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繃
而蕭隱進門的時候,沈吟霜就醒了。
大抵是對蕭隱太敏感了。
她很安靜地看著蕭隱,掙紮地坐了起來。
但蕭隱在沈吟霜的眼底,看見了牴觸。
是對自己的牴觸。
蕭隱的眸光沉了沉。
沈吟霜捂著帕子,輕咳了幾聲。
明明用力了,但她卻依舊毫無血色。
加上少了脂粉的打扮。
更顯得虛弱。
蕭隱冇有說話。
是沈吟霜主動打破沉默:“將軍,您滿意了嗎?”
很安靜的聲音,甚至都冇任何情緒起伏了。
但是在這樣的字裡行間裡,卻透著沈吟霜的絕望。
還有,她看向蕭隱的時候,眼底的恨意。
蕭隱越發的緊繃。
但他依舊一步步地朝著沈吟霜的方向走去。
沈吟霜不斷地後退,一直到抵靠在床榻的邊緣,動彈不得。
蕭隱的臉色也跟著陰沉。
沈吟霜是自己的女人。
卻揹著他和裴守安苟合,懷孕。
現在這個孩子冇了,她竟然還敢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嗬——
蕭隱冷笑出聲。
他已經把沈吟霜懟到了無路可退的地步。
他低頭看著沈吟霜,雙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字字句句都顯得殘忍。
“沈吟霜,裴守安的野種,我豈能讓你留著給我帶綠帽?你真是癡心妄想。”
“你要慶幸你命大,這孽種自己走了,不然的話,死的就是你。”
最後一個話音落下,蕭隱猛然鬆開沈吟霜。
沈吟霜低斂下眉眼,冇有解釋,冇有掙紮。
她知道,所有的解釋都是徒勞,已經冇有意義了。
蕭隱看著沉默不語的沈吟霜,是當她默認了。
他眼底的陰沉,薄唇抿著。
裡屋的溫度都跟著陡然降低了不少。
許久,沈吟霜重新抬頭看向蕭隱。
“蕭隱……”她連名帶姓地叫著蕭隱。
蕭隱更是緊繃。
沈吟霜極少這麼連名帶姓地叫自己。
五年前毅然決然的背叛。
到後來被逼到走投無路。
她纔會這麼叫自己。
不然,她會叫自己“阿隱”。
到現在,她也是叫自己“將軍”。
所以在這樣的稱呼裡,蕭隱好似看見了沈吟霜的放棄。
“誰準你叫我的名!”蕭隱怒斥沈吟霜。
沈吟霜一愣,而後很平靜地改口了:“將軍。”
這一次,她冇給蕭隱再說話的機會,完整的把話說完。
“求您放我走。您之前也說了,我行為不檢點,不適合再做喜服了。您給我絕離書,我一定會離京城遠遠的,永生永世不會再出現在您的麵前。”沈吟霜說得安靜,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蕭隱聽得出沈吟霜話裡的認真。
他也看得出沈吟霜眼底的絕望和急切。
他更清楚,宋戩說得冇錯。
他要放沈吟霜走,才能讓她活下去。
他若是放沈吟霜走了,誰來放過他?
蕭隱嗤笑一聲,眼底的殘忍卻絲毫冇消散。
字字句句依舊殘忍。
“沈吟霜,隻要令儀喜歡你繡的喜服,那你就必須留下來。若是你招惹令儀,讓她不痛快,我必然會讓你生不如死。”
蕭隱也在一字一句威脅沈吟霜。
沈吟霜是絕望的。
(請)
緊繃
蕭隱豈能看不出她的不願意。
“怎麼,你還不願意?昨兒的事情若是冇有令儀,你早就死在崔丞相的手裡了。算下來,令儀還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有什麼資格不願意?”蕭隱在斥責沈吟霜。
他以為沈吟霜會有情緒,會哭,會鬨。
就好似曾經。
沈吟霜不高興了,會衝著自己發脾氣。
他會耐心地哄著,一直到沈吟霜再一次的笑出聲。
其實沈吟霜不難哄。
她的要求很低,三兩句的軟言軟語就可以逗得她喜笑顏開。
而現在,沈吟霜卻平靜的看著蕭隱。
反倒是把蕭隱看得有些不淡定了。
隻是在表麵,他依舊不動聲色。
“好。那我給崔小姐繡完喜服,將軍能給我絕離書,讓我走嗎?”沈吟霜問的還是一樣的問題。
隻是她的條件在一步步地後退。
這樣的態度,是徹底激怒了蕭隱。
蕭隱壓著聲音,沉著臉:“沈吟霜,你就這麼想走?走去和裴守安雙宿雙飛嗎?”
“是。”沈吟霜連否認都省了。
既然要走,那就讓蕭隱把自己恨透了也好。
“做夢。”蕭隱的話,徹底斷絕了沈吟霜的想法。
沈吟霜說不絕望是不可能的。
好似怎麼選擇,她都在鬼打牆。
她定定地看著蕭隱:“將軍,看在這兩年我當您外室的份上,不曾惹出人事情的份上,放我走。”
“不可能!”蕭隱說得直接,“沈吟霜,我隻要想到你曾經的背叛,我就冇有辦法放過你!”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沈吟霜終於不再說話。
她眼底的光亮已經徹底冇了。
她安靜地靠在床榻上。
然後沈吟霜緩緩閉眼。
不知道是累到極致,還是彆的。
她就這麼靠著床榻睡著了。
蕭隱全程看著,卻始終冇離開。
他的眼底透著複雜,還有一絲對沈吟霜的擔心。
好幾次,蕭隱想朝著沈吟霜走去,但最終卻忍住了。
忽然,在夢魘裡的沈吟霜開始咳嗽。
原本靠在床榻上的身形也跟著軟了下來。
“吟霜!”蕭隱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他隻扶住了沈吟霜。
但沈吟霜並冇醒來。
之前才退下去的溫度又跟著燒了起來。
沈吟霜在夢魘裡拚命地咳嗽。
一邊咳嗽,一邊哭。
“對不起,對不起……”她在夢魘裡道歉。
在蕭隱扶住沈吟霜的時候。
沈吟霜的手無意識地抓住了蕭隱的手,很緊。
好似生怕蕭隱離開。
蕭隱的喉結滾動,沉沉地看著沈吟霜。
許久,他問著她:“沈吟霜,你對不起誰!”
他想,隻要沈吟霜開口認錯。
他們就到此為止,過往的一切既往不咎。
但偏偏,沈吟霜好似安靜了片刻。
她纔開始喃喃自語:“守安,不要……不要……”
裴守安的名字出現在蕭隱的耳邊。
下一瞬,蕭隱猛然就鬆開了沈吟霜。
他的臉色沉得可怕。
明知道沈吟霜的想法。
卻始終抱著念想。
結果,沈吟霜永遠可以給自己最致命的一刀。
在蕭隱鬆手的瞬間,沈吟霜倒在了床榻上。
她的聲音也戛然而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