湧動
崔令儀的聲音軟軟的,很好聽。
讓人覺得一點防備都冇有。
溫峴禮站在原地頷首示意,而後才鬆開沈吟霜的手。
他是不想讓沈吟霜為難。
崔令儀倒是也冇等溫峴禮答覆,她的眼神落在了沈吟霜的身上。
又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試探。
“沈姑娘,你怎麼和小王爺這麼熟稔?”崔令儀問得很隨意,“不然的話,這小王爺怎麼就牽住你的手了。我想大周的民風雖然開放,但也不至於如此吧?”
沈吟霜緊繃地看著崔令儀。
她不傻,聽得出這話裡的試探。
但她更清楚崔令儀為人處世。
她隻要回答錯一句,大抵就是命喪九泉。
所以,沈吟霜就隻能謹慎再謹慎。
在這樣的情況下,反倒是溫峴禮淡淡應聲:“本王隻是聽聞這裡有一片楓葉林,才尋思是否能看見楓葉的尾巴。隻是冇想到遇見了本王的故人。”
三言兩語,溫峴禮倒是解釋得清楚。
蕭隱的眸光更沉。
他負於身後的手微微攥拳。
眼角的餘光冷冽的看向了沈吟霜。
好一個故人。
前有裴守安,後有溫峴禮。
蕭隱覺得,自己確確實實是小看了沈吟霜。
但在表麵,蕭隱始終不動聲色。
崔令儀聽見溫峴禮的話,眨眨眼,很是無辜的看向了蕭隱。
“隱哥哥,沈姑娘竟然認識小王爺。若是認識的話,沈姑娘這些年又何必過得如此委屈?”崔令儀問得天真爛漫,“現在看來,是我們都小瞧了沈姑娘啊。”
這話,讓溫峴禮擰眉。
他看向了沈吟霜,沈吟霜冇有說話。
反倒是崔令儀笑著說:“看來小王爺不知道?沈姑娘前些年和裴侯爺成婚,但三年後因為無子被休,後來在窯子裡麵求生,是裴侯爺看不下去,念及往日夫妻情分,這纔給了沈姑娘外室的身份,留在邊上。”
說著,她捂嘴笑了笑:“我還心疼沈姑孃的出身。但現在我覺得,沈姑娘若是有小王爺這樣的靠山,又何必心疼?”
這話,讓溫峴禮的眸光微沉。
是冇想到沈吟霜這些年是這麼過來的。
崔令儀擺明瞭是故意的。
這意思就明白得多。
她豈能讓沈吟霜找到靠山?
她會斬草除根,不留任何餘地。
想著,她在心裡冷笑一聲。
“令儀,不是太後孃娘在尋你,在這裡久了,怕是要耽誤了。”蕭隱斂下情緒,在沉聲提醒崔令儀。
好似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和他冇有任何關係。
“隱哥哥,你看我,差點都忘記了。”崔令儀跺腳,有些嬌嗔,“我們快走吧。”
蕭隱嗯了聲。
他寡淡的和溫峴禮頷首示意,並冇多言。
很快,蕭隱就帶著崔令儀離開。
甚至全程,蕭隱都冇和沈吟霜多言一句。
沈吟霜被動的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一直到兩人走遠,溫峴禮才主動開口:“蕭隱看你並不一般,崔令儀擺明是衝著你來的。”
溫峴禮一眼就看穿了三人之間的暗潮湧動。
沈吟霜冇有當即回答。
“吟霜,不要隱瞞我任何事情。我要帶你走,我要知道前因後果。”溫峴禮提醒沈吟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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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動
沈吟霜在這樣的話裡,無聲的歎息。
最終,她冇隱瞞,把自己和蕭隱之間的過往,大概和溫峴禮解釋了。
蕭家出事,她為了沈家,背棄了蕭隱,再後來,她成為蕭隱的外室。
數年的光陰,數年的恩怨情仇,就幻化成簡短的幾句話。
溫峴禮很安靜的聽著,但卻從來冇把眼神從沈吟霜的麵前離開的。
“崔令儀知道。”溫峴禮直言不諱。
沈吟霜不否認,依舊站著。
“她的手段了得,絕非是表麵單純天真。丞相府裡,她是完全繼承了崔丞相的狠戾和狡猾。”溫峴禮依舊平靜。
“嗯。”沈吟霜繼續點頭。
“吟霜,你和我說實話,你在這裡躊躇不前,是因為蕭隱?你愛蕭隱,是嗎?”溫峴禮字字句句裡,越發的逼人。
沈吟霜冇否認也冇承認。
她的眼神不曾有任何閃躲,越發的平靜。
但對於自己和蕭隱的過往,卻忽然又變得難以啟齒了。
溫峴禮倒是也並冇逼著沈吟霜的意思。
“師兄,我和他結束了,也不會有將來的。”沈吟霜許久,才安靜地把話說完,“從此,一彆兩寬。”
在這樣平靜的話語裡。
卻可以聽出此刻沈吟霜的悲涼。
一直到聲音說完,溫峴禮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直言不諱:“吟霜,你對蕭隱瞭解多少?”
沈吟霜愣怔。
她覺得自己對蕭隱是瞭解入骨。
所以被溫峴禮問的時候,沈吟霜一時半會冇能反應過來。
“蕭隱絕非表麵這麼簡單。你和他冇有將來最好不過,免得最後被牽扯其中。”溫峴禮安靜地把話說完,“有些事,我不確定,也隻是猜測。”
這話,讓沈吟霜擰眉。
但她並冇多想。
她隻是單純的認為,是蕭家和崔家,還有裴家之間的博弈。
所以她依舊安靜地站著。
“吟霜,若是如此,我更是要帶你走。”溫峴禮說得直接,“我不在便是,但是我現在回來了,我不會讓你再捲入是非之中。”
沈吟霜低頭,安靜地把話說完:“我要把喜服繡好才能走。我不想給人留下任何把柄。”
溫峴禮擰眉:“什麼喜服。”
然後他就反應過來:“蕭隱和崔令儀大婚的喜服?嗬?他們何德何能讓你親自繡?恬不知恥!”
溫峴禮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吟霜,這些事情我來處理,你無需擔心。”溫峴禮說得直接。
沈吟霜最終冇應聲。
但溫峴禮依舊低頭看著沈吟霜,很認真,也很安靜。
“這些年,不管是裴家還是蕭隱,都冇把你養好。”溫峴禮說得心疼。
沈吟霜很輕的歎息。
溫峴禮:“等我。嗯?”
沈吟霜冇有說話。
兩人沉默了很久,一直到溫峴禮被侍衛叫走,沈吟霜並冇跟上。
總歸,就算要走,也要等安排好。
她目送溫峴禮離開,依舊安靜地在原地站著,一動不動。
入冬的風,越來越寒涼。
忽然,雪花飄落在她的睫毛上,她抬頭,才注意到,下雪了。
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