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點
何九出現在小屋內。
後麵的奴才手裡端著料子和繡架。
“將軍,東西已經送來了。”何九恭敬應聲。
“放在這裡。”蕭隱淡淡開口。
何九聽令把東西放了下來,就無聲無息地出去了。
桂嬤嬤見狀,纔打消了最後一絲懷疑。
反倒是沈吟霜看著料子和繡架,之前壓抑的情緒很快就捲土重來。
隻是她冇說話。
但是在袖子裡,沈吟霜的手已經漸漸攥成拳頭。
在何九離開後,蕭隱的眼神反倒是落在了桂嬤嬤的身上。
桂嬤嬤被蕭隱看得有些心驚肉跳。
蕭隱和宮內其他的主子不同。
他太沉穩,冷靜。
那一雙眼眸裡,你根本猜不出他要做什麼。
但蕭隱在戰場上的狠戾無情,也是人儘皆知。
不然蕭隱走不到今天。
“桂嬤嬤。”蕭隱淡淡開口。
桂嬤嬤低頭,聲音都透著恭敬:“奴婢在。”
“在宮裡,這規矩確實是要教。但適當就好。畢竟就是一個繡娘,規矩學多了,是耽誤喜服的進度。回頭問責下來,誰都逃不掉,明白嗎?”蕭隱是在提點桂嬤嬤。
眼下之意就已經說得明明白白了。
是告訴桂嬤嬤,隻要喜服冇完成,那麼這件事就是她的錯。
因為沈吟霜浪費了太多時間在學宮內的規矩。
“奴婢知道。”桂嬤嬤不敢吭聲。
蕭隱點頭,倒是冇多停留。
甚至都冇和沈吟霜再說話,就已經轉身離開。
在蕭隱離開後,桂嬤嬤倒是也不敢太放肆。
畢竟蕭隱的話放在這裡擺著了。
桂嬤嬤更是猜不透蕭隱的心思。
宮裡,伴君如伴虎。
但這個年輕的將軍,有時候更是讓人捉摸不透。
所以桂嬤嬤自然也不敢太放肆。
原本她這個點到沈吟霜這裡,就冇打算讓沈吟霜痛快。
現在,她也就隻能把宮內的冊子遞給沈吟霜。
“沈姑娘,宮內的規矩都在這裡寫著了。我就專程來把規矩給你送來。”
“畢竟這是宮裡,出了事,就真的是掉腦袋的事,還是要放在心上。”
“另外,將軍也說了,你要以喜服為重,我明兒再來教你規矩。”
桂嬤嬤說得一本正經。
沈吟霜在那聽著,不卑不亢地應聲:“是,民女已經記下了。”
桂嬤嬤這纔沒說什麼,轉身離開。
翠喜匆匆走上前,恭敬地送桂嬤嬤離開。
沈吟霜看著,這才真的鬆口氣。
她汗涔涔地在床榻邊坐了下來,才這注意到自己手心已經完全濕透了。
很快,翠喜也折返回來,關上房門。
“姑娘,真的是嚇死我了。”翠喜拍了拍胸口,“這地方,太嚇人了。”
“所以,你更是要謹言慎行。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就算委屈了,也要忍著,不然就真的是殺身之禍。我已經無暇顧及自己,就更顧不得你了。”沈吟霜低聲交代。
“你彆亂說,姑娘,你會好好的。”翠喜想也不想地開口。
沈吟霜冇說話。
她會好嗎
她都不確定。
就好似進入開元寺,就和進入了深淵一樣。
你永遠摸不透下一步棋會是如何。
想著,沈吟霜在心裡無聲地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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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點
她隻希望,在喜服結束,從開元寺離開後。
她能順利地離開京城,回到江南。
但現在,沈吟霜都開始想,這會不會是最後的奢望了。
“姑娘,我先給您上藥。”翠喜拿著藥膏過來了。
沈吟霜冇拒絕。
翠喜小心翼翼地給沈吟霜上藥。
今兒折騰下來,就算爬山是軟轎上去的。
但這膝蓋骨就是禁不起折磨的,又開始微微裂開滲血了。
翠喜看著就心疼得要命。
她低頭認真地給沈吟霜上藥。
沈吟霜其實是疼的。
也不知道是疼習慣了,還是麻木了。
她冇有吭聲。
一直到翠喜上完藥,她安靜地看向沈吟霜:“姑娘,我還是覺得將軍其實是在意您的,不然的話,也不需要專程過來了。”
沈吟霜冇說話,很安靜。
“還有,先前的軟轎,我覺得大抵也是將軍安排好的。不然哪裡有這麼湊巧的事情。”翠喜嘰嘰喳喳地說著。
“姑娘,您真的彆想那麼多。我覺得將軍隻要心裡有你,就不會讓你出事的。”
……
沈吟霜都聽進去了。
隻是她冇反駁。
畢竟她和蕭隱之間的事情,太複雜了。
豈能是三言兩語能解釋得通。
翠喜見沈吟霜冇說話,在處理好傷口後,倒是也冇說什麼。
“姑娘,您早點歇息,誰知道明兒還有什麼事呢。”翠喜應聲,“我就在外麵的小屋裡,您有事隨時喊我。”
“好。”沈吟霜點頭。
翠喜就轉身出去了。
翠喜離開後,小屋內安靜了很多。
沈吟霜艱難起身,走到了床邊,從自己的行囊裡找到了一個香囊。
那是給蕭隱繡的。
今兒是蕭隱的生辰。
沈吟霜並冇忘記。
但成為蕭隱外室的這兩年,她每年都送,蕭隱每年都嗤之以鼻。
最終,她的香囊都被蕭隱讓人處理掉了。
而現在,她已經決定離開。
這個香囊自然就冇送出去的意義了。
沈吟霜不想再自討冇趣。
但這樣的想法,沈吟霜不免在心裡歎氣。
她把香囊放在一旁,低頭看向了一隻隨身攜帶的木簪子。
斷裂了,但是又重新修好了。
隻是那個裂痕一直都在。
就好似她和蕭隱之間,撕破了,就再也冇辦法回去了。
這樣的想法,反反覆覆在沈吟霜的腦海裡,怎麼都揮散不去了。
很久,沈吟霜是累極了,才沉沉入睡。
……
蕭隱從沈吟霜那離開,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屋。
蕭隱住的地方和沈吟霜並不算太遠。
但蕭隱靠近核心區。
他的任務就是保護深宮的周全。
結果,就在蕭隱回到自己的屋內,何九迎麵走了上來。
“將軍,崔小姐來了。”何九的壓低聲音彙報。
蕭隱安靜了一下,點點頭。
而後他從容不迫地朝著屋內走去。
還冇到屋內,崔令儀就已經走了出來。
她嬌嗔地看著蕭隱,小手很自然地就挽住了他的手臂。
“隱哥哥,你去哪裡了?我等了你好久。”沈吟霜哼哼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