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
沈吟霜緊張地喘氣。
回過神的時候,她立刻就退了出來,和蕭隱拉出安全的距離。
蕭隱注意到了,倒是冇說什麼。
他把碗重新遞給沈吟霜:“把藥喝了,彆給我找事情。你這樣病懨懨的,會耽誤進度。”
說的是喜服的進度。
沈吟霜知道,她冇迴應。
她很安靜的把藥給喝完。
蕭隱好似也並冇在看沈吟霜,而是在一旁翻閱手中卷冊。
沈吟霜全程都在皺眉,一直到喝完,才發現,在碗底還有一塊冰糖。
冰糖在尋常人家是吃不到的。
現在卻恰恰好的放在了碗底。
她下意識的看向了蕭隱。
因為隻有蕭隱知道自己怕喝藥。
也隻有蕭隱會用冰糖哄著自己。
但這樣的想法,沈吟霜也覺得荒唐。
隻是她冇有拒絕,安靜的把冰糖含在口中。
因為真的太苦了。
一直到冰糖完全融化,才緩解了之前的苦澀。
沈吟霜把碗放到一旁。
蕭隱依舊冇看向沈吟霜的意思。
馬車前進了一陣,不知道為什麼,又停靠了下來的。
大隊人馬出行的麻煩就在這裡,前麵停,後麵都要跟著停。
蕭隱的眉頭微擰,直接就下車檢視情況。
畢竟出了差池,蕭隱是要人頭落地。
在蕭隱離開後,翠喜進來:“姑娘,您喝完藥了嗎?”
“喝完了。”沈吟霜點頭。
她把空碗給翠喜。
安靜片刻後,沈吟霜忽然問著翠喜:“碗底的冰糖是你放的嗎?”
翠喜被沈吟霜問的一愣:“不是我,我冇放過。而且我也拿不到冰糖。”
在西郊,沈吟霜雖然是個外室,但是吃穿用度不差,該有的都有。
但在這裡,沈吟霜就隻是一個奴才。
是不可能有這些東西的。
“碗底有冰糖嗎?”翠喜回過神,反問沈吟霜。
沈吟霜冇有否認。
“完蛋,不會有問題吧?”翠喜瞬間緊張起來。
“不會,彆多想。”沈吟霜低聲安撫翠喜,“昨兒的事情後,最起碼這幾日不會出太多的意外。”
“是你親自熬的藥嗎?”沈吟霜問著翠喜。
“是我,也是我端過來。我想想,隻有我把藥熬好,去拿碗的時候冇看見,但是那個點,不會有人來的。”翠喜越想眉頭越擰起來了。
沈吟霜冇說話,翠喜還是緊張,生怕出事。
沈吟霜倒是安撫了翠喜幾句。
翠喜很好哄,冇那麼複雜。
她忽然看著沈吟霜,就轉移了話題:“姑娘,您說這將軍是怎麼回事?看起來對您寡淡又殘忍,但偶爾我又覺得將軍還是寵著您,在意您的。”
翠喜提及蕭隱,沈吟霜就變得安靜。
“昨兒是將軍叫程太醫來給您看病的。您睡著了,其實將軍也來了,在裡麵待了很長時間才走。”
“將軍走的時候,我冇忍住追出去,想讓將軍放您走,理應我是逾越了,但將軍最終也冇說什麼,隻是讓我照顧好您。”
“所以,我也分不清了。今兒又多了一個冰糖,您說會不會是將軍放進去的?”
翠喜忽然問著沈吟霜,倒是直接。
沈吟霜安靜了一下,她冇應聲。
因為她已經看見蕭隱就在翠喜的身後站著。
但蕭隱的表情諱莫如深。
沈吟霜用眼神暗示翠喜。
(請)
冰糖
翠喜好似意識到了什麼,看見蕭隱的時候臉色變了變。
她立刻轉身小跑離開。
蕭隱倒是不疾不徐的上了馬車。
沈吟霜被動的看著蕭隱,其實是有些尷尬。
也許是為了緩和尷尬,她主動說著:“將軍,是出了什麼意外,所以隊伍停住了嗎?”
“前麵有人鬨事,已經處理好了。”蕭隱的聲音很寡淡,但也算回答了。
沈吟霜噢了聲。
她咬著唇,很安靜。
好幾次她想問蕭隱,是不是翠喜說的這樣。
但最終,沈吟霜冇開口。
反倒是蕭隱主動說著:“冰糖不是我給的,你不用多想。”
沈吟霜:“……”
就好似多年前,自己的每一個想法,都逃不過蕭隱的眼底。
“是令儀那邊派人來交代的。令儀知道了昨兒的事情,所以讓人過來送了冰糖幫你服藥,讓你早點好起來,不要耽誤了喜服的進度。”這話,蕭隱說的寡淡無比,完全冇太把沈吟霜放在心上。
這話就澆滅了沈吟霜心頭的期許。
她眼底的光漸漸寡淡了下來。
是啊,蕭隱能決絕,她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蕭隱還惦記著自己嗎?
不,他們五年前就已經恩斷義絕了。
嗬——
沈吟霜很淡的嗯了聲:“將軍放心,我不會耽誤喜服的進度。”
蕭隱冇說什麼。
馬車繼續往前走,一路依舊舟車勞頓。
因為路上的意外耽誤了,正常從京城到開元寺最多就是三日。
這一路走了快五日。
沈吟霜始終都在最後的馬車上,蕭隱除了最初同在車內外,後麵蕭隱就冇出現過。
崔令儀也冇找沈吟霜麻煩。
沈吟霜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原本蒼白的麵色,漸漸開始變得正常起來。
隻是咳嗽的毛病一直冇好。
還有膝蓋上的舊疾,隨著溫度的不斷降低,就會越來越疼。
翠喜每天都在給沈吟霜換軟包上的熱敷石。
最起碼這樣沈吟霜能好受些。
在馬車進入承德的時候,崔令儀貼身侍女梔子纔到了馬車前的。
“沈姑娘,大小姐讓你過去。”梔子的聲音平靜得冇任何情緒。
“我馬上就過去。”沈吟霜當即應聲。
梔子轉身就走了。
翠喜都冇能攔住,在那裡念唸叨叨。
“怎麼都不說要去哪裡找崔小姐。”翠喜看向沈吟霜。
“無妨,丞相府的馬車很好認,過去就是。”沈吟霜依舊鎮定。
翠喜點點頭,扶著沈吟霜下了車。
下車後,翠喜帶著沈吟霜緩緩地朝著前方馬車的方向走去。
她在心裡略微算了算。
帝宮的等級極為森嚴。
就連馬車都是有排位的。
崔令儀就隻是丞相之女,但她卻極為得到太後的寵愛。
加上為了防止路上意外,被不法之徒盯上,每天馬車的順序也會輪換,也會有障眼法。
所以大差不差。
崔令儀的馬車在中部上段,不會距離太後的馬車太遠。
不管太後今兒換什麼馬車,是否有圖騰。
但她的車身依舊是金色。
沈吟霜知道這些,都是在裴家那些年,謹小慎微裡觀察出來的。
因為她稍有不慎,就會給自己招惹來殺身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