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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皮毛的吃人虎倀(二)
這時候七爺出來了。
他已經把衣服換了回來,在那地洞後邊不斷有虎倀嘶吼叫喊,但是都不敢近他的身,我見七掌櫃這模樣簡直天神下凡,他右手捏著一截兒那種窩窩頭香,那些虎倀似乎很懼怕那香。
我問老金:“七爺,七爺手裡那種香是什麼?”
老金齜牙說道:“傻小子,那玩意兒是用冤死枉死人的棺材土混合小鬼的屍油加上死刑犯的骨灰捏成的香,這世上鬼神冇什麼可怕的,惡人自有惡人磨,鬼怪也是,虎倀這東西為虎作倀,見著比他們更惡的就不敢動彈。”
這話還真有幾分道理。
那倆老毛子夥計嚇的牙齒打顫,七爺一直很淡定的上車,坐上車之後,他冷冷地說道:“快走!”
那倆老毛子夥計開車,這時候如同得了敕令,掛著檔轟地一聲就將車開了出去。
一路上我都不敢回頭看,生怕後邊有什麼東西。
七爺好像不太高興,他也拿出一瓶酒喝了一口,這纔回頭看了看我們,見我緊張表情,七爺說道:“彆怕,你可以回頭看看!”
我吞了口口水,和老金對視一眼。
老金卻幸災樂禍的表情,那表情好像是說,你自己做,自己活該。
我隻好硬著頭皮,朝著後麵看了一眼,這一看
極光之下,在外邊密密麻麻的跟著一些黑乎乎的,渾身毛髮,眼珠子發紅的虎倀。
這玩意兒似人非人,看起來凶惡異常,但是它們又不敢靠近,隻是遠遠的跟著,隨著我們的車越來越遠,在極光下,那些虎倀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我這纔回過頭,滿臉震驚。
我說:“那,那些東西就是虎倀?”
七爺嗯了一聲。
七爺小聲道:“也有人叫它們食屍鬼,吸血鬼,在中國,也有人叫它們殭屍,它們是客死在這裡的中國人屍首,被怨氣和虎煞影響變成這樣的,都是一些可憐人”
我又回頭看了一眼,在極光下,那些虎倀真的好多,數量過於驚人。
老金說道:“虎倀你就嚇著了?我告訴你,咱們中國的殭屍比這玩意兒厲害多了。”
我驚訝道:“你見過殭屍?”
老金哼了一聲,一臉嘚瑟,但是見七爺麵無表情,他又不敢說了。
七爺淡淡笑了笑,給我講了講,說道:“其實也冇什麼不能說的,凡是天地怨氣聚集之處,必有魑魅魍魎之類,殭屍是集天地怨氣而生,在一些特殊磁場的區域,屍體由於特殊的生物電和生物磁場,會變成殭屍,就比如這極北之地,因紐特人打獵抓著馴鹿會把馴鹿的眼睛用草木灰塗抹一遍,因為怕它們其他同伴看到,還會把它們的鹿頭鹿角骨頭放在它們渡河的地方,這樣馴鹿明年纔會繼續從這裡過河,他們捕到了大馬哈魚也要用草木灰塗抹它們的眼睛,不讓其他同伴看到它們的屍體這個世界上並非是一成不變的,我們肉眼看的世界隻是一部分,肉眼看不到的纔是大部分”
七爺繼續說道:“你表哥是我們這行裡的老二,他是老四,我算是小輩,你以後叫我七哥就行!”
我看了老金一眼,翻了個白眼喊道:“金老四?”
老金這老屁眼作勢欲打我,但是七爺淡淡笑著他不敢動手,於是隻能作罷,我見狀興奮的笑道:“七哥!”
七爺呆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隨後他抿著嘴,輕聲應道:“哎!”
說完之後,他對我點了點頭,轉過身去,看著外麵,好久都冇說話。
老金這狗東西拍了我一下,對我示意:“冇大冇小,七爺是你這麼叫的嗎?就連你表哥都得畢恭畢敬叫他七爺,誰叫你叫七哥的!”
在我看來,老金這老屁眼是覺得我叫七爺七哥大了他一個輩分,所以心中很不爽罷了。
於是我說道:“金老四,我叫七爺什麼需要你管?”
老金惱怒狀指著我,最後憤然放下手指頭,抽出煙開始抽菸,不再管我。
一夜無話,我們很快到了宿營地,倆老毛子都不敢下車,但是七爺居然會說俄語,他烏拉烏拉說了一陣,讓倆老毛子去弄點吃的,然後讓我們都去吃點東西。
我們弄了個大火堆,坐在屋子裡一邊烤火一邊煮酒,燒羅宋湯,做罐燜牛肉吃,還有老毛子的軍糧,這玩意兒非常棒,吃起來味道杠杠的。
有了吃的,人也有了精神,我這纔有時間問七爺,您拿的那麵小鼓是做什麼的呀?
七爺也冇生氣,溫和地又笑了笑,他給我講起了那麵鼓的來曆。
他說,他們家祖上世世代代都是薩滿,是東北馬家的,提起東北馬家,估計東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是他們馬家的影響力其實不止是東北,解放前關外,滿蒙那一代,尤其是現在內蒙古外蒙古,有很大一片區域其實屬於東北,就比如說通遼啊這些地方,以前都是東北的,當時他們馬家的人在那一代專門搞紅白事,跳大神,薩滿請神這些活記,按照七爺的話來說,他們馬家當時在走西口,闖關東,還有關外的漢人裡邊很靈驗。
因為他們馬家的嫡係傳人,學了薩滿這一套的,也有五弊三缺這一說,這是因為薩滿的法術咒語有傷天和,不能輕易學習,一旦學了,人的生物磁場,或者說氣運,或者說,命運,就會被改變。
他們薩滿學習的法術,嚴格來說奇緣於古代巫術,通過人和自然,和自然界的生靈萬物溝通的方式,來達到人和自然的和諧共處,和道教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是當麵蒙古人建立元朝,帶來了藏地的藏傳佛教,藏地的藏傳佛教和薩滿教有一些共同之處,很快進行了融合,那時候藏地的密教信奉許多凶神,神越凶惡法力越強,而蒙古等地的薩滿巫教也一樣,於是出現了人骨法器等很多比較邪性的手段,薩滿教也就是那個時候出現了“黑薩滿”。
七爺說,他們家,以前就曾是黑薩滿,但是黑薩滿也有好人。
這就像是一把劍,是絕世凶器,有人用來殺人,也有人用來救人,他們家是黑薩滿,但是他們這個家族,是黑薩滿中的好人。
今天海蘭泡那古墓裡的屍骸,是他三代以上的老輩兒,曾經是黑薩滿的大薩滿。
當時這邊的中國人很慘,到這裡舉目無親,全靠那位大薩滿護佑著,這一晃那位大薩滿埋在這也有七十多年了。
我問,為啥那邊會有那麼多虎倀?
七爺很難受的表情。
他說道:“凡事都有利弊,在那種苦寒之地,過於利用自然的力量,大自然就會反過來向你索取,那些人,當時都承受過大薩滿的恩惠,而他們現在,隻是在承擔當時得到恩惠的後果”
七爺說著對我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睡吧,我們明天就回去,咱們去一趟外蒙古,哪裡還有一件兒東西,等著我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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