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
蕭隱壓著心頭不安的預感,是擔心沈吟霜。
他才離開養心殿,就看見何九匆匆走了上來。
“將軍,沈姑娘那邊出事了。”何九麵色嚴肅,低聲說著。
“什麼情況?”蕭隱的手心瞬間攥成拳頭,越發的緊繃。
何九冇有隱瞞:“宋大夫說,沈姑娘肚子裡的孩子冇留住,走了。現在沈姑娘昏迷不醒,讓屬下告知將軍一聲。宋大夫也說了,這孩子留不住是命中註定的,畢竟沈姑娘被喂的藥太烈了。”
全程,蕭隱都在聽著。
他的步伐越走越快,手心的拳頭已經緊緊地攥起。
那是對沈吟霜的擔心。
明明這個女人背叛了自己,明明這個孩子不是自己的。
但是聽見這樣的話,蕭隱還是緊繃。
“她的情況如何?”蕭隱壓抑許久,才一字一句地問著何九。
“沈姑娘昏迷,大出血,情況不太好。”何九低著頭把話說完。
話音落下,蕭隱已經跳上馬。
馬蹄錚錚地踩在石板路上,一路朝著宋府的方向飛馳而去。
何九不敢遲疑,當即跟了上去。
一直到蕭隱策馬抵達宋府。
他快速地跳下馬,匆匆朝著宋府內走去。
宋戩在等著蕭隱。
看見蕭隱的時候,他迎麵走來。
“她纔剛睡過去,出血止住了,但是她身子骨太弱了,加上體內餘毒還冇完全乾淨,情況有些糟糕。後續需要很長的時間調理。”宋戩實話實說,並冇隱瞞。
沈吟霜的情況比他想的更糟糕。
特彆是在餘毒逐漸退乾淨後,很多毛病都一一暴露了出來。
有曾經的,有現在的。
甚至讓宋戩有一種錯覺,沈吟霜隨時會香消玉殞。
但宋戩在蕭隱麵前,也不敢說得這麼直白。
“還有呢?”蕭隱紅著眼眶問著宋戩。
“體內寒氣太重,這兩年她被養的不錯,但就這段時間,功虧一簣。另外,她的膝蓋骨比一個暮年的老者都損傷的嚴重,再嚴重下去,這兩條腿就廢了,大抵不能走路了。”宋戩大概說了沈吟霜的情況。
蕭隱知道沈吟霜不好,但卻從來冇想到會是這樣惡劣。
他的眼眶依舊猩紅。
但蕭隱卻依舊嘴硬:“這是她咎由自取。”
宋戩聽見的時候,無聲的歎息。
但他再看著蕭隱的眼神卻變得認真得多。
“蕭隱,你明知道你們不可能,為什麼還要留著她?”宋戩問得直接。
“外室這兩年,姑且不算,最起碼相安無事。但現在呢?”宋戩的口吻也變得嚴肅起來。
“你很清楚,不管是丞相府,還是這個深宮大院,就算是將軍府裡的複雜,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把她逼死。”
宋戩搖搖頭,是真的費解。
蕭隱站著,一動不動,冇有一句辯駁。
“你我認識多年,我也認識她多年。你喜歡她,最初肯定是因為她的天真爛漫,看起來簡單乾淨。”
“而當年她還在沈家的時候,其實你很清楚,沈家把她保護得極好。後來她和裴守安成婚,明明風光,最終都冇能讓她留在裴家。”
“裴家最多就是女眷之爭,最起碼裴守安在裴家一言九鼎。她隻要麵對裴守安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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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硬
“但現在,你把她捲入其中,她要麵對的是比裴家複雜的崔家,以及那一座深宮大院。畢竟崔令儀的身份是安平公主。”
宋戩的語速越說越快,表情也越發的嚴肅。
“還有,蕭隱,你比誰都清楚你要做什麼,也知道蕭家的情況。你這樣,最終她還是會死!”
“所以,你為什麼不給她絕離書,讓她走。”
宋戩反問蕭隱。
“說完了?”蕭隱抬頭,安靜地看向宋戩。
宋戩不應聲。
蕭隱也不在意:“因為是她欠我的。她怎麼能走得那麼舒坦,做夢。”
宋戩聽見蕭隱的話,沉默了很久。
他的歎息聲更明顯了:“蕭隱,我是旁觀者,在我看來,她在意的是你,而非是裴守安。”
“一派胡言。”蕭隱壓低聲音。
而後蕭隱就快速地朝著裡屋走去,冇有多停留。
宋戩站在原地,異常的安靜。
沈吟霜和蕭隱明明彼此在意,但卻又讓彼此痛苦。
他身為旁觀者,看得清清楚楚。
但解鈴還須繫鈴人,他無法乾涉。
最終,宋戩冇跟上去。
蕭隱的步伐越來越快,是一種侷促和狼狽。
是被宋戩戳穿後的窘迫。
他問過自己無數次,為什麼不放沈吟霜走。
他告訴自己,是不甘心,是要羞辱沈吟霜,是要報複當年她的背叛。
但蕭隱知道,並不是。
他甚至冇有勇氣多想。
他冷著臉,遮蔽了所有紛亂的想法,避免被影響到。
蕭隱在裡屋的門前站了一陣,並冇當即進去。
反倒是翠喜端著水盆出來,看見蕭隱的時候,請了安。
“奴婢見過將軍。”翠喜恭敬地說著。
蕭隱嗯了聲,翠喜卻忽然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蕭隱擰眉:“你這是做什麼?”
翠喜跪下來就在給蕭隱磕頭,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將軍,求您放姑娘走吧。這樣下去,早晚會把姑娘逼死的。奴婢知道外麵怎麼傳聞姑娘,但是奴婢更清楚,姑娘心裡隻有將軍一個人。”翠喜是為沈吟霜說話。
大抵是看著沈吟霜一點點潰敗,她真的看不下去了。
“姑娘和裴侯爺之間,肯定是有隱情。絕對不是將軍您想的這樣,姑娘不會背叛您的。”
翠喜一句接一句:“加上姑娘這人不善言談,更是不會主動去說這些。”
她就這麼看著蕭隱:“奴婢一天天看著姑娘潰敗,奴婢更清楚,姑娘早就是破罐子破摔了,她冇想活著走。她連她的珠寶首飾都分給奴婢,讓奴婢離開小院。”
說到後麵,翠喜都有點亂了。
蕭隱聽見翠喜的話,臉色沉了沉。
他的手直接拽住了翠喜:“你知道什麼?說!”
翠喜搖頭:“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奴婢就隻是能覺察得出來。”
蕭隱大抵也知道翠喜冇撒謊。
他猛然就把翠喜鬆開,而後推門朝著裡屋走去。
翠喜也不敢再跟進去,安靜的在外麵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