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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就是七天時間過去。
劉如意這七天,的確是每日到呂後長秋殿前跪著,積雪也徹底融化,天氣暖和,春天將至。
長秋殿
呂後正在和妹妹呂嬃敘話,忽而宮人來報審食其求見。
看向前日為了避嫌而冇有入宮的審食其,呂後晶瑩如雪的玉容現出詫異之色:“食其,臉色怎麼這般難看?”
“殿下這些天如何能讓代王在宮裡連跪了七天?”審食其擔憂道:“現在長安城沸沸揚揚。”
隨著劉如意在呂後殿前跪了七天,呂後皆視而不見,訊息不知怎麼就傳到了宮外的長安城。
“怎麼回事兒?”
審食其歎道:“長安城中的百姓有人說嫡母不慈,苛待庶子。”
呂後臉色一黑:“這些話,都是誰傳揚出去的?”
她聞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
“殿下,如今未央宮正在修建,匠工出冇,人多眼雜,宮中有個大事小情,都被那嘴快的傳得哪裡都是。”審食其道。
呂後道:“這如何是好?”
呂後還是要名聲的,尤其是呂後一向把自己當賢內助自居。
審食其道:“殿下,還當見一見代王,慈待之纔是,也好化解中外之流言。”
呂後問:“張釋,代王今日可曾來問安?”
“殿下,代王早上問安,跪了半個時辰就自去了。”張釋道。
呂後心頭頓時湧起一陣無力感。
審食其道:“殿下,隻能等代王明早來問安時,殿下再接見他就是了。”
呂後聞聽此言,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實在是小瞧了那賤婢之子,她這是憤怒而失去理智,又中計了!
是的,在呂後的智慧看來,已經反應過來了。
而就在這時,一個宮人進入快步而來:“皇後殿下,太子殿下來了。”
審食其連忙向帷幔後躲去。
少頃,卻見太子劉盈進入殿中,麵容憂心忡忡。
“阿母。”太子劉盈進入殿中,向呂後行得一禮。
呂後強裝鎮定,笑了笑道:“盈兒來了,怎麼如此慌張?”
劉盈頓首而拜道:“阿母,孩兒還請阿母寬恕三弟先前情切之無禮。”
呂後隻覺眼前一黑,問道:“你來阿母這邊兒,是來求情的了?”
可以說,正如劉如意所料,呂後已經感受到一股情感孤立之感,自家兒子都不站在自己一方。
劉盈頓首而拜,聲音帶著哭腔:“阿母,三弟已在殿前連跪了幾天,母後還不消氣嗎?”
呂後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擠出一絲微笑,溫聲道:“阿母什麼時候生過他一個小孩子的氣?”
劉盈:“???”
呂後神色淡淡道:“我雖然那日被他頂撞,但怎麼會和他一個小孩子一般見識,倒是他,這段時間時常來問安,以為做了天大禍事一般。”
“可阿母為何不在這幾日見過三弟,向他說明呢。”劉盈道。
呂後被揶了一下,道:“阿母這段時間太忙了。”
呂嬃笑道:“太子殿下,你阿母終究和他有了隔閡,你這個當兄長的,也勸勸他,這麼冷的天,不要再於長秋殿前跪著了。”
劉盈轉而看向呂後,呂後點了點頭:“照你姨母的話做吧。”
劉盈見此,心頭大喜,興高采烈道:“那我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三弟。”
見自家兒子質樸善良,毫無心機的樣子,呂後心頭暗暗歎了一口氣。
那賤婢之子那般奸猾,盈兒怎麼能鬥過他?
待劉盈走後,審食其從屏風後出來:“殿下,太子心底善良,堪稱仁厚君子。”
“是啊,,如果無我,盈兒是鬥不過他那好三弟的。”呂後憂切道。
審食其問道:“那皇後殿下有何打算?”
呂後冷聲道:“陛下答應封大兄為郡公,不日將返回長安城,有他坐鎮長安城,應無反覆。”
呂嬃笑道:“大兄要回來了?那可得謀個好官職纔是。”
呂後點頭道:“郎中令和衛尉,陛下必不應允,可謀丞相之位,如為丞相,太子之位安若磐石。”
大漢的三公九卿,丞相、太尉已經有人,但丞相設置了兩人,劉邦還時不時根據戰事,給酈商和樊噲這樣的近臣加丞相官銜。
嗯,就是極其的草台班子。
……
……
卻說自劉盈向劉如意提及此事後,劉如意果然冇有再來問安,讓呂後暗暗鬆了一口氣。
自此,劉如意一共跪了七天,後世有好事者編排“頭七之禮敬嫡母,自代王始”。
又是三日過去,由大漢皇帝頒佈的《推恩令》如期釋出。
這道詔令可謂石破天驚。
列候以上,又有了晉身之階,郡王、國公、郡公。
而相關功侯的封賞名單也出來了,蕭何為瓚國公,曹參為曹國公,韓信為衛國公。
劉邦問:“曲逆侯,外間反應如何?”
曲逆侯陳平食邑在縣侯之列,劉邦有意增封食邑,卻被陳平婉拒。
“諸將議論不停,但興高采烈,說陛下賞罰分明。”陳平道。
劉邦笑道:“這樣就能動起來了。”
陳平道:“陛下所封山陽郡公,這幾日回京,陛下以何官職安置他?”
劉邦聞言,默然了下,道:“不提這些煩心事了,隨朕去上林苑看看。”
先前聽如意提及那上林苑已經在籌建,他也好去看看。
上林苑
劉如意騎在馬上,挽著馬韁,腳下踩得自是雙邊馬鐙,而馬匹之下還釘有馬蹄鐵,馬鞍上搭著一張五鬥弓。
周圍的馬匹之上同樣端坐一些半大孩子,內穿紅襖,身披盔甲,身形挺拔,馬鞍上懸著弓箭。
邵衝在馬上,看向那少年藩王。
劉如意在馬上,挽弓如滿月,向遠處的靶子射去,“嗖!”一箭中得靶心,頓時引來周圍少年的喝彩。
“殿下好箭法。”邵衝稱讚道。
在這段時間,這幫孤兒軍已經徹底服了,因為劉如意不論是射箭還是相撲,抑或是格鬥,樣樣玩得最好。
少年人心思單純質樸,劉如意就算冇有藩王身份加成,也會認其為頭領。
劉如意笑道:“不是我箭法好,是這馬鐙坐上去後,頗為平穩,據此引弓,比之平地也差不多少。”
眾皆稱善。
“大家都練吧。”劉如意笑道。
“諾。”諸羽林孤兒皆齊聲應諾。
劉如意看向周圍認真練習騎射的羽林孤兒。
等成軍之後,他要向空中射箭,向某處射箭,全部都要跟著他齊射,不遵令者,軍法從事。
匈奴大單於的事蹟應該冇有傳過來,這一招可以來訓練手下軍士的服從性和軍紀。
昔日石勒十八騎定天下,他有八百羽林精騎,假以時日,足以馳騁天下。
劉如意將馬韁繩丟給陶湛,五間開闊的房屋之中,放有一張張木質桌案,大概有四五十張桌子,木質條凳子。
一張桌子能坐兩人,大概百人一個班。
那種矮幾案頗不方便,在劉如意的強烈要求下,命辛戎吩咐少府工匠,在數日前趕製了一批桌椅。
這套桌椅頗為得羽林孤兒軍的好評。
當然,目前在此聽課的都是一些原本有識字基礎的孩子,他們如饑似渴地學習著兵法和律令。
劉如意目前攏共將孤兒軍分成八個百人隊,根據基礎不同安排聽課、騎射、廝殺武藝,演練軍陣,測繪輿圖,給諸位課程安排的滿滿噹噹。
韓信見劉如意過來,目光湧起複雜之色,“殿下來了,前日所言那烏巢之戰還未講完。”
這幾日,劉如意的奇思妙想,讓韓信頗為著迷。
尤其是劉如意提及的授課戰例更多,可謂信手拈來,天馬行空。
嗯,劉如意將後世幾百年的許多戰事,改頭換麵,儘數托名於春秋列國,讓在場軍卒通過學習戰例,揣摩其中軍事思想。
劉如意笑道:“糧道之重,更多還是在人心和士氣,說起人心之戰,不管是太傅的背水一戰,還是項羽的破釜沉舟,無不是對士氣人心的利用。”
韓通道:“是啊,上下同欲者勝。”
劉如意笑了笑道:“下一戰可以和太傅說說淝水之戰,草木皆兵的故事。”
他將華夏曆史上有名的戰例托名於春秋列國,開頭句是春秋時期,有這麼一個國家……
韓信目光灼灼:“願聞其詳。”
劉如意講的這些戰例,韓信聞所未聞,大受啟發。
劉如意道:“太傅可繼續授課。”
心道,要是給你講一講四渡赤水,重點進攻和全麵進攻,八十萬對六十萬,優勢在我,隻怕你要驚為天人。
那纔是軍事指揮藝術的巔峰,堪稱戰爭美學。
韓信走到一麵木板前,手中拿著石灰製造的筆,對著下方一雙雙渴望知識的麵孔:“今日我們說孫子兵法謀攻篇。”
下方諸學子皆坐姿端正,神色謹肅,唯恐漏掉一個字。
《漢書:仁惠太子本紀》:太宗嘗諫高祖,謂後宮不宜乾政,呂後由是銜之。太宗性至孝,每旦詣後殿前,頓首謝罪。後終不見。時議者多譏後苛薄。仁惠太子盈素善太宗,乃親入殿中,涕泣為請。後意難之,良久方許。及太宗踐祚,感仁惠太子舊恩,待之甚厚,親善彌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