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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子裡遍地是墓碑(二)
我問他,你到底什麼意思?
老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七掌櫃,小聲說道:“等會兒你少說話,躲在我後邊。”
頓了頓,老金道:“這樣,你應該能撿條命,記住我說的話!”
說完之後,他轉身就走,和那兩個老毛子夥計去拿探測器等物件了。
我心說去你大爺的,老子想揍你,呼你幾巴掌!
不過他這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我被他說得直犯嘀咕,心裡一直在琢磨他這句話的意思,我冇猜錯的話,這次任務冇那麼簡單,雖然老金冇明說那個“東西”是什麼,但是看那倆老毛子的表情,還有這個古怪的七掌櫃,我覺得多半很危險。
想到這裡我不由在心裡大罵表哥。
我就說為什麼好事兒都輪不到咱,把我派這兒來了,感情是拿我當槍使,可是我雖然體格身手也不錯,卻算不上什麼好槍,畢竟我冇怎麼參加過表哥他們的活動,也不太清楚表哥具體是做什麼的。
但平時他店裡來往的人,五湖四海,天南地北,有白道兒也有黑道,我大致上能猜個七七八八,莫不是要讓我去做挖墳掘墓的勾當,還是在俄羅斯遠東?
人就是這樣,一旦開始瞎想,想象的空間上限和下限都很恐怖,會讓你無法自拔。
這時,我感覺有人在盯著我。
不出所料,是他,那個七掌櫃
他正朝著我這邊看,他也不說話,隻是淡淡的看著我,對我笑了笑。
我被他這笑看的頭皮發麻,吞了口口水轉過身,在七掌櫃的眼神中溜了,連忙去給老金他們幫忙。
很快,我們就把出發要帶的東西準備齊了。
上了車,我們開始出發去地方,這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但是天不是那麼黑,而是介於一種昏暗和光明之間的狀態,因為這邊極夜的緣故。
周圍能看到針葉林,偶爾有狼犬的嚎叫。
我注意到這個地方的墳墓尤其的多,而且很多都是漢人的,這是什麼情況?
這時老金才簡單的給我說了一下這次的任務,有件兒很重要的東西,在清末民初,闖關東時候,從山東過來的漢人落在這兒了,他們需要找到那東西。
我問,是什麼東西?
老金和七掌櫃都用古怪的表情看了我一眼。
尤其是老金,眼神玩味,嘴角勾起刷了刷自己鼻子,搓了一下鬍子道:“小子,我告訴你個規矩,做我們這行的少說,多做,說的多了,知道的多了,就容易死。”
我冷哼一聲,老子怕你?
我並不虛他,但是讓我不明不白去幫你們做事,你彆妄想!
誰料,老金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
這老狐狸,眼睫毛都是空的,他用手搓著鬍子,道:“我知道你表哥罩著你,但是一是一,二是二,我們這行有我們這行的規矩,你是你表格選過來的接頭人,他不告訴你自然有他的原因!”
老金說完冷哼一聲,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七掌櫃,就去旁邊跟那倆老毛子夥計抽菸去了。
我氣的咬牙切齒,心說你這個老屁眼,等老子回去再跟你算賬。
這時,七掌櫃卻對著我淡淡笑了笑,之前冇注意看,他臉頰輪廓分明,眼睛清亮笑的時候牙齒很白,他笑道:“不用在意,事情是這樣的,我家祖上的一個物件兒落在這裡了,我們要找到它,這個東西很重要。”
我問他,是個什麼東西?
老金很緊張的往我這邊側了側頭,他還裝作和老毛子說話。
我也有點緊張,好像這個七掌櫃很厲害。
可是怎麼看,我都覺得,七掌櫃比起老金像好人。
七掌櫃又笑了笑,他笑起來真的挺好看的,他說:“其實是一麵鼓,它是我們這一支跳薩滿的鼓,被我們祖上的老輩人隨身埋在了這裡。”
他隨手指了指我們周圍。
車子顛簸,我在坐位上上下抖動,看的出來,那周圍有很多古墓,說起來也奇怪,這地方天極其冷,零下二三十度,但是那些墓碑,在積雪下露出一截截墓碑就好像,就好像是在雪中哭泣的孤人。
老金也嘀咕:“這地方的墓,好古怪。”
七掌櫃眯眼,意味深長地道:“這是我們迷路的先輩,他們在異國他鄉久了,望著回家的路。”
這話一時有些冷場。
我莫名就覺得心中一顫,有一些東西被觸動了。
隨後,七掌櫃簡單的講了講,大致是這樣,清末民初的時候,有很多漢人從山東,河北一帶遷徙到東北,那時候的東北很冷啊,而且馬匪嚴重,沙俄人和日本人還在東北打了幾仗,於是有一些先民就繼續往北走,那時候沙俄和清朝的邊境其實不是那麼嚴密,很多地方,像是海蘭泡這地方,那時候就有一些漢人聚集在這個地方,和遠處的愛斯基摩人,還有鄂溫克使鹿人做點小買賣,收熊皮,豹子皮,海豹皮,收山貨,賣給他們鹽巴和生活用品。
那時候這裡有個挺大的集市,像是農村的大集,啥都有賣,現在埋在這裡的先民,大部分都是那個時候留在這裡的漢人。
我又問,現在這邊還有漢人嗎?
他搖頭,說很少了。
隨後,他又說,他們家祖上那位老輩人,就是在這個地方病死,然後把那個薩滿鼓隨身給埋了,我們這次,就是要把那個薩滿鼓請回去。
這時候,外麵出現了極光,在絢麗的極光下,我看到周圍有好多綠油油的眼珠子。
仔細一看,那似乎都是狼。
兩個老毛子早就激動起來了,烏拉烏拉叫了起來,老金看向七掌櫃:“七爺?”
七掌櫃點了點頭,他示意兩個老毛子停下車。
倆老毛子一停下車就拿出了槍,在車上警惕地看著周圍,然後拿起伏特加咕嘟咕嘟灌給自己壯膽,我心裡冷笑,誰說老毛子是戰鬥民族不怕的,這不一樣也害怕麼?
老金也罕見的有些緊張,他轉過頭看了看我,玩味道:“想不到你居然能跟七爺聊起來,不錯。”
我心說,七掌櫃又不吃人,至於這麼誇張麼?我說道:“這不勞你操心,我表哥這次叫我過來是讓我做啥?把那麵薩滿鼓請回去?”
老金指了指外邊,示意我自己看。
我看到了此生最難忘的場景。
七掌櫃從車上跳了下去,他緩步走在了積雪皚皚的古墓群裡,周圍是被積雪覆蓋露出小半截的一個個墓碑,那些綠油油的眼睛,不對,那些狼,猶如朝拜君王似,匍匐著,在雪中匍匐著一點點向前挪動。
七掌櫃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不知名獸骨笛子,放在嘴上吹了起來。
嗚嗚~
那是一種直攝心魂的聲音,我感覺一股電擊般的觸感,從腳底板一直到天靈蓋。
那一刻我感覺我靈魂出竅了。
老金很是古怪的表情,眯著眼不知道想什麼,那倆老毛子都嚇傻了,抱著頭不敢看。
但是接下來的一幕更讓我吃驚。
一隻足有半人高的渾身雪白的巨大狼王,低垂著頭顱,它身上的毛髮在雪風中颯颯飄動,它低垂著頭匍匐跪在了七掌櫃的身前,然後嗚咽,哀嚎,好像還在,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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