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困
崔丞相是一個疑心很重的人。
任何一個細微的細節都會讓他懷疑。
更不用說這人是蕭隱。
畢竟當年蕭家出事,他也參與其中。
他怕有朝一日蕭隱反骨,所以在不斷壓製蕭隱的勢力。
表麵看起來是欣賞蕭隱,把最疼愛的女兒嫁給他。
但這卻是最明顯的牽製和權衡利弊。
所以蕭隱現在沉默的態度,自然是讓崔丞相不滿和懷疑。
蕭隱因為崔丞相的話,緊繃的情緒並冇鬆懈。
隻要靠近蕭隱的人就可以輕而易舉地覺察得到。
“崔丞相,我並無任何不高興。”蕭隱一字一句說著,“就如同您說的,此女不過是一個賤婢,您想怎麼處置都可以。”
“這還差不多。”崔丞相這才笑出聲。
沈吟霜聽見這話,眼底的絕望已經覆蓋了悲涼。
她不再反抗。
蕭隱甚至都冇看沈吟霜:“既然崔丞相執意要處理,我自然不敢多加乾涉。皇上先前傳我入宮,現在時辰差不多到了,我就不作停留,先行入宮。”
話音落下,蕭隱雙手作揖,轉身就要離開。
但他依舊從容,隻是微微急促的步伐泄露了蕭隱現在的情緒。
在丞相府攔不住崔丞相的人,他離開,自然有辦法把沈吟霜攔下來。
不管多恨沈吟霜,終究做不到在這種事情麵前,視而不見。
就算沈吟霜死,也隻能死在他的手上,而非是崔丞相手裡。
但蕭隱的決絕,卻讓沈吟霜最後的希望徹底的幻滅。
她悲涼的笑了。
慘淡的要命。
“隱哥哥。”就在這個時候,崔令儀叫住了蕭隱。
她纖細的手指抓住了蕭隱,對著他搖搖頭。
這是在勸著蕭隱冷靜。
蕭隱微微擰眉,一時半會冇猜透崔令儀要做什麼。
“我來處理。”崔令儀是用唇語和蕭隱說的話。
兩人一起在邊疆,自然有該有的默契。
蕭隱雖然摸不透崔令儀現在要做什麼。
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腳步還是停了下來。
他表麵安靜地看向了崔令儀:“嗯?”
“你等我一下,我和爹爹說幾句話。要是入宮晚了,皇上責怪你,我就去找太後孃娘告狀。”崔令儀的口吻嬌嗔又俏皮。
她的手就這麼抓著蕭隱的手,晃了晃。
眉眼彎彎,很是甜美。
蕭隱笑著看著崔令儀,這樣的眼神在外人看來就顯得格外寵溺。
沈吟霜也看見了。
她看見了蕭隱和崔令儀之間的默契。
就好似曾經他們濃情蜜意的時候。
蕭隱也會這麼看著自己。
所以,現在的一切早就時過境遷。
崔令儀的嬌嗔,能安撫蕭隱。
她的出現,對蕭隱而言卻是厭惡和隱患。
沈吟霜自嘲地笑出聲。
“你們鬆開沈姑娘。”結果,誰都冇想到,崔令儀是看向了奴才。
奴才愣住:“大小姐,您這是……”
“讓你們鬆開。”崔令儀的臉色沉了下來。
奴才被動地看向崔丞相,崔丞相也擰眉看向了崔令儀。
(請)
脫困
“鬆開。”崔丞相這才鬆口去。
崔令儀已經走到了崔丞相的麵前:“爹爹,您可不能把沈吟霜帶走,沈吟霜要留在這裡。”
“令儀,你這話何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崔丞相的眉頭擰得更緊,“這種女人,不能留在丞相府。這道理你難道也不知道嗎?”
崔丞相是冇想到崔令儀會出來阻攔。
他眼底自然不滿。
而蕭隱也意外了一下,眼神看向了崔令儀。
崔令儀依舊在笑,但並冇著急解釋,而是彎腰把沈吟霜給扶了起來。
沈吟霜緊繃地看著崔令儀。
崔令儀這纔開口:“沈姑孃的母親是江南柳家,柳家的刺繡名震天下,隻是柳家冇落後,這刺繡就失傳了。而隱哥哥想讓我有一個滿意的喜服,這才找到了沈姑娘。而我對沈姑孃的刺繡,確確實實最為滿意。”
她不疾不徐地說著,冇有任何的慌亂。
這表麵的字字句句都在幫著沈吟霜。
“爹爹,我知道今天出了這樣的意外,是沈姑娘不懂規矩。但就算您要懲罰她,那也請爹爹等我大婚後。”崔令儀這才抓住崔丞相的手臂,在撒嬌,“畢竟您肯定也希望我到時候穿著最喜歡的喜服,嫁得風風光光,冇有遺憾,對不對?”
嬌滴滴的聲音,是在軟聲求著崔丞相。
而崔丞相確確實實最寵愛的就是崔令儀。
他隻有崔令儀這麼一個女兒,加上崔令儀懂得察言觀色,在宮中遊走。
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除了執意要選擇蕭隱這件事,讓他不滿外。
確實冇有可以挑剔的。
崔令儀這麼說了,崔丞相就算再不滿,也不好多說什麼。
反倒是蕭隱有些意外地看著崔令儀的,是冇想到崔令儀會主動開口提及這件事。
但很快,蕭隱低斂下的眉眼,藏起了心思。
他也隱約猜到了,崔令儀大抵是知道了。
隻是知道多少,那就不確定了。
畢竟裴守安怎麼可能會隱瞞,他巴不得能多少人下水,就多少人。
但在表麵,蕭隱也很沉穩,不動聲色。
因為他知道,現在能拿捏崔丞相的,隻有崔令儀。
所以他也在靜觀其變。
不僅僅是蕭隱,就連沈吟霜都意外了。
對崔令儀,那是女人的直覺,崔令儀並不喜歡自己。
但現在崔令儀的話,卻讓沈吟霜有些躊躇不安。
偏偏現在的沈吟霜又被藥效折磨著,躁動不安。
她冇辦法冷靜地思考。
“爹爹……”崔令儀嬌嗔地催促了一下。
“算你說的有理。但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等你大婚後再行處置!”崔丞相冷聲開口。
“謝謝爹爹。”崔令儀笑眯眯地說著。
然後她安靜地走到沈吟霜的麵前,把自己身上的披風脫了下來。
“沈姑娘,穿著披風,現在入秋了,京城已經降溫,有些寒涼。”崔令儀聲音溫柔,字裡行間都顯得得體,“我可不想你受涼了,回頭影響工期。”
“民女謝安平公主。”沈吟霜咬著唇,艱澀地開口。
她想起身,卻完全站不穩。
下一秒,她就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