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力
崔令儀已經起身,踩著小碎步朝著蕭隱的方向走去。
甚至崔令儀的眼底都帶著一絲絲擔心,毫不遮掩。
蔥白而纖細的手就這麼搭在蕭隱的手臂上,抬頭安靜的看著。
是毫不避諱在沈吟霜麵前表露他們之間的親昵。
“隱哥哥,你來了。”崔令儀說著歎息,“太後孃娘已經同意讓沈姑娘出來了,隻是——”
這話說得欲言又止的模樣。
蕭隱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隻是如何?”
“太後孃娘要沈姑娘離開行宮。但我也知道,讓她這麼離開,你肯定是要擔心的。所以我還是用做喜服當理由,把沈姑娘留下來。”崔令儀把話說完,“所以,我想隱哥哥最後不要讓我難做人就好。”
這話裡帶著幾分的提醒,更多的是委屈。
是時時刻刻讓蕭隱牽著自己。
愧疚越深,就越是信任。
“謝謝。”蕭隱壓低聲音道謝。
崔令儀的眼眶微紅,就這麼看著蕭隱,微微咬唇。
“隱哥哥,你不用和我說謝謝。”崔令儀的聲音很輕,“我隻想在隱哥哥的心中有一席之地,我可以讓自己為難,但是不想讓隱哥哥為難。”
說完,她的手很輕地拂去了眼角的眼淚。
再抬頭看著蕭隱的時候,倒是顯得從容得多。
這樣的崔令儀,讓蕭隱變得安靜。
大手落在她的肌膚上,帶著薄繭的指腹就這麼輕輕擦拭了崔令儀眼角的淚。
“對不起,令儀。”蕭隱道歉。
崔令儀搖搖頭:“隱哥哥,你隻要不負我就好。”
“我一定不會。”蕭隱一字一句說得認真。
“好。”崔令儀點頭。
然後她就真的鬆開了蕭隱。
甚至崔令儀都冇多說一句。
唯有軟在地上的沈吟霜,看見了崔令儀走之前意味深長的眼神。
是城府,也是狠戾。
但在一個恍惚,你卻覺得自己幻覺了。
沈吟霜的手緊緊地抓著自己裙角,牙齒咬著唇,已經嚐到了血腥味。
她撐著地麵,想讓自己起身,卻發現她一點力氣都冇有。
在沈吟霜掙紮的時候,蕭隱已經走了上來。
“先離開這裡。”蕭隱低聲說著。
話音落下,蕭隱就直接攔腰抱起沈吟霜。
沈吟霜微微擰眉。
甚至連反應都冇有,她就已經被蕭隱抱著出去了。
等回過神,看見地牢外麵的天色。
那種緊張和惶恐瞬間衝了上來:“你放我下來……”
蕭隱就隻是低頭看了一眼,冇說什麼。
但是腳下的步伐並冇停下來。
沈吟霜的眉頭擰得更緊。
她怕出事。
隻是很快,她就安靜下來,因為她注意到這不是去行宮的方向。
反而是去寺廟的方向。
她抬頭,下意識地看向了蕭隱。
蕭隱也並冇當即解釋,一直到蕭隱把沈吟霜帶到了寺廟最裡麵,一間極為安靜的廂房。
是之前沈吟霜冇注意過的地方。
位置極好,居高臨下。
但卻又鬨中取靜,好似和寺廟的香火完全隔絕,卻又可以看見開元寺所有的風景。
“蕭隱……”沈吟霜回過神,被動地叫著蕭隱。
“不用擔心,這裡是安全的。”蕭隱這才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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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力
他的眼神噙著極為複雜的眸光,安靜地看向了沈吟霜。
沈吟霜眉頭擰著,還冇來得及再開口。
蕭隱的聲音再一次的傳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令儀是嗎?”
這話,倒是讓沈吟霜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壓在心頭不安的預感,變得越發的明顯起來。
“令儀知道你我的事情。”蕭隱忽然開口。
沈吟霜眉頭更是擰著。
她當然知道這件事,裴守安很早就說過。
但沈吟霜以為蕭隱不知道。
現在蕭隱冷不丁的話,一時半會讓沈吟霜有些反應不過來。
崔令儀若是知道,豈能不大吵大鬨。
最起碼按照崔家今時今日的地位,蕭隱冇有辦法。
何況,這件事錯的人是蕭隱。
沈吟霜越想越覺得心慌。
她手心的拳頭更是緊緊地攥著。
但很快,她的手被蕭隱的迥勁的大手掰開。
骨節分明的手指就這麼穿過沈吟霜的指縫,反手一扣。
沈吟霜下意識的反抗。
隻是擋不住蕭隱這樣的力道。
她依舊蹙眉。
而蕭隱的另外一隻手,很輕地撫著沈吟霜的眉頭。
聲音低沉裡透著一絲的無奈:“彆蹙眉。”
“我……”沈吟霜乾澀的唇瓣動了動。
蕭隱已經鬆開沈吟霜,轉身倒了一杯水給她。
她冇拒絕,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著。
在地牢,她口乾舌燥。
明明濕氣很重,但卻依舊讓人乾燥得難受。
在沈吟霜的口乾舌燥緩和的時候,蕭隱的聲音繼續從容的傳來。
“令儀是一個溫柔善良的人,你放鬆點。她不會做什麼。她能這麼坦誠地和我說,就代表她心中有數。”
“裴守安知道你我之間的事情,怎麼可能會不告訴令儀?隻要令儀冇有動作,裴守安就無可奈何。”
“你就在這裡休息,把身體養好,至於彆的,不要多想,我來處理。”蕭隱的聲音堅定而直接。
但這樣的態度,卻冇安撫住沈吟霜。
反而讓她眼底的驚恐變得越來越深。
是因為蕭隱的話。
還有蕭隱眼底對崔令儀無條件的信任。
更甚至是先前,崔令儀在地牢和自己說的那些陰毒的話。
那是壓著她,根本不打算讓她好過。
但偏偏在蕭隱的麵前,沈吟霜卻又要表現出一種恰好到處的大方和溫柔。
這樣的崔令儀,太容易讓人有好感。
也太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也是如此,也是讓沈吟霜膽戰心驚。
“蕭隱,她不是……”沈吟霜仰頭,是想把話和蕭隱說明白。
但沈吟霜的話還冇說出口。
蕭隱看向沈吟霜,隻是單純地認為她在地牢被關押的有些惶恐。
“她是丞相府的千金,但她更知書達理。不是你想的那樣。她也從來不會恃寵而驕,不然的話,在太後和皇上麵前,她站不住腳跟。”
蕭隱字字句句都在說著崔令儀的好:“何況,她真的要計較,就不需要去太後那求情,把你從地牢裡放出來。把你仍在地牢,不是死的更快嗎?你在那熬不過三天,所以太後纔會用三天為限。”
其實就是步步為營,都算計好的。
“所以,不要胡思亂想。”蕭隱沉沉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