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ntentstart
淮陰侯府
劉如意冇有挾恩之意,話鋒一轉:“太傅,如意打算在上林苑打算籌備講武堂,不知太傅能向這些羽林孤兒講授兵法?”
“羽林孤兒?”韓信語氣詫異,不明其意。
劉如意道:“就是這些年為國家戰事烈士遺孤,編練成軍,號為羽林。”
韓信問道:“殿下打算將這些烈士遺孤訓練成軍?”
“對,使彼等習練新式戰法,來日好應對匈奴。”劉如意麪上帶著誠懇之色:“到時候還要太傅指點一二。”
他其實比較好奇,他那一套得自後世的練兵之法,在此世是否可以大放異彩?
韓信點了點頭,道:“陛下可知?”
“此事已得父皇允準。”劉如意道:此外,“這些孤兒不僅要當作普通士卒來用,還要從中挖掘出好苗子,通過教授兵法和將略,使他們來日能夠帶兵出征。”
韓信由衷讚道:“此法甚妙。”
當年,他帶領新兵想要攻略齊地,奈何兵力不足,就是讓他們回鄉自己拉隊伍。
劉如意笑道:“隻是講授兵法,或有為難,畢竟兵法乃是太傅傳家之學,是否不便?”
韓信不在意道:“既是國家烈士遺孤,又有何妨,至於兵法,如能讓後世發揚光大,也不負我平生所學。”
劉如意起得身來,鄭重一禮:“太傅高義。”
就在這時,仆人進入廳堂,臉上帶著惶恐之色:“君侯,宮中天使來了。”
韓信心頭一驚:“這?”
劉如意道:“太傅勿憂,應是好事,父皇想要革新爵位,設置郡王和國公之爵。”
他覺得老爹應該不會一開始給韓信封郡王,無他,要為下一次加封留有餘地。
國公之爵雖然屈就,但封在韓信身上,卻有極大的政治意義,能讓韓信更心安。
韓信聞聽此言,果然心頭稍定。
在經過劉邦的命令下,封韓信為衛國公的詔書終於頒佈,也是對昨日冬獵之事的迴應。
眾人浩浩蕩蕩來到庭院,隻見來者是宦者令籍孺。
“淮陰侯,接詔。”
“臣韓信聽詔。”
宦者令籍孺展開手裡的絹帛,將《敕封淮陰侯韓信為衛國公詔》唸誦:
朕承天命,撫有萬方,思得爪牙之臣,以定社稷。谘爾淮陰侯韓信,天錫勇智,氣蓋三軍。昔者秦失其鹿,天下共逐,爾杖策歸漢,陳說大計,明修暗度,奇略橫出。定三秦、虜魏豹、擒夏說、破趙軍、脅燕國、舉齊地,至垓下一戰,楚眾崩摧,項王自刎,實賴爾不世之功。
信誠國士無雙。然功高不賞,疑隙易生,前已收王爵,封為淮陰侯,實抑其威,保其終始。今朕思之,天下初定,四鄙未寧,匈奴寇邊,南越背約,非雄傑不能鎮撫。昔周公吐哺,方召爪牙,朕欲追跡周、召,何惜爵祿?
今特進爾為衛國公,食邑兩萬戶,仍領代王太傅,望爾其肅清沙漠,衛護帝室。
嗚呼!惟忠可以報國,惟廉可以服人,惟慎可以保身。爾其欽哉,無負朕命。
“衛國公,接詔。”籍孺宣讀完詔書,收起絹帛,麵上帶著笑意。
“臣謝陛下。”韓信雙手過頂,接過詔書絹帛。
籍孺將詔書遞將過去,臉上笑眯眯問道:“代王殿下也在?”
此刻,劉如意才從屋裡出來,打著招呼:“閎君。”
對籍孺這位老爹身旁的近臣,他也奉行不得罪之道。
籍孺笑道:“方纔陛下還說,代王殿下這會兒來尋衛國公學兵法呢。”
劉如意笑道:“有勞閎君了,不妨至屋內喝口茶再走。”
“陛下還要等我回去覆命。”籍孺笑道。
說著,在一眾宦者的扈從下,離開淮陰侯府。
目送籍孺離去,劉如意拱手道:“恭喜太傅,榮升國公之爵,位在諸功侯之上。”
擔心韓信不明其意,劉如意解釋道:“郡王之爵下為國公,對萬戶侯以上,可改封國公,食邑五千戶以上為郡公,能封國公的隻有蕭先生、太傅,還有平陽侯他們。”
他顯然不能說這是他的主意,都是集體智慧的結晶。
韓信麵色微動,心緒複雜。
劉如意笑道:“太傅當年曾為王,如今和父皇消解了誤會,來日如果能再立殊勳,當能恢複郡王之爵。”
韓信苦笑道:“國公之爵足矣,我對這些並無太多執唸了。”
成為郡王,隻怕還是要被猜忌。
衛國公,漢皇勉勵和期許之意明顯。
劉如意冇有多勸,暗想,你如輔佐我登大位,莫說郡王之爵待之,縱是親王之爵,又何吝之?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韓信收好詔書,返回廳堂之中,兩人隔著象棋棋盤落座,開始對弈。
韓通道:“代王殿下,宮中冇有說什麼吧?”
劉如意麪色肅然:“太傅不用擔心,父皇他心如明鏡,不會容那人妄為。”
韓信歎道:“代王殿下之處境,同樣讓人擔憂啊。”
“事在人為罷了。”劉如意笑了笑,渾不在意。
二人接下來敘說了上林苑軍校的具體設置細節。
……
……
長秋殿
呂後正在吩咐宮人關於宮中用度開支的事,隨著劉邦決意休養生息,宮中準備放出一批上了年齡的宮人。
就在這時,一個宮進來人稟告:“殿下,陛下來了。”
呂後連忙揮手屏退宮人,起身相迎,“臣妾見過陛下。”
劉邦道:“起來吧。”
呂後道了一聲謝。
劉邦擺了擺手,殿中侍立的宮人和婢女皆出得殿中,一時間隻留下夫妻二人。
劉邦落座在幾案之後,提起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陛下今日此來,是興師問罪的嗎?”感受到那股沉默中散發的壓抑氣氛,呂後問道。
劉邦斟完茶,神色淡漠:“你頻繁乾預前朝國政,功侯頗有微詞,已有人建言朕,頒佈限製後宮不得乾政的詔令。”
“誰頗有微詞?”呂後心頭惱怒。
劉邦端起玉杯,語氣意味莫名:“諸功侯皆有。”
劉邦自不會像項羽一樣,說此汾陰侯周昌言之。
呂後冷笑一聲:“臣妾猜都能猜出來,是代王說的吧?”
劉邦皺眉道:“如意從來冇有說過這些,如意對你一直很尊重,縱然一時失禮,畢竟是小孩子,你要和他一般見識嗎?”
呂後冷嗤道:“陛下,既然不是他不滿,又是何人不滿?”
劉邦道:“如今諸功侯皆有不滿,朝廷大事,你不明細情,卻屢次插手,你要讓外人如何看?”
呂後歎了一口氣:“陛下兵敗彭城之時,我和阿翁失陷於項羽軍營,如是那時候我死了,也不會落在被庶子當眾頂撞的下場,更不會有今日後宮乾政。”
劉邦麪皮又紅又白:“你這是胡攪蠻纏。”
兩口子一方吵不贏,就會開始翻舊賬。
“臣妾是不如那戚夫人溫婉可人。”呂後譏諷說著,玉容上現出悲愴:“陛下如今貴為皇帝,我年老色衰,過兩天就帶著盈兒和樂兒前往沛縣,也省得礙了陛下的眼。”
說著,心頭委屈,眼圈已泛紅。
劉邦臉色一黑:“你都囉嗦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們說後宮亂政之事,你提這些有的冇的作甚?”
呂後語帶譏諷:“陛下不是這般想的嗎?”
劉邦冷聲道:“你讓人誣告韓信謀反,無憑無據,真的不怕關外諸侯造反嗎?你知道不知道,淮南國得知我被匈奴圍困在白登後,已生傲慢輕視之心?”
呂後臉色變幻,目光陰晴不定。
先前她的確是失策了,或者說對那賤婢之子輕敵了。
劉邦沉聲道:“很多事,你不知輕重,一味使性妄為,惹出多少禍事來?哪一次不是我為你善後?以後朝堂中事,你不許再胡亂插手。”
呂後玉容滿是堅定之色:“臣妾可以不理前朝之事,但陛下要答應臣妾一件事。”
劉邦挑了挑眉:“什麼?”
呂後一字一頓:“不得立代王為太子!”
劉邦心頭有些發虛,斥道:“你胡說什麼?盈兒他太子當的好好的,朕何時有廢太子的念頭?”
呂後冷聲道:“陛下又為何要以韓信為代國太傅?”
劉邦斥責道:“如意來日就藩代國,不讓他向韓信學習兵法,難道要讓他庸庸碌碌,像仲兄一樣棄國而走嗎?”
呂後目光緊緊盯著劉邦:“陛下當真是這般想的嗎?”
劉邦神色已有不悅:“不然呢?”
娥姁什麼時候才能知道,以盈兒那樣仁弱性情,根本鎮不住關東的諸侯王。
“有陛下這句話,臣妾就放心了。”呂後輕輕一笑,似不欲逼迫太甚,轉而提道:“如今陳豨已至代國,臣妾還請兄長回長安,擔任衛尉,以便臣妾兄妹能不受骨肉分離之痛。”
劉邦道:“你兄長可以調撥回京,和你們兄妹團聚,至於擔任何職,此乃政事,非你所能參與。”
擔任衛尉?他腦子有病,好不容易纔支出去。
見呂後還想爭辯,劉邦又道:“朕已決意封其為郡公。”
呂後聞言,心頭一喜:“郡公?”
劉邦道:“朕從不會虧待國家有功之臣,韓信如是,呂澤亦如是,朝中大事,你一婦人以後不可胡亂攪和,再滋事端,否則,妹有失,兄代其過。”
呂後聞言,不再多說其他。
劉邦見安撫好呂後,也冇有在呂後宮中停留,出得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