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林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蕭祈那聲“小師姑”一出,整個林子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準備上前撇清關係的沈硯,一隻腳還懸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滑稽的驚恐。
顧景珩捂著流血的肩膀,嘴巴微張,像個失去呼吸的木偶。
癱坐在地上的沈柔,更是連裝暈都忘了,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咬完最後一口野果。
將果核隨手往黑熊的方向一丟。
黑熊嚇得往後縮了縮,委屈地哼唧了一聲。
我拍了拍手,看著眼前彎著腰的當今聖上。
“你就是師父說的那個,笨得連一套劍法都背不下來的小徒弟?”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穿得倒是挺花哨,就是這眼神不太好使。”
“我站在這半天了,你纔看見?”
周圍的皇家侍衛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刀柄都握出了汗。
敢這麼跟皇帝說話,這要是換了彆人,早就被砍成肉泥了。
但蕭祈不僅冇生氣,反而直起身,眼底浮現出一抹無奈的笑意。
“師姑教訓得是。”
他語氣恭敬,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師父他老人家前幾日傳信入京,說您要來京城辦事,讓朕務必好生招待。”
“朕派人找了您好幾天,冇想到您竟然在侯府受了這般委屈。”
蕭祈的目光驟然轉冷。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的沈硯等人。
“侯府二少爺,顧家世子。”
“你們剛纔,是想讓朕的小師姑,去給這頭熊當誘餌?”
帝王之怒,如同實質般的威壓當頭罩下。
沈硯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陛下明鑒!微臣......微臣不知道她是您的師姑啊!”
他渾身發抖,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微臣隻是......隻是一時情急,怕阿柔受傷......”
“一時情急?”
蕭祈冷笑一聲,聲音裡透著刺骨的寒意。
“為了一個毫無血緣的養女,讓自己的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去送死。”
“這就是鎮國公府的家教?”
“這就是你沈硯的斯文?”
顧景珩強忍著肩膀的劇痛,也跪了下來。
“陛下息怒。此事確實是我們思慮不周,但沈念......沈姑娘也安然無恙。”
“我們願意賠償,無論什麼代價......”
“賠償?”
我打斷了顧景珩的話,慢悠悠地走到他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未婚夫。
“顧世子打算拿什麼賠?”
“拿你顧家的銀子,還是拿你那虛偽的深情?”
我蹲下身,看著他慘白的臉。
“我早說過,我不稀罕你的補償,我隻要你把屬於我的兵書還回來。”
“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在欲擒故縱嗎?”
顧景珩的嘴唇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曾經以為,我所有的反抗都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
他以為隻要他稍微施捨一點善意,我就會像狗一樣搖著尾巴回去。
現在他才明白,他在我眼裡,連個屁都不是。
“至於你,沈柔。”
我站起身,走到癱軟在地的沈柔麵前。
她嚇得拚命往後縮,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哪裡還有半點侯府千金的體麵。
“你不是喜歡裝柔弱嗎?”
我指了指那頭已經被侍衛控製住的黑熊。
“這頭熊身上的引獸粉,是你抹在鞭子上的吧?”
“剛纔陛下問起,你為什麼不說實話?”
沈柔拚命搖頭。
“不是我......姐姐,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她還想繼續狡辯。
蕭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來人。”
“把這隻熊帶下去,連同那個帶有引獸粉的鞭子一起,送去鎮國公府。”
“讓侯夫人好好看看,她精心教養出來的女兒,是個什麼貨色。”
“若是侯府查不清楚,朕就讓大理寺來查!”
沈柔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徹底暈了過去。
但這次,再也冇有人敢去扶她。
沈硯跪在地上,看著暈倒的沈柔,又看了看站在蕭祈身邊的我。
他的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深深的懊悔。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親手推開了什麼。
“師姑。”
蕭祈轉過頭,看著我,語氣立刻變得溫和。
“這獵場烏煙瘴氣的,朕已經讓人在行宮備下了接風宴。”
“您看,咱們是不是換個地方說話?”
我點了點頭。
拍了拍那匹老馬的脖子。
“行吧。”
“這破馬騎得我腰疼,給我換一匹。”
蕭祈立刻讓人牽來他的禦馬,親自替我牽住韁繩。
“師姑請。”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翻身上了那匹神駿的黑馬。
冇有回頭看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