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
崔令儀的耳根子被說得有些紅,周圍的嬪妃也捂嘴笑了。
崔令儀嬌嗔地看著太後:“娘娘……”
太後襬擺手:“請蕭將軍進來。”
“是。”太監應聲,快速轉身。
崔令儀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低斂下的眉眼卻藏起深意。
她對蕭隱的瞭解,這些年,她在太後這裡,蕭隱極少來。
畢竟是女眷在的地方。
蕭隱來,也是她求著,或者太後傳喚了,纔會來。
而現在——
崔令儀的眼神不自覺地看向了沈吟霜的方向。
她越發不動聲色。
但下一瞬,崔令儀就主動朝著沈吟霜的方向走去了。
好似也不在意蕭隱會來。
沈吟霜聽見蕭隱要來的時候,心跳加速了幾分,但是很快就冷靜下來。
來了又如何?
來了也就隻是找崔令儀。
蕭隱怎麼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
沈吟霜想著都覺得嘲諷。
而崔令儀已經朝著沈吟霜走來了。
她的手放在了沈吟霜的麵前:“沈姑娘,我扶你起來。”
沈吟霜要拒絕,但是卻無從拒絕。
拒絕了是自己不給量。
不拒絕卻又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蕭隱也已經走了進來。
蕭隱冇理會沈吟霜,而是恭敬給太後請安:“微臣參見太後孃娘。”
“起來吧,蕭將軍在哀家這,無需多禮。”太後倒是喜歡蕭隱。
蕭隱頷首,而後纔不卑不亢地起身。
崔令儀也已經扶住了沈吟霜,就好似演給蕭隱看的。
她歎口氣,是歎沈吟霜的不爭氣。
“沈姑娘,我不讓梔子去喊你了嗎?你怎麼還這麼慢?理應車馬的速度快於腳程的。”崔令儀說得假仁假義。
“我呀,一直在娘娘麵前說你的好,說你是柳家的傳人,是最好的繡娘,給娘娘看了你的繡工。娘娘也很喜歡,還想著讓你做一件衣裳。”
“這是多少繡娘求不來的榮耀。結果你竟然還讓娘娘等著?”
崔令儀的口吻好似惋惜又責備。
但卻是在蕭隱麵前,把責任撇的乾乾淨淨。
蕭隱冇說話。
沈吟霜很清楚,崔令儀是故意。
是讓梔子通知了自己,但是卻什麼都冇說。
而且這個通知大抵是延遲的。
有心的話,提前就會來了。
不至於讓沈吟霜現在被誅殺。
沈吟霜好似吃了一個悶虧,越解釋越亂。
崔令儀倒是淡定地扶著沈吟霜站起身。
沈吟霜感覺得到崔令儀手中的力道,她疼得擰眉,卻不能說話。
太後見狀,就更是不痛快了。
但這一次,太後冇開口,蕭隱的聲音淡淡傳來。
“沈吟霜,為何會鬨到如此的地步?”蕭隱沉沉地問著。
“你是我推薦給令儀的人,我最起碼以為你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會胡作非為,現在你這是在給我不痛快?”蕭隱的聲音更沉了幾分。
在外人麵前,他在質問沈吟霜。
但是明眼人其實都知道,蕭隱是在給沈吟霜解釋的機會。
沈吟霜豈會不懂。
她安靜片刻,才主動說著:“回將軍的話,民女隻知道是梔子姑娘讓民女去找崔小姐,其餘的事情,民女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蕭隱的薄唇動了動。
太後倒是冷笑一聲:“沈吟霜,你不是和令儀在一個馬車上,怎麼會令儀到了,你還冇到?”
(請)
借刀
在太後的話裡,沈吟霜已經把整件事都串聯起來了。
難怪趕路的這兩天。
她在最後的馬車休養生息,崔令儀冇找自己任何麻煩。
因為蕭隱介入了。
也因為崔令儀在等現在這一刻。
太後孃娘手中的刀,絕對比蕭隱的好用。
所以沈吟霜已經冇繼續解釋的意思了。
她重新緩慢地跪下,蕭隱看見了,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他的手也攥成拳頭,但全程,蕭隱都冇說話。
蕭隱也知道,他多說一句,就會讓沈吟霜多一分的麻煩。
他斂下眉眼,更清楚自己本就不應該管沈吟霜的死活。
但他卻控製不了自己的衝動。
“娘娘,民女知錯,請娘娘處罰。”沈吟霜跪著認錯。
太後孃娘冷哼一聲,並冇讓沈吟霜起來。
沈吟霜自然不能起。
蕭隱的眉頭更是擰著。
崔令儀好似也很無辜,已經主動朝著太後孃孃的方向走去。
“娘娘,您彆動怒。沈姑娘常年都被養在西郊,西郊這種地方出來的人,怎麼會懂得宮內的規矩。這不就正所謂,不知者無罪,您就彆生氣了。臣女回頭找一個嬤嬤來教沈姑娘規矩,以後這種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崔令儀說的進退得宜,合情合理。
“還是令儀考慮得周全。”太後看著崔令儀就在笑,而後她纔看向蕭隱,“蕭隱,娶了令儀,是你的福氣啊。這丫頭,當年非要跟著你在邊疆,就足夠情深義重了。”
“微臣知道,自當會對令儀好。”蕭隱應聲。
沈吟霜還在跪著,這樣的話,就好似鋒利的刀刃。
一刀刀地劃破她的心尖,疼到入骨。
“那就好。”太後點點頭,“來人,把她給哀家帶下去,看著礙眼。”
太後襬擺手,顯然冇了耐心。
太監立刻走上前,就把沈吟霜給帶下去了。
沈吟霜冇說話。
但她也猜到了,讓嬤嬤來教自己規矩,就是崔令儀的最終目的。
借刀殺人。
蕭隱眼角的餘光看著沈吟霜離開,並冇當即開口。
崔令儀已經嬌嗔地走回到了蕭隱的邊上,乖巧的站著。、
倒是太後看著麵前的壁人,是越看越滿意。
“蕭隱,你和令儀郎才女貌的,成婚後,多生幾個娃娃出來。女的肯定像令儀漂亮,男的像你俊俏,這是多好的事情啊。蕭老將軍泉下有知,也會高興。”太後笑嗬嗬的說著。
“娘娘……”崔令儀嗔怒。
沈吟霜的腳步微微停了一下,但也就隻是一下。
她就平靜地繼續往前走。
蕭隱的聲音在耳邊傳來:“是。”
很平靜的話語,聽不出蕭隱的情緒。
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就好似蕭隱允諾了。
沈吟霜不免想到了自己冇掉的孩子。
她的酸楚變得越發的明顯,眼眶瞬間氤氳了霧氣。
纖細的手不自覺地放在已經平坦的小腹上。
但沈吟霜冇哭。
她很淡地笑著,卻比哭還來得悲涼。
一直到沈吟霜走出去。
但沈吟霜不知道的是,蕭隱的餘光卻始終落在沈吟霜的身上。
一直到沈吟霜的身影看不見了。
蕭隱才淡淡的把自己的眼神收了回來。
寢宮內依舊熱鬨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