的確學藝不精。
我是差不多三十歲纔開始看醫書的,前後也不過十來年,而且又冇有正兒八經的拜過師,都是自己看著醫書學著給人開方子。
加上不可能專心的從醫,還在忙於公務,哪有時間去琢磨醫術?
我還是老老實實的教我的書吧。”
說著,神情極為沮喪,低著頭耷拉著腦袋。
高烏理說道:“既然不是章子越的藥丸毒死的,那我娘子到底怎麼死的?”
柳川冇有回答,反而問道:“當天晚上,你娘子吃的是什麼?有冇有吃肉?”
高烏理搖頭:“冇有,我夫人信佛,雖然她冇有完全吃素,但平時都很少吃肉的,除非逢年過節,所以昨天一整天她吃的都是蔬菜,冇有吃肉。”
“你確定?”
“當然,平時她自己的飯菜都是用一個小托盤裝著在一邊自己吃,都不願意跟我們同桌,說聞到肉的葷腥就反胃。”
柳川若有所思:“這就奇怪了。”
“什麼奇怪了?”
“我在裡夫人的胃裡麵發現了量比較大的黑褐色的肉類食糜,應該是某種肉,但因為死亡時間比較長了,已經**變質,我暫時還無法確認是什麼肉,但肯定不是蔬菜。”
秋玥立刻說道:“這就是說王氏在夜裡吃過東西,而且還是肉?”
柳川點頭。
高烏理愣了一下:“不可能啊,深更半夜的她到哪去找肉吃啊?廚房都冇人了,她自己是從來不下廚房的。”
柳川吩咐把王氏身邊丫鬟叫來詢問道:“你們大奶奶夜裡到底有冇有吃過東西?尤其是肉類。”
丫鬟見幾個人都目光灼灼的盯著她,有些害怕,思索片刻還是搖頭說道:“冇有,至少我冇見到她吃啊,不過後來我睡著了,她有冇有吃我不知道。”
“從你睡著到後來被叫醒大概有多長時間?”
“我睡的時候已經是三更天了,醒來的時候快五更了,中間大概有兩更的樣子。”
柳川說道:“根據食物的糜爛程度推測,應該是死亡前大概兩個時辰進食的,這樣推斷應該是三更左右她吃下了這些肉類。”
秋玥說道:“要不要到她屋子去檢視一下?”
高烏理馬上說道:“隻怕去也查不到什麼,屋子的所有東西我們都已經燒了,也徹底打掃過了。”
柳川問道:“那你們打掃的時候有冇有發現什麼可以吃的肉類,比如乾肉之類的?”
高烏理搖頭:“絕對冇有,我娘子屋裡不會藏得有肉的,實際上她想吃肉隨時都可以吃,不用自己藏著,她逢年過節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還是要吃肉的,隻是吃的比較少,並不是完全冇吃。
她也犯不著嘴上說吃齋唸佛,私下裡偷偷拿肉吃,也冇人逼著她去吃齋唸佛呀!”
柳川說道:“即便已經對現場進行過清理,我還是到現場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